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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HRQB%Vw~})
Date: Tue, 21 Dec 1993 22:08:17 UTC

第十二回
 
           补磕头方成好事  因吃醋反结同心
 
    未央生与艳芳做了夫妻，两个不分昼夜尽兴快乐。艳芳进门之後，经水
来得一次就有了胎。未央生大喜，以为术士之言不验，一般也会生育，这根
取乐之具是落得改造的。到了四五个月，艳芳的腹渐渐大了，行房之时未免
碍手碍脚，不能如意。艳芳就吩咐未央生，教他权且耽搁几时，养精蓄锐，
待生育之後好图大举，不要枉费了精神。从此以後，两个就分房宿歇。
 
    未央生独睡在书房，不免静极思动，又要做起分外事来。心下想到，我
目中所见的妇人，只有那两个不见姓名的是个绝色，与我新娶的这一个可以
鼎足而立。怎奈不知下落，无处寻访。不得已而求其次，只好在册中遴选一
个出来，暂救目前之急。就瞒着艳芳把书房门关了，取出册子来细细翻阅。
 
    翻着一个名字叫做香云。批他的批语虽不多几句，比别个的略加厚些。
这分明是第一等之第一名，比绝色的女子止争一间也。
 
    批云：
        此妇色多殊美，态有馀研。轻不留痕，肢体堪擎掌上；娇非作意，
        风神俨在画中。因风嗅异香，似沽花气；从旁听妙语，不数莺簧。
        殆色中之铮铮，闺中之娇娇者也。拔之高等，以冠群姿。
 
未央生看了批词，追想他面貌。记得是个二十以外、三十以内的人，神致妩
媚，从前走过，觉得有一阵香气，与熏在衣上、带在身上的不同。既去之後，
又在香案旁拾得一把诗扇，知道是他所遗。未央生想了数日要去踪迹他，因
后来遇着特等的，就把他丢下。此时翻阅着了不觉死灰复燃，就把下面的小
字细查，看他住在何处。原来与自己的住处同是一个巷名，心上大喜，忙走
出去问人。
 
    那里晓得作孽之事偏生凑巧，这个女子就是他的紧邻。只有一墙之隔，
书房间壁就是他的卧房。丈夫叫做“轩轩子”，是个才高行短的秀才，年纪
有五十多岁。前妻已死，香云是他的继室。轩轩子在外处馆，每一个月回来
宿一两次，其余日子都在馆中宿歇。
 
    未央生访问的实，心上暗暗喜道，这分明是前世的姻缘，神差鬼使送我
住在这处同他作乐的了。忙回到家中，一边想计策，一边看形势。书房外面
的墙虽然不高，是有房子隔住的，跳不过去。书房里面的墙是夹砖砌的，又
有白灰粉在上面，一动就有痕迹，又不好凿孔。存想了一会就要做爬梁上屋
之事。仰起头来细看，只见屋山头上有三尺高五尺阔的一块，是砖墙砌不到，
用板壁铺完的。心上喜道，既有这隙可乘，又不消想到屋上去了。只消把板
壁撬去几块，那砖墙上面就可以跳得过了，有甚麽难做的事？
 
    就掇一张梯子斜靠在墙上，然后到书橱里取出一副家伙，外面是个纸匣，
纸匣里面刀、斧、锯、凿样样都有，名字叫做“十件头”。未央生自买回来
一件也不曾用，只说是没用的东西。那晓得天下无弃物，要偷妇人竟用着他。
就带了这副家伙爬上梯去，把那板壁一看还喜得有缝可寻，就先用一把小锉
将横木之上锉去二分使橇板下来的时节没有障碍。然后用小凿投入缝中用力
一橇，已下来一块。一连橇下三块，就伸头过去一张。
 
    看见一个妇人坐在马桶上小解。解完之後未曾系裤，先盖马桶。那马桶
盖落在地上，伸手去取，未免屈倒纤腰，把两片美豚高高耸起，连那半截阴
门也与未央生打个照面。未央生在背后看了，还不知可是本人。直等得撒上
裤子，掉过脸来，仔细一认，正是当初赏鉴的人。未央生要叫他一声，一来
怕被人听见；二来我在暗中，他不知我是何人，怎么肯来招接？万一发作起
来，反为不便。须要设计引他上来张我，看见我面貌，不消我去仰扳他自然
来俯就了。想了一会，忽然记起他当日遗下一把扇子，上面有三首唐诗，是
他亲笔写的，我如今把板壁开在这边，走下梯去寻出那扇子，把上面的诗高
声朗诵，他听了自然会意，比上来张我。然后用巧话挑拨他，自然一勾便上
了。
 
