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STORY]~{C+Ts6+5DMmDjIz;n#(#4#)~}

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26 Aug 93 08:25:08 -0500

毛泽东的晚年生活

              摘自《大地》１９９２年第８期
                        郭金荣

                十八、  走向人生的终点  （中）

    很快，新华社送来了照片和电影片，小孟看到自己也在画面上出现，觉得不合
适。她知道自己是个护士，不想过多露面，因而，下次再接见外宾时，她与小张换
了个位置，她在右，小张在左。１９７６年５月２７日，毛泽东又会见了巴基斯坦
总理布托。
    这次会见，毛泽东没有站起来，只是坐着与布托会面。但此时的毛泽东已明显
地让人们看出，他面容憔悴，表情麻木，行动不便，更严重的是，他的口水不断从
嘴角流出，需一次又一次的取纸擦拭。
    封锁极为严密的关于毛泽东的健康状况信息，已经不得已而透露出来。
    人们从电视中看到了无法再掩盖的真情。
    有一个中学老师，看了这个新闻报道的电视和报纸的照片之后，在底下与另一
个老师（还是一个比较要好的能说知心话的老师）谈论了几句：
    “主席接见外宾时直流口水，好像眼睛都睁不开，看来身体有病。”
    “报纸上登出来的照片，也看出身体不太好。”
    就是这么几句对话，也在组织动员的交心，向领导揭发一切反毛泽东思想的言
行的强大攻势下，交代了出来，这就是天安门事件之后的追查活动中出现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毛泽东会见布托，是他在生命结束之前的最后一次会见。
    １９７６年７月底发生了唐山地区的大地震之后，毛泽东的身体更加恶化，他
虽然也还是每天看书，但常常处于昏迷状态。
    毛泽东在最后的日子里，依然是既不愿打针，也不愿意吃药。他依旧相信，靠
自己身体的抵抗力能战胜疾病的道理。他依旧坚守着治病也要“自力更生”，因为
用药打针，是“外援”。
    但越来越虚弱的身体，使他固守的道理已是处于失败，他几乎是水米不进。在
医生的多次劝说下，才同意用了鼻饲插管。这种插管很细很细，是从国外进口的。
可以从鼻子一直插到胃里去。以此输送营养，维持生命。
    “主席，您别老不听医生的意见，人家刘伯承身体不比您好，用了鼻饲管，效
果特别好，您老说靠自己的抵抗力，您没有营养，怎么有抵抗力呀。”
    有一天，小孟又对主席进行了一番劝说。
    主席这次听了之后，睁开他微闭的眼睛，然后轻轻说：“那就试试吧！”
    插上鼻饲管之后，他果然在第二天，感到身上有点力气了。他显出高兴的样子。
    “小孟呀，你比我懂得多，我得听你的了。”
    已经很少说话的主席，今天显得有些精神了。他已经有五六天都不说什么话。
    “您就得和医生好好配合，您的病会治好的，您不是听我的，要听医生的。”
    １９７６年６月中的一天，小孟请假外出回家，去看看她已经好久未见面的丈
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小孟的丈夫小裴就住在府右街西侧的１０２号，与中南
海只有一街之隔，但小孟的工作性质，使小裴常常独守空房，异常寂寞。小孟是晚
上５点多钟才到家，二个人情深意切。不知有多少话要说，但又不知从哪方面谈起。
    ７点１５分，突然有人来找，要求小孟马上返回中南海。
    小孟回到主席的卧室，才知道，主席犯了病，心肌梗塞，十分危险。只见主席
的脸色灰黄，嘴唇呈现青紫，呼吸短促，主席的几个医生都来了，政治局的人也来
了，气氛相当紧张，奋力抢救，二十几分钟之后，才脱离险情。
    主席和心脏又开始了正常的跳动，每分钟由原来的１１０次变成了８０次。他
平静地躺在那里，不一会，又睁开了眼睛。
    政治局的几个委员们一直守候在毛泽东身边，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委员们一个
个上前探望。
    张春桥从他前面走过了，姚文元从他前面走过了，王洪文也从他前面走过了，
华国锋。。。。。。吴桂贤、倪志福、许世友一个又一个的政治局委员们都是从他
