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san jin chun qiu (13)

From: [email-masked] (Xiang Guang Feng)
Date: 7 Jan 1996 00:03:24 -0500

三  晋  春  秋
                            
                         十三
    公元前497年秋，范，中行两家退守朝歌。韩魏两家替赵鞅
向晋侯求情，赵鞅复位。冬天，朝歌粮尽。齐郑两国联军支援朝
歌，被赵鞅击败。范，中行氏如丧家之狗，逃亡到小城柏人。
    第二年，赵鞅亲自将晋国军队进攻柏人。韩不信，魏曼多分
别将上下两军监战。临战，赵鞅下令：“杀敌一人，授田十亩。
有战功的，百姓封士，士列为贵族，下大夫授郡，上大夫授县。
临阵逃跑者斩。”
    柏人城内，寒风萧萧。范吉射正在为敢死队打气。说是敢死
队，士兵个个衣不蔽体，腹中饥饿，哪有斗志？范吉射强打精神，
对士兵们说：“只要冲出城去，咱们到了齐国，养精蓄锐，明年
就能打回来！”
    士兵还是提不气精神。范吉射叹口气，对中行寅说：“我先
冲出去，你随后接应。”中行寅说：“只有这样了。”
    范吉射上马挥鞭：“冲！”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中行寅见范吉射出了城，冷笑几声。手下过来问：“范爷冲
出去了，咱们也冲吧？”
    中行寅说：“冲？你不想活了？会数数不？看看城外有多少
敌人！关城门！”
    手下问：“那范爷？”
    中行寅说：“姓范的智商太低，难道怨我吗？”
    范吉射出城数里，不见接应，知道被中行寅卖了。这时候周
围的敌人呼啦一声围了上来。范吉射周围的几个士兵一下子就淹
没在人群里了。有人在说：“可把你们盼来了，总算解放了。你
们有吃的没有？”又有人说：“兄弟，你们受苦了。快吃块窝窝
头解解饿。”
    范吉射大喊一声：“我死也不投降！”操着画戟四下乱刺。
杀了一会，觉得动静不对，仔细一看，几丈见方的空地上，就自
己一个人在操练，周围的士兵围成团在看热闹。赵鞅还在一旁解
释：“这一招叫做回头望月，是画戟的独门招数。当年范将军的
父亲就是用这一招在万军之中活捉了魏曼多的爸爸。”
    ......
    赵家地牢。范吉射带着手铐脚镣，在墙上奋笔疾书。外面狱
卒不高兴的说：“别写了。唉，凡是死囚都有这毛病，好写诗。
敢情写完了不是你擦，真自私。”
    范吉射写完了，把粉笔一扔，低声吟道：
         匆匆一世短，
         悠悠此情长；
         愿做暖春蝶，
         徘徊在南窗。
    牢外传来低声的哭泣。范吉射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赵素宁
来到了地牢外面。范吉射眼里闪出一丝光亮，随即迅速的消失了。
素宁说：“吉射，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不得已的。我大哥逼
着我骗你。你能原谅我吗？”
    范吉射仍然不说话。素宁叹口气，轻轻的吟道：
         有生何恨短？
         情留万世长；
         愿破南窗纱，
         与君比翼翔。
    吟罢素宁轻轻的退出。范吉射见素宁出去了。忙从地上拣
起粉笔，往墙上抄。一面抄一面说：“好诗好诗，肯定能发表，
不用花钱也能发表！”
                 
    赵府内一片喜气洋洋。赵鞅大摆宴席。朝中从上卿到下大夫，
没有一个敢缺席的。酒过三巡，赵鞅兴奋的说：“这次赵鞅能粉
碎范中行反革命集团的暴乱，全靠大家的支持。尤其是知跞知大
人，在这次平暴过程中立场坚定。知大人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没有他老人家的支持，平暴是不可能成功的。”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知跞慢慢的站起来，说：“这次
平暴，赵将军立了大功。我们这些老东西，不过是给他撑撑腰罢
了。现在有一些说法，说我们晋国衰落了，不能在做诸侯的领袖
了。赵将军这次的表现，有力的回击了这种谬论。我们晋国还是
天下第一！”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知跞接着说：“赵将军在这次平暴中，
显示了出色的领导才能和军事天才。这说明我国新一代领导人正
在崛起。我决定向主公推荐，让赵将军做执政大臣！”
    更热烈的掌声。赵鞅陶醉了。他仿佛看见自己代表晋国出席
诸侯大会，在巾旗华盖下的他，正接受小国的朝拜。这样的荣耀，
只有他非凡的祖先才有过，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他们了。
    赵鞅的思路被知跞的讲话打断：“当然，赵将军在职掌国政
后，将没有时间管理邯郸。所以我建议赵将军把邯郸让给我接管。”
    热闹的宴会突然变的死一般的宁静。
---------------
冯向光
         摘自〈〈何其酸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