    算计已定，就下去开了箱子，搜寻那把诗扇。他在庙上作寓之时，烧香
妇女所遗之物甚多，不止捕把扇子。拾得一件就收藏一件，又怕与别的东西
混在一处，一时要寻难以寻起，又别作一箱，盖上写四个大字，取国风上一
句，是“美人之贻”四字。此时开了箱子把那些哀艳之物细细拣阅。阅到一
把扇子就是他的，展开一看，上面写三首绝句，乃唐朝才子李白所作，名为
清平调，是唐玄宗与贵妃赏牡丹召他进宫做的。未央生不敢造次就念，先把
衣冠换得齐々整々，然后打扫喉咙，竟像昆腔戏子唱慢调的一般，逐字逐句
哦出韵来，等他好仔细听，诗云：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栏露花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右其一）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右其二）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沈香亭北倚栏杆。（其三）
 
    念过一遍不见响动，就把落款年月与写字之人的姓名当做曲子里面的介
白一般，也念出来。要使他听得明白，又念了几遍。只见板壁上忽然响了一
声人，像咳嗽又像叹气。未央生知道他上来了，就对着扇子埋怨道：“为这
一把扇子弄得人死不死、活不活，如今扇子在这边，人在哪里？若还寻得着，
不如送还他，留在这里做甚麽！”
 
    说了这话，只见板壁上有人应道：“扇子的主人现在这里，丢上来还我
！”未央生抬头看见，故意吃一惊道：“原来绝世佳人就在咫尺，枉害了一
向相思。这等说死不成了。”就把十步梯子并作五步跨上去，一见了面就搂
住亲嘴。
 
    香云问道：“你一向在哪里？再不能见面，如今为甚麽走到这里人家，
念起我扇上的诗来？”未央生道：“这就是我的寓所。我就是你的紧邻。”
香云道：“既住在这里，为何一向不曾见你？”未央生道：“我是新搬来的
。”香云道：“你为甚麽搬到这里来？”未央生要买他的欢心，就随机应变，
想出话来道：“我搬来的意思都是为你。因前日在张仙庙看见尊容，心下十
分想念，见你临别之时十分顾眄，又留下扇子赠我，所以丢你不下，谋到这
里来住，好与你相处的。”
 
    香云听了微笑一笑，把手在未央生肩上轻轻打一下，道：“你原来这样
有情，我错怪了你。你家里还有甚麽人？”未央生道：“只有一个小妾，是
朋友赠我的，其余的贱眷都在故乡，不曾带来。”香云道：“你未搬来之先，
如何不到我门前走々？使我终日想你。”未央生道：“我起初问你不着，不
知住在哪里。后来访知下落就搬过来就你了。”香云道：“是几时搬来的？”
未央生道：“不上半年，只好四五个月了。”香云一听这一句，登时变脸就
问道：“既然来了这些日子，为甚麽往常不理我？”未央生见他词色不好，
知道露了马脚。又把巧话支吾道：“一向只说尊夫在家，恐怕轻举妄动，怡
害于你，所以只当不知道。直到今日，方晓得尊夫在馆，家里没有别人，才
敢露些声色。不过谨慎的意思。难道敢忘记了你不成？”
 
    香云听了冷笑一声，又问道：“我的扇子可还在麽？”未央生道：“紧
紧藏在身边，不敢遗失。”香云道：“你拿来我看。”未央生听了就下去取
来，把一把汗巾子裹住，双手递过去。不想香云接到了手两三把扯得粉碎，
往自己房里一丢，遂将汗巾子掷还他道：“这样薄情的人亏得不曾与你有染。
从今以後两下闭交。下去吧。”就忿々走下梯子，眼泪汪々的哭起来。
 
    未央生不知他为着何事，要爬下去问个明白，又怕被人撞见，只得立在
上面看了他哭。正在难处之际，忽然书房门外芭蕉弄声，竟象有人走动。未
央生怕是艳芳，只得上了板壁，走下梯来。心上猜疑道，这是甚麽原故？又
不曾有话冲撞他，为甚麽使起性来？察他口气不过怪我亲近迟了，耽搁半年
工夫，不曾与他作乐，要逼我去请最的意思。但日间不好过去，待到晚上钻
过去问个明白。无论他怪得有理没理，总是陪他个不是就完了账。
 
