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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24 Aug 93 21:34:21 -0500

毛泽东的晚年生活

              摘自《大地》１９９２年第８期
                        郭金荣

                十七、  唐山大地震发生之后

    １９７６年７月２８日凌晨。
    毛泽东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那张宽大的木制床上。他那均匀的呼吸，那安详的
脸庞，那微微张启的双唇，使小孟感到毛泽东今天睡很舒坦，她放心了。
    自从７月中旬以来，毛泽东的睡眠总的不好。本来，多少年了，包括那些远
逝的战争年代，毛泽东的睡眠就是个大问题。国事、家事、天下事，搅得他常常
彻夜难眠，他苦苦地思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在屋里来回踱步，就这样，送走
了一个个黑夜，迎来了一个个明天。当然，这种情景是指他早已过去了的壮年时
期。为了能入睡，曾想了各种办法。睡前散步，看书看报，吃安眠药，由医护人
员按摩，这已经是多年来所采用的办法了。
    进入８０高龄的毛泽东，入睡，更成了难以解决的大问题。小孟来到毛泽东
身边防工作之后，也常常为他的睡眠而发愁，使他能睡好觉，这成了小孟的一个
很重要的护理任务。不然，如果他睡不好觉，必然要有一系列连锁反应，脾气烦
躁，饮食不好，心肺病，脑系科病加重。自小孟进中南海以来，在她的记忆中，
毛泽东每天都要服安眠药。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小张、小孟，再加上毛泽东，三
个人每天都服一种药，有时毛泽东看小孟吃药，便说：
    “怎么，服安眠药，看来是近朱者赤噢，受了我的传染。”
    小孟边吞药，边说：
    “那可不是，现在吃安眠药都成了瘾，不吃简直睡不了觉。”
    当然，小张小孟服药的目地是为了抓紧时间休息，每次一共四小时的睡觉时
间，若不马上入睡，就很难保证一定的睡眠时间了。
    毛泽东服安眠药已有多年的历史，甚至对种药已产生了抗药性，有时不得不
超剂量地服用。方能生效。为此小孟曾对他说：
    “主席，您天天吃安眠药，会不会产生副作用？听说，总服这种药结身体不
好呢。”
    “孟夫子说得对，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只能用这种办法噢，任何东西
吃了都有正、副作用，只要正作用大，那就可以取之。”
    毛泽东很难一气睡上四五个小时，能连续睡上两三个小时也就很不错了。
    今天，看到毛泽东睡得好，小孟心里简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不然，她又要
在本上写下“７月２８日１点－－４点，睡眠不好”的记录了。看见毛泽东睡得
那么酣畅，小孟忽然想起了以前秘书曾给毛泽东提的建议：
    “主席，您睡觉之后，是不是可以由护士长来看着您睡觉，护士长比我们的
经验多，更会护理。”
    毛泽东听了秘书的话，摆摆手说：
    “不行，我不放心。”
    小孟当时听了这话，心里感到奇怪，有什么不放心呢？打针都可以，护理着
睡觉不行？
    一年多来，小孟倒是发现了毛泽东的一个特点，毛泽东身边用的人，都是他
自己认识的人，他熟悉的人，他自己用惯了的人，他就信任，不是他自己认识的
人，他一般不同意用，而且他也不喜欢身边有很多人。小孟又想起另一件事：
    有一段时间，小孟感到毛泽东总有一种寂寞孤独的情绪笼罩着他，有时卧室
里，大厅里总是让人感到一种沉闷，缺少活力，缺少欢声笑语，毛泽东自己看来
并不喜欢这样，所以他自己除了读书，批文件之外，常常让小孟、秘书给他讲点
笑话，而小孟又不怎么会讲，一个笑话也不能讲多少次啊。这样，她有一次，便
也给毛泽东建议，我看您应该多找几个护理人员。省得您一睁眼，不是小张，就
是小孟，人多了，热热闹闹的，今天小张给您讲讲这个，明天小王给您讲讲那个，
小张，小冯，小李，都来说说笑笑，那多好。省得您这儿老那么静。毛泽东听了
小孟的建议，马上回答说：
    “静有静的好处，动有动的麻烦，还是那句老话，甘蔗难得两头甜嘛。”
    小孟听了毛泽东的话之后，也摸不透他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再提出这样的建
议。
    今天，小孟又出现了这种思法。她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小孟觉得有人在用力摇她的椅子，她被惊醒了，马上站起来，发生了
什么事？耳边传来了玻璃震动的哗哗的响声。她发现卧室里的窗帘正在抖动。她
