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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14 Oct 93 14:22:37 -0500

脚是最宝贵的

    打阻击的３纵羡慕４纵，打游击的４纵也羡慕３纵。
    太苦了那两只脚了。
    从新开岭战斗前个把月就不停地走，一直走到四保临江结束。
    原军委工程兵副司令员胡奇才，当时是４纵司令员。老人说，新开岭战斗
前，１２师已经两天没合眼，没坐下来吃顿饭了。参谋长李洪茂打电话问我，
能不能歇个把小时弄点饭吃再走。我说：现在走１里胜过将来走１０里，现在
走１小时胜过将来走１０小时。你把这个意思告诉部队，让大家再咬咬牙，就
说我代表纵队党委谢谢大家了。
    赵斌老人说，四保临江期间，每天都走７０里，８０里，有时１００多里。
要在敌人背后捅刀子，拉回正面的敌人，就得多打仗，打胜仗，把敌人打痛。
这就得攻其不备，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就得多走，快走，不停地走。只有两
个师兵力，若在一个地方住上几天，叫敌人瞄上了，抓住了，就难脱身了。为
了迷惑敌人，番号经常变，今天叫“江南部”，明天叫“黄河部”。还给自己
升官晋级，团长叫“师长”，师长叫“司令”。这些都得走，靠两条腿一步一
步地走。

    这段时间，４纵走路是最多的。但在黑土地３年内战中，要想说出哪个纵
队走的路最多，那是困难的。
    所有老人一臻的见解是：脚是最宝贵的。
    某军政治部原副主任张耀东老人说：
    当班长的基本功，也是管理教育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得把全班同志的脚管
好。
    到宿营地，正副班长三件事，一洗脚二喝水三吃饭。买柴找锅烧开水，什
么不管先管脚，吃不上饭也要洗上脚。先温水，再加热，把走麻了的脚烫得觉
出痛才算好。觉出痛了就是血液流通了，脚就是你的了。烫完了再挑泡。正副
班长要一个个检查。有的睡得死死的，耳边打雷也不醒。你就得给洗，给弄。
不然，第二天你就背枪，背背包，甚至背人吧。走好路才能打好仗，走路靠脚。
    那时候发服装，衣服长了短了肥了瘦了，无所谓。最要紧的是鞋，是鞋合
不合脚。那时不像现在，司务长几个月前就拿本子来问你要多大号的。一堆穿
戴发下来，大了小了先班里调，班里调不开连排调。再调不开，有人就和老百
姓调，别的违犯纪律不行，为了脚，领导睁只眼，闭只眼，一般都能原谅。没
有脚不能革命，脚是革命的宝。
    那时讲怕苦怕累，主要就是怕走路。不怕打仗怕走路不是个别现象。有些
人开小差不干了，主要就是怕走路。那路也真有点走不起，特别是那些腿脚不
好的，遭老罪啦。
    黄达宣老人说，在那个穿棉袄的夏天里，他那个连带枪开小差的副连长，
就是个平板足。他打仗好，人缘好，就是走不得路，一瘸一拐的，大家都替他
难受。当时一跑就是几个人。路上有敌人，有“胡子”，老百姓也打。他是一
个人走的，大家说他带枪是防身自卫的。大家都希望他能平安到家。以后再没
听到信儿。从吉林到苏北，那么远，很可能是路上被害了。

    黑土地上的行军纪录，先有１师三下江南一昼夜１４０里。接着，２师创
一昼夜１５０里。秋季攻势中，２３师一昼夜走１８５里。辽沈战役中，１６
师一昼两夜２５０里。
    当时的１师政委梁必业老人说，侦察报告，农安北郭家屯有敌人。饭不吃，
觉不睡，连夜就往那儿赶。飘风扬雪的，边走边啃干粮，渴了就抓把雪。敌人
也知道土八路铁脚板厉害，可它哪知道我们这么不要命呀！那时我３０多岁，
正是好时候。现在别说走，就是坐车，那路也把人颠散架子了。
    老人说，那时战前订立功计划，第一条大都是“行军不掉队”。凡是能打
仗的部队，都能走路，都是铁脚板，飞毛腿。
    很多老人都有走路睡觉的经验，骑马也能睡觉。有的睡觉还不耽误行军。
部队停止前进了，撞到前边人身上，有的拐个弯儿还走。有的睡着就栽倒了。
若是夜间未被发现，冰天雪地中，就再也醒不了了。
    有行军累死的。
    走时一身汗，停下一身冰。连续地走，不停地走，吃不好，睡不好，体质
差点，再生点病，这一切就难免了。人的承受能力本来是有限的。
    今天拿着遥控器坐在电视机前的人，能想像出穿件汗淋淋的空筒子棉袄，
在冰天雪地的“大烟泡”中跋涉的情景吗？能领会到在没膝盖深的积雪中穿着
露趾头的张嘴鞋，在７月的骄阳下穿着破烂的棉袄，全副武装行军的滋味吗？
    我采访过的老人，就是这样走遍了这片丰腴的黑土地。他们中的一些人，
曾从江西走到陕北，又从陕北走向大江南北，再走到黑土地。又从白山黑水走
到平津，走到两湖两广――一直走到天涯海角。

    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这样走出来的。

			战争选择将军

		――东野名将录之二、三

    战争需要勇敢的士兵，更需要杰出的将军。
    翻开黑土地３年内战共产党军队的战斗序列，从自治军到民主联军到解放
军，历史波澜起伏，将军升降浮沉。
    这是战争的选择。
    战争是一位严厉的考官，它无情地淘汰不称职的将军，而在能够驾驭它的
将军胸前，毫不吝啬地挂满光芒四射的勋章。

林罗“刘”――刘亚楼

    辽沈战役期间，来往于黑土地和西柏坡之间的电报，篇未和篇首大都是“
林罗刘”，有时是“林罗刘谭”。
    据说，电文署名，开头曾把老资格的政治部主任，后来被授予大将军衔的
谭政，写在前面。当时的参谋长，后来被授予上将军衔的刘亚楼，毫不“谦让
”：什么“林罗谭刘”？“林罗刘谭”！