    主意定了，挨到黄昏时候，打发艳芳睡了，来到书房。把门窗紧闭，遂
爬上梯去。将日间橇动的板壁尽数除下，心上想道，他那边没有东西拔脚，
二丈高的高墙如何跳得下去？欲要叫他一声，他既说了硬话，怎么肯来接引？
谁想香云口嘴虽硬，心肠还软。临睡之时，原开一面之网在那边招纳他。未
央生爬到墙上伸手过去一摸，只见日间所用的梯子不曾撤去，依旧放在那边，
若有所待。未央生大喜，就踏着梯子悄々爬下去。只见黑洞洞不辨东西，又
悄悄摸到床前，见他不响不动，只道是睡着了。就伸手去揭他被，要把身子
钻进去。
 
    那里晓得香云此时也不曾睡着，未央生过来的时节他明明听见，只因要
省些客气，所以朝里睡了，只当不知。及至他伸手来揭被，这番客气就省不
得了。只得转身来，假装梦中惊醒的模样，叫道：“你是哪一个？黑地里爬
到我床上来！”未央生靠着耳朵低々说道：“不是别人，就是日间与你说话
的人。知道自家不是，特过来请罪。”一面说一面钻进被窝。香云紧紧裹住，
不放他进去。发作道：“这样寡情的人，那个要你请罪？”未央生道：“我
费尽心机谋到这边来亲近你，也不叫做寡情了。香云道：“你那双眼睛好不
识货！怕没有标致的同他作乐，希罕我这等丑陋东西？”未央生道：“我家
里一妾是朋友赠我的，我不得不受。娘子怎么吃起醋来？”香云道：“你同
自家妻妾作乐是该当的。我怎么好吃醋？只是与我一样的人，你不该先去缠
他，把我丢在九霄云外。若住在远处也罢了，只隔得一壁，叫也不叫一声，
竟象不相识的一般。这样寡情的人还要人理？”
 
    未央生道：“娘子这话是从哪里说起？我除了一妾之外，并不曾相处一
个妇人。娘子为何谤起我来了？”香云道：“我且问你，某日某时张仙庙里，
有三个标致妇人进去烧香，有人跪在门外磕头，可就是你麽？”未央生道：
“那日果有三个妇人在庙烧香。彼时我也去求神，见有一阵在内，恐怕混杂
不雅，所以不好进去。就跪在门外磕头。我是拜张仙，难道拜那三个妇人不
成？”香云笑道：“何如自己招出来了。既然磕头是你，还有甚麽辨得？你
前日躲在张仙背后偷看妇人，见有少年女子竟不怕混杂不雅，直走出来调戏
他。岂有妇人在里面反怕混杂不雅，跪在门外磕头之理？这样混话骗三岁孩
子也不信，反要来骗我。”
 
    未央生听了，知道掩饰不过，只得吐露真情，好套出那三个妇人的下落。
就对他笑一笑道：“不瞒娘子说，我那日磕头一半为神，一半为妇人。但不
知娘子坐在家里怎麽晓得这事？是哪个对你说的？”香云道：“我自有千里
眼、顺风耳，何须要人说得？”未央生道：“娘子既晓得这事，必晓得那三
个妇人住在哪里，叫甚麽名字，丈夫叫甚麽名字，索性求娘子说个明白。”
香云道：“你同他相处半年怕不晓得，反来问我？”未央生道：“这话从哪
里说起。我从一见之後就不曾再见。怎说与他相处半年？这冤情叫我哪里去
申诉！”香云道：“你既然不曾与他相处，为甚麽半年之中不见我一面？分
明是他们叫你不要理我。我难道不晓得？”未央生道：“屈天屈地何曾有一
些影响，娘子若不信，待我对天发誓：我若与三个妇人有一毫于染，天雷立
即打死！”
 
    香云见他发的誓愿，疑心也释了一半。就说道：“既是这等，你的罪过
还可原。”未央生道：“如今我说明了，请娘子揭开被窝，放我进来睡罢。”
香云道：“我的面貌不如那三个妇人生得标致，你还是去寻标致的睡，不要
来缠我。”未央生道：“娘子又太谦了，怎见得你的面貌不如那三个？”
香云道：“你的眼力自然不差，毕竟是他标致你不肯跪下磕头。”未央生道：
“那磕头的事不过是兴之所至，偶然做出来。何曾有甚麽成见。据娘子这等
说，是怪我磕他的头，不曾磕你的头，所以这等牢骚不平。我如今加上利钱
多磕些头，补还前日的欠账就是了。”
 