往毛泽东的床上一望，看见他依旧躺在那里，很踏实，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只不过，已经睁开了眼睛，神态像是在想什么。
    当小孟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护士小李、小俞已经从卧室门口进
来了，实际上是急忙跑进来的。只听小俞慌里慌张地说：
    “小孟，地震了，大厅里的窗户震得好响。主席怎么样？没事吧？”
    按平时的规定，她们不得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毛泽东卧室的，但今天是特殊
情况。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小孟她们几个人，从毛泽东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条床
单，几个人一人抻一个角，撑在毛泽东床上面，为的是怕天花板上掉下什么东西
砸着他。她们一声不响地抻着，几分钟过去了，毛泽东又睁开了眼睛，翻了翻身，
他好象忽然发现了自己头上面的那条床单，那条白色的细棉布床单在他头顶上面
抻着。他略微转动头，向上面，向左右看看，他有些奇怪了，微微一笑，然后说：
    “怎么？抻床单做什么？”
    小孟听见毛泽东笑着发问，便马上回答：
    “主席，刚才发生了强烈地震，小李他们吓得不得了，赶快跑来，保护您呢。”
    毛泽东听了，似乎觉得十分好笑，又很好玩。他不慌不忙地说：
    “地震了，越震我倒睡得越香噢，这叫地震不醒安如山嘛。”
    小孟说：“我们都紧张坏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小俞说：“主席，这次地震可厉害了得很，比邢台那次感觉明显多了。”
    “总有一天，会天塌地陷，自然规律么，不用怕。”
    “您什么都不怕，我们可害怕死呢，可能还要有余震呢。”
    小李也补充了这么一句。
    “怕也好，不怕也好，我看你们抻着单子倒没必要。房子塌下来，一条单子能
顶住？”
    毛泽东做了个落下来的手势，他用手向下挥了两下，几个工作人员才把单子放
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她们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大约４点５９分的样子，张耀祠来到了毛泽东的会客厅。他通知小张小孟：河
北省冀东地区的唐山、丰南一带发生强烈地震。根据预测，近期很可能还会有余震。
主席目前住的房子不太牢固，需要让他马上搬家，搬到新建的２０２房间去。那所
房子安全些。
    毛泽东现在现在住的房子，被称为游泳池。游泳池的住所是６０年代用毛泽东
的游泳池改建的，房子的四面都有宽大的玻璃窗，毛泽东卧室里的窗户位置很高，
平时全用白色帷幔挡住。中南海里的工作人员和一些熟悉毛泽东的中央领导同志，
都知道毛泽东的住处叫游泳池。“游泳池”已成了毛泽东住所的代称。这所房子，
他已经住了十几年了，据测不甚牢固，所以又给他盖了２０２新房，早在地震之前
就几次劝他搬家，但他始终不肯。
    唐山大地震之后，小孟根据张耀祠的意见，对毛泽东说：
    “主席，汪东兴、张耀祠都来过了，他们讲了这次大地震的情况．还讲您现在
住的这所房子不太结实，可能还要有余震，希望您赶快搬家。”
    毛泽东听了这话之后，对搬家的事没有表态，只是紧接着问：
    “这次地震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简报？”
    小孟听到毛泽东询问有关地震的情况，她便赶紧把刚刚送来没多久的一份简报
清样拿来给他读了一遍：
    “。。。。。。我国河北省冀东地区的唐山、丰南一带，７月２８日３时４２
分发生强烈地震，天津、北京市也有较强震感，据我国地震台网测定，这次地震为
７。５级，震中在北纬３９。４度，东经１１８。１度，震中地区遭到不同程度的
损失。”
    毛泽东听了之后，显出一种少有和焦虑，小孟赶紧说：“您不怕，我们还害怕
呢，您也不替我们想想？”
    小孟故意用这样的话去激毛泽东，没想到这办法还真灵验，毛泽东听了这话，
没有摇头，也没有摆手，而是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们怕，那就搬吧。”
    毛泽东终于被说服了。他同意搬家的消息，几分钟后就传到了汪东兴、张耀祠
那里。二十多分钟之后，搬家就开始了。所谓搬家，其实，比一般人搬家简单多了。
２０２那所房子，虽然毛泽东一直末搬进去住，但一切都是按随时赤住在管理着，
每天打扫卫生，开窗换空气，调节温度，里面的一切设施齐备，只要进来就能住。
    １９７６年７月３１日上午，毛泽东搬进了２０２新房。这是在唐山大地震之
后的第三天，但在这里住了不到４０天，他就永远离别了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