Subject: Differences between Lu Xun and Zhou Zuoren

From: [email-masked] (Shimin Fang)
Date: 28 Mar 1994 07:19:59 GMT

飞龙自称熟读周作人著作，却断然声称周作人与鲁迅没有什么分歧，还要我举
出他们分歧的例子来。我读的周作人的书大概没有飞龙多，但对鲁迅的著作倒还比
较熟悉，就从里面举两个例子吧。我说过的，他们哥俩虽有分歧，但并不公开争论，
不过并非就没有暗暗较劲，不点名而已。

    第一个例子，是有关“打落水狗”。这个我们现在经常挂在嘴上的词组实际上
并非来自鲁迅，而是来自周作人，只不过周作人是反对打落水狗的：“打落水狗〔
吾乡方言，即打死老虎之意〕也是不大好的事”“一旦树倒猢狲散，更从哪里去找
这班散了的，况且在平地上追赶猢狲，也有点无聊卑劣。”鲁迅在《论“费尔泼赖”
应该缓行》一文中，针锋相对指出：“今之论者，常将打死老虎与打落水狗相提并
论，以为都近于卑劣”“〔把〕落水认作受洗，以为必已忏悔，不再出而咬人，实
在是大错而特错的事。”现在许多人都把打落水狗当成鲁迅精神的一个特点，则这
个分歧不能说不大。

    后来，又有小品文之争。林语堂倡导小品文，周作人是一员健将，鲁迅则对此
很不以为然，在《“京派”和“海派”》一文中讽刺说：“以前上海固然也有选印
明人小品的人，但也可以说是冒牌的，这回却有了真正老京派的题签，所以的确是
正统的衣钵。”这里“真正老京派”指的就是周作人，说的是他为施蛰存编印的《
晚明二十家小品》题签。

    当然，这都是兄弟分手之后的事了。分手之前，亲如一人，文章写完了都要互
相先看看，甚至用对方的名义发表，又何至于有这样的分歧呢？

    飞龙看来还得再仔细读读周作人，最好参照着鲁迅的著作读，再来下那样的结
论。

              方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