    说完，遂跪在床前一连磕了几十个响头，把床都振动。香云才伸手下来
扶他上床。未央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那阳物就与阴户凑着，竟象轻车熟
路走过几次的一般。想来是初交之际，彼此情浓，又被客气的话耽搁了一会，
到此时所以我要凑他、他要凑我，两件来而自然倾盖如故。未央生凑着之後，
就把阳物直抵牝中，是要借些痛意，好煞阴中之痒。香云欲图快活，所以耐
着艰难，任他抵塞。未央生见他承受得起，就放出本事，同他对垒。起先几
十提，里面倒还滑溜。到半百之後，渐渐有些濡滞起来。
 
    香云抵挡不住，就问道：“我往常与自家男人干事，都是先难后易。为
甚麽今日不同，反先易后难起来？”未央生道：“我的阳物与人不同，有两
桩异样。第一桩是先小后大，起初象一块干粮，一入牝就渐渐大起来，竟象
是浸得胀一般。第二桩是先冷后热，就象块火石，擦磨几下渐渐热起来，就
象有火星要爆出的一般。只因有这两桩好处，所以不敢埋没，要来亲近娘子，
求你赏鉴的意思。”香云道：“不信你身上有这样宝贝，只怕是哄人的话。
就作是真的，怎么这等艰难起来？”未央生道：“如今牝内干燥不过，所以
艰难。少刻有些淫水浸润他，自然不象这等了。”香云道：“这等，待我敖
住了疼，任你狠弄一阵，弄些淫水出来，省得里面干涩。”
 
    未央生听了，就把双脚架在肩上，紧紧抽送。不上几十下，那阴户也滑
起来，阳物也热起来。滑则不觉其疼，热则愈见其乐。香云道：“真个你方
才的话不是哄我，我如今快活了。”未央生就乘势愈加狠弄，一边使他欢心，
一边套他的口气道：“心肝，我这话不哄你，可见别样的话也不是哄你。你
可把那三个妇人的话对我说说何妨？”香云道：“只要你真心待我，我自然
会对你说。何你这等忙？”未央生道：“也说得是。”就把他的舌头紧紧含
在口里，再不说话，一味哑干，足足抽了一二更天。只见香云手足冰冷，一
连丢了三次，就说道：“心肝，我的精神单薄，再经不得掏掳了。搂着我睡
罢。”
 
    未央生听了，爬下身来搂住同睡。睡的时节觉得一阵异香，与那日初会
时闻见的一样。就问道：“你平日熏衣服的是甚麽香？这等可爱。”香云道：
“我平日并不熏香，你在哪里闻得？”未央生道：“那日相见的时节，你在
我面前走过，就有一阵香气。今日睡在床上，也是如此。你平日若不熏香，
这一种气味是那里来的？”香云道：“这是我皮肉里面透出来气味。”未央
生道：“不信皮肉里面有这样好气味，若是这等你皮肉也是一件宝贝了。”
香云道：“我生平也没有别长，只有这一件与别个妇人不同。当初父母生我
时，临盆之际有一朵红云飞进房来，觉得有一阵香气。及至生我下来，云便
散了。这种香气再不散，常々在我身上闻出来，所以取名叫做‘香云’。若
坐了不动，还不十分觉察，但是劳碌之後，有些汗出，这种气味就从毛孔里
透出来，不但别人闻得出连自家也闻得出。我有这件好处也不敢埋没，前日
庙中与你相逼见，你生得标致，故把扇子赠你，又把这种气味与你赏鉴，要
你寻到我家来。谁想你不来，直到今日方了得心愿。”
 
    未央生听了就把他浑身上下仔细闻，没有一个毛孔不有香气。方才晓得
绝世佳人不是相得出来的。就把他紧紧抱住，一连叫了几十个心肝。香云道：
“我身上的香气你都闻到了，还有一种香气更比身上的不同。索性与你赏鉴
。”未央生道：“在哪一处？”香云把一只手捏着未央生的指头，朝阴户里
面点一点，道：“此中的气味更自不同。你若不嫌亵渎，也去闻一闻看。”
未央生缩下身子，去把鼻孔对着阴门嗅了几嗅，就爬上来道：“真宝贝，真
宝贝！我如今没得说，竟死在尔身上罢。”说了这话，又把身子缩下去，扒
开那件宝贝，就用舌头舔将他起来。香云道：“这怎么使得！还不快些上来
。”一面说一面去扯他。越扯得急，未央生越舔得慌，把一根三寸长的舌头
竟作了干事的阳物，在里面一抽一送，一来一往，与交媾无异，一见有淫水
流出来，就吸在口里，吞下肚去。直舔得他丢了，连阴精都吃下去，方才爬
上肚来。香云紧々抱住道：“我的心肝，你怎麽这等爱我！我如今没得说，
也死在你身上罢了。”
 
