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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Lili Wang)
Date: 29 Jan 1994 05:07:31 GMT

朋友来信

      没情绪写什么，刚好昨晚收到朋友的信，看了后也是心中难宁，
征得她同意，贴出来，想好多在纽约的人有同样的感觉。
                                －－百合  １／２５／９４

亲爱的ＬＩＬＩ：
    过去的两个月一如遥远的梦。有多少事还希望做而未成，比如女友们相
聚而彻夜长谈（曾和她彻夜长谈，两人都觉这份奢侈平时太少享用－百合
注）。许多想象中的未做成，就到了该走的日子了。ＳＴ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这个美丽和平的小城，是我来美后在这异乡的家，它周围四
季迁变的颜色，广阔的田野，起伏的山峦的线条，已经嵌入骨髓，把我由一
个城市的女孩变成乡村的女孩，现在又要变回来了。这份离别，这份变化，
竟使我不安，如果不是ＪＦ在身边，如果不是去寻那份相聚的幸福，这离别
会使我创痛！

    新年的除夕是在纽约过的。已经来了一个多星期，以前已来过多次，这
份居于此，做纽约人的感觉很是耐人寻味。时时地冲动起来，欲探索这不服
的城市的秘密，似要在此打天下。但时时又闲缩起来，心中呼唤失去的开阔
的天空。而最多的时候，是在清理和装饰我们的家。

    现在仍住在ＥＦＦＩＣＩＥＮＣＹ里，大小或许和我原来的差不多。窗
向东河，可以观船来船往。ＦＤＲ高速公路就在大楼外，夜晚车灯如潮。在
ＳＴ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住久了，我已习惯了开阔的空间。因而，这流
动的不息，水流因潮向而常变化的东河给了我慰藉。我想我需要静思。有时
却又想大叫着奔向东河岸，如大学时奔向未名湖。

    只有一个月清闲的时间，但这日子会过得太快，把握不住，一如过去的
岁月。每日清扫装饰房间，去买东西，做饭。为通过论文答辩，ＪＦ送我一
个电子琴，我常练琴，以补天生的五音不全。这样平凡的日子，我心中充满
满足，现在才理解你的幸福感。有个温暖幸福的家是多么美好！

    在小家之外，在纽约，我常感到矛盾不安。它是这样富，又是这样穷。
在我住所附近，便有几家豪华车的ＤＥＡＬＥＲ。橱窗华美，但价格贵得
令人瞠目。同时，在街头，又到处是无家可归的人。许多老人都很孤单，
即使富有。今天我去医院一趟，看见一个老太太白发苍苍，躺在
ＳＴＲＥＴＣＨＥＮ上，口中喃喃而语，偶尔清晰地叫出ＨＥＬＰ  ＭＥ，
ＨＥＬＰ  ＭＥ。她双手紧握，不停地颤抖，我站在那里，恨不得拥她在
怀中。而周围的医生或病人，或是看惯了的麻木，或是清目旁观是纽约的
标准态度，没有人看上去有任何不安的感觉。

    终于，我感到梦醒了。我来到了纽约！我周围不再是一个美丽，和平，
充满微笑，安全的小城，而是一个贫富悬殊，充满矛盾，充满对比的在美
丽里面带有不堪入目之境的地方。我来到了纽约，我想大笑，大哭，我不
知所措。

    好了，信就写到这里吧。ＬＩＬＩ，我十分想念你，临别你的赠文，
让我流泪。难得朋友一场，但又总是这样东奔西散。离别似是我们难逃
的命运。
      昨日清理过去的照片，翻出去年夏天我们在ＢＯＬＤ  ＥＡＧＬＥ
野餐的照片。那时好快乐！和朋友在一起总是好开心，但这样的日子总
是不多。
      你来纽约，一定要来看我。
                                  ＬＯＶＥ，    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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