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pF?C7!!5ZJ.R;;X~} (Part I)

From: Huang Eryun <[email-masked]>
Date: Fri, 20 Aug 1993 12:16:57 GMT

＜＜足  本  金  瓶  梅＞＞    笑笑生  作

                第十一回  潘金莲激打孙雪娥  西门庆梳笼李桂姐

                                   (第一部分)

                        “妇人嫉妒非常， 浪子落魄无赖。
                          一听巧语花言， 不顾新欢旧爱。
                          出逢红袖相牵， 又把风情别卖。
                          果然寒食元宵， 谁不帮兴邦败。”

    话说潘金莲在家恃宠生骄，颠寒作热，镇日夜不得个宁静。性极多疑，专一听
篱察壁，寻些头脑厮闹。那个春梅又不是十分耐烦的。一日，金莲为些零碎事情，
不凑巧骂了春梅几句。春梅没处出气，走往后边厨房下去，捶台拍盘，闷狠狠的模
样。那孙雪娥看不过，假意戏他道：“怪行货子！想汉子便别处去想，怎的在这里
硬气。”春梅正在闷时，听了几句，不一时跳起来：“那个歪斯缠我哄汉子！”雪
娥见他性不顺，只做不开口。春梅便使性做几步，走到前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五一十，又添些话头道：“我和娘收了，俏一般哄汉子。”挑拨与金莲知道。
金莲满肚子不快活，只因送吴月娘出去送殡，起身旱些，也有些身子倦，睡了一觉
。走到亭子上，只见孟玉楼摇［风占］的走来，笑嘻嘻道：“姐姐如何闷闷的不言
语？”金莲道：“不要说起，今旱倦的了不得，三姐你在那里去来？”玉楼道：“
才到后面厨房里走了一下。”金莲道：“他与你说些甚麽来？”玉楼道：“姐姐没
言语。”金莲虽故口里说着，终久怀记在心，与雪娥结仇，不在话下。两个做了一
回针指。只见春梅抱着汤瓶，秋菊拿了两盏茶来吃。吃毕茶，两个放桌儿，摆下棋
子盘儿下棋。正下在热闹处，忽见看园门小厮琴童跑来报道：“爹来了。”慌的两
个妇人，收棋子不迭。西门庆恰进门槛，看见二人，家常都带着银丝鬏髻，耳边青
宝石坠子，白纱衫儿，银红比甲，挑线裙子，双弯尖［走乔］红鸳瘦小鞋，一个
个粉妆玉琢，不觉满面堆笑戏道：“好似一对儿粉头，也值百十两银子！”潘金莲
说道：“俺们才不是粉头，你家正有粉头在后边哩！”那玉楼身就往后走，被西门
庆一手扯住，说道：“你往那里去？我来了，你脱身去了。实说，我不在家你俩个
在这里做甚麽？”金莲道：“俺俩个闷得慌，在这里下了两盘棋子，时没做贼，谁
知道你就来了。”一面替他接了衣服，说道：“你今日送殡来家旱。”西门庆道：
“今日斋堂里都是内相同官，一来天气暄热，我不耐烦，先来家。”玉楼问道：“
他大娘怎的还不来家？”西门庆道：“他的轿子也待进城。我使回两个小厮接去了
。”一面脱她衣服坐下。因问：“你两个下棋赌些什麽？”金莲道：“俺两个自恁
下一盘耍子，平白赌什麽？”西门庆道：“等我和你们下一盘，那个输了，拿出一
两银子做东道”金莲道：“俺们并没银子。”西门庆道：“拿簪子问我手里当，也
是一般。”于是摆下棋子，三人下了一盘，金莲输了。西门庆才数子儿，被妇人把
棋子扑撒乱了。一直走到瑞香花下，倚着湖山推掐花儿。西门庆寻到那里，说道：
“好小油嘴儿，你输了，却躲在这里。”那妇人见西门庆来，昵笑不止，说道：“
怪行货子，孟三儿输了，你不敢禁他，却来缠我。”将手中花撮成瓣儿，洒西门庆
一身。被西门庆双关抱住。按在湖山畔，就口吐丁香，舌融甜唾，戏谑做一处。不
防玉楼走到根前，叫道：“六姐，他大娘来家了。咱往后边去来。”这妇人方才撇
了西门庆，说道：“哥儿，我回来和你答话。”同玉楼到了后边与月娘道了万福。
月娘问到：“你们笑甚麽？”玉楼道：“六姐今日和他爹下棋，输了一两银子，到
明日整治东道，请姐姐耍子。”月娘笑了。金莲当下只在月娘面前，只打了个照面
儿，就走来前边，陪伴西门庆。分付春梅房中薰下香，预备澡盆浴汤，准备晚间两
个效鱼水之欢。看官听说：家中虽是吴月娘大娘子，在正房居住，常有疾病，不管
家事。只是人情看往，出门走动。出入银钱，都在唱的李娇儿手里。孙雪儿单管率
家人媳妇，在厨中上灶。打发各房饮食。譬如西门庆在那房里宿歇，或吃酒吃饭，
造甚汤水，俱经雪娥手中整理。那房里丫头自往房里拿去。此事不说。当晚西门庆
在金莲房中吃了回酒，洗毕澡，两人歇了。

    次日，也是合当有事。西门庆许了金莲，要往庙上替他买珠子，要穿箍儿戴。
旱起来等着要吃荷花饼，银丝［鱼乍］汤。才起身，使春梅往厨下说去。那春梅只
顾不动身。金莲道：“你休使他，有人说我纵容他，教你收了俏成一帮儿哄汉子。
百般指猪骂狗，欺负俺娘儿每。你又使他往后边做甚麽去？”西门庆便问：“是谁
说此话欺负他？你对我说。”妇人道：“说怎的，盆罐都有耳朵，你只不叫他往后
边去，另使秋菊去便了。”这西门庆遂叫过秋菊，分付他往厨下对雪娥说去。约有
两顿饭时，妇人已是把卓儿放了，白不见拿来。急的西门庆只是暴跳。妇人见秋菊
不来，使春梅：“你去后边瞧瞧，那奴才只顾生根长苗，不见来。”春梅有几分不
顺，使性子走到厨下。只见秋菊正在那里等着哩。便骂道：“贼饧奴，娘卸你那腿
哩！说你怎的就不去了哩！爹等着吃了饼，要往庙上去。急的爹在前边暴跳，叫我
来采了你去哩！”这孙雪娥不听便罢，听了心中大怒，骂道：“怪小淫妇儿！马回
子拜节，来到的就是！锅儿是铁打的，也等慢慢儿的来，预备下熬的粥儿，又不吃
。忽剌八新兴出来，要烙饼做汤，那个是肚里蛔虫！”春梅不忿他骂，说道：“没
的扯［毛必］淡！主子不使了来问你，那个好来问你要！有没俺每到前边自说的一
声儿，有那些声气的！”一只手拧着秋菊的耳朵，一直往前边来。雪娥道：“主子
奴才，常远似这等硬气，有时道着！”春梅道：“中有时道没时道，没的把俺儿两
个别变了罢！“于是气狠狠走来。妇女见他脸气的黄黄，拉着秋菊进门，便问：“
怎的来了？”春梅道：“你问他。我去时还在厨房里雌着，等他慢条丝礼儿才和面
儿。我自不是，说了一句：‘爹在前边等着，娘说你怎的就不去了。使我来叫你来
了。’倒被小院儿里的，千奴才万奴才，骂了我任一顿。说爹马回子拜节，来到的
就是。只相那个调唆了爹一般。预备下粥儿不吃，平白新生发起要饼和汤。只顾在
厨房里骂人，不肯做哩。“妇女在旁便道：“我说别要使他去，人自恁和他合气。
说俺娘儿两个霸拦你在屋里，只当吃人骂将来。”这西门庆听了，心中大怒，走到
后边厨房里，不由分说，向雪娥踢了几脚，骂道：“贼歪剌骨！我使他来要饼，你
如何骂他！你骂他奴才，你如何不溺泡尿，把你自家照照！”那雪娥被西门庆踢骂
了一顿，敢怒而不敢言。西门庆刚走出厨房外，雪娥对着大家人来昭妻一丈青说道
：“你看我今日晦气。旱是你在旁听，我又没曾说什麽，他走来镊神也似一般，大
吆小喝，把疲头采的去了。反对主子面前轻事重报，惹的走，平白把恁一埸。我洗
着眼儿看着主子奴才，长远恁硬气着，只休要错了脚儿。“不想被西门庆听见，复
回来，又打了几拳，骂道：“贼奴才淫妇！你还说不欺负他。亲耳朵听见你还骂他
！”打的雪娥疼痛难忍，西门庆便往前边去了。那雪娥气的在厨房里，两泪悲啼，
放声大哭。吴月娘在上房才起来梳头，因问小玉：“厨房里乱些甚麽？”小玉回道
：“爹要饼吃了往庙上去。说姑娘骂五娘房里春梅来，被爹听见了，在厨房里踢了
姑娘几脚，哭起来。”月娘道：“也没见他要饼吃，连忙做了与他去就罢了，平白
又骂他房里丫头怎的。”于是使小玉走到厨房，撺掇雪娥和家人媳妇，连忙攒造汤
水，打发西门庆吃了，骑马，小厮跟随。往庙上去了不题。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