面前过去了。毛泽东只是似看非看的望着他们一个个身影。他是那样无动于衷。无
情可动，是他未从病态中缓解过来，还是不想去思考这眼前的事情，人们不得而知。
    但当叶剑英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抬起了那双显得又沉又重的胳膊，他的手
颤颤地抖动了几下，嘴微微地动了一下，细微得让人难以发现。
    还是小张看出了毛泽东所表达的意思，她毕竟是太熟悉毛泽东的一切了。毛泽
东这些动作表示，他想与叶帅说话。小张的分析是正确的。
    小张走到已过去的叶帅身旁说：
    “叶帅，我看主席是想和您说话，您去问问看。”
    叶帅点点头，又走到了毛泽东的身边。他这次离毛泽东很近很近，叶帅俯下身
来，低下头看着毛泽东，毛泽东的眼睛突然显得明亮起来，他那本是黯然无光的眼
睛，很久没有这样的光芒了，眼睛是心的窗口，他的心里一定翻动着什么，但他的
嘴已是力不从心了。只见他嘴唇在张翕着，但很难听也他的声音。叶帅拉着毛泽东
的手，紧紧握住，不停地向他点头。
    毛泽东对叶帅讲了些什么？是对他表示了永久的别离之情，还是有什么事情需
要交代，还是对永远过去了的岁月的回忆？
    毛泽东对叶帅曾有这样的评价：“吕端大事不糊涂。”叶剑英曾在中国革命的
许多关键时刻，起到了别人所不能代替的关键作用。
    毛泽东自知已不久于人世，他在这个时候，或许会意识到，中国又将面临一个
关键时刻。如果真是这样，是否又要叶帅这样一个关键人物来起关键作用呢？
    此时，叶帅办能拉住毛泽东的手，但无论如何，也拉不住毛泽东的生命。
    毛泽东，从８月底直至他的谢世，多次昏迷，多次抢救，在昏迷与抢救的过程
中，他渐渐向着另一个世界走去。
    谁也无法真正知道，濒临死亡的前几分钟，几秒钟，他真实感受是什么，除非
他死而复生过，那他自己也许会说清楚。
    ９月８日晚７时，小孟来接班，几天来，政治局的常委及委员们，一直在轮流
值班，医务人员一直在身边观察毛泽东的病情，量血压、测脉搏、导尿、听心脏、
输氧气，不停地进行着。
    这时江青也来了，这时，她的到来，不用经过毛泽东的批准，毛泽东已没有批
准与不批准的精力了。她可以作为家属随时来探望。江青来探望，并不在毛泽东的
眼前，而是在其身后，因为在这之前，江青出现的时候，毛泽东只要清醒时，总是
有反感烦躁之清，为了不引起新的刺激，江青就在背后看看。
    ７点１０分时，毛泽东的呼吸急促起来，小孟过来，低头给主席按摩胸部，主
席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很难受，叫医生来。”
    医生赶紧把氧气的管子放在他的鼻子处。他用手去拽，肯定是不舒服，过了几
分钟呼吸开始平静起来，这时，医生看见主席的鼻孔里有一点嘎巴儿，就把输氧管
先拿下来，用棉花签给他弄出来之后，又给他戴上输氧器时，他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了，又是处于极度的昏迷。抢救，抢救，四个多小时的抢救，但一直是昏迷，他再
也没有醒来。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小孟说的：“我很难受，叫医生来。”
    １９７６年９月９日零时。
    毛泽东的卧室去大厅的走廊通道上，那宽宽的通道里，电视荧屏正显示着毛泽
东心脏跳动的情况，一道波浪式的曲线在起伏，在抖动。
    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所有常委，所有委员们，毛泽东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
静静地注视着荧光屏上的这条曲线。他们没有表情，没有话语，没有判断，没有猜
想。
    华国锋静静地目视前方，
    王洪文眼睛在不停地睁闭。
    张春桥一副冷静的神情，
    汪东兴眉头微皱。
    。。。。。。
    平静、木然、无言、沉默，这也许只是外在的表现。
    ０时１０分，荧屏上的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一条微微抖动着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