    未央生道：“照我看来，你这样佳人如今世上没有第二个了。你既有这
件宝贝，你的丈夫为甚麽不回来受用，终日睡在外边，使你孤眠独宿？”香
云道：“他心上也要受用，只是力量不济，所以借处馆的名色在外面躲避差
徭。”未央生道：“我闻他还是中年的人，怎麽就这等不济？”香云道：“
他少年时也是个风流子弟，极喜偷良家女子，日夜淫乐。减丧太过，到中年
就没用了。”未央生道：“他少年时的力量比我如何？”香云道：“做事的
伎俩虽然差不多，那有你这两桩好处。”未央生道：“我这件东西与你这件
东西皆是世上没有的。如今两件宝贝凑在一处，切不可使他分开。从今以後，
夜夜要过来同你睡了。”
 
    香云道：“你是有家小的人，怎能夜夜过来？只不要象前日的寡情也就
勾了。”未央生道：“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人到你面前来学舌，使我抱了不白
之冤，到这个时候还说我寡情。我若知道那个学舌的人，定要与他狠做一出
。”香云道：“我老实对你说，学舌的人不是别个，就是那三位佳人。”未
央生道：“这又奇了。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也该没趣，难道自己不怕腼腆，竟
告诉起人家来。”香云道：“不瞒你说，我与三位佳人是姻门之亲。两个年
纪小的，我叫他妹子；一个年纪大的，我叫他姑娘。两个妹子更与我心投意
合，竟象同胞的一般。我有心事对他讲，他有隐情也对我说。我那日烧香回
来，见了两个，就把你生的标致，偷看我，我也爱你，丢下扇子的话告诉他。
他两个道，既然他爱你你爱他，少不得有个寻来的日子，看你怎麽样打发他？
我心上也料你要寻来，立在门前等了十来日，再不见一毫踪影。后来他两个
烧香回来，遇见我就问我道，你那日看见的人是怎麽面貌，怎样打扮？我就
把你面孔衣服对他说。他两个道，这等说，你心上的人我今日也见过了。又
问我，他既然爱你，那一日可曾对你磕头否？我说，他爱我只好在心上，那
有在众人面前磕头之理？他见我说这话，就不作声，只是笑，像个得意之貌。
我疑心起来，再三盘问，他方才把你磕头的事细々告我。一面笑一面说，严
然有个骄人之貌。我一连没趣了几日，心上想道，我与他一般是初见之人，
你为甚麽见我就避嫌疑，偌也不唱一个？见他就疯颠起来，一些嫌疑不避壁，
竟磕起头来？可见我的面貌不如他，你就要寻也去他，必不来寻我。往常我
与他是极好的姊妹，为这件事竟有些恨他起来。所以今日于你相会，见说来
了半年，直到如今方才理我，焉得不疑？后见你发誓起来，方才知道没有此
事。这些戏文都是你磕头磕出来的，请问你该做不该做？”
 
    未央生道：“原来如此也。难怪你不忿恨。但他两个既是你令妹，也只
当是我的小姨了。你肯使我见他一面，别的事不想得，只等我叫他几声姨娘，
使他知道我们两个有了私情。他起先把磕头的话来骄你，待我替你把不但磕
头又且相与的话去骄他。心上何如？”香云道：“这也不消，我与两个不但
是姊妹，又且同盟。原说有福同享有苦同受，他以前既不曾背我，我如今怎
麽又反背他？我意欲要别你去与他相会，使他两个也知道天地间有一种妙物，
大家赏鉴赏鉴。只是我也要与你断过。你得了他们之後不可改变心肠，要像
今夜这等爱我，方才使得。你改变不改变也要发个誓来。”
 
    未央生听了，不觉手舞足蹈，一个筋斗就翻下床来，对了天地，比以前
所发的誓更加狠毒。发完之後，又爬上床去，重新干起，当做央媒一般。及
干到事完之後，交颈而睡。睡到天明起来，香云打发未央生依旧从梯上过去。
 
    自此以後，两个日日见面，夜夜同床。但不知两位小姨何日到手，今且
暂停。下面两回另叙别事，少不得两出戏文之後又是正生上台也。
 
    评曰：
 
        我观肉蒲团之奇，未有奇于此回者。初看香云使性一段，使人张紧
        眼，莫知所自。及至看到末幅，始知从前一段乃理之当然，非作意
        也。香云未经相与之先，便吃无影之醋；既同枕席之後，必抬有理
        之酸。此妇人之常情也。后来不怪不妒，而且以月老自居，使三段
        奇缘一时毕集。观者虽有急事，亦不暇理，凡看未央生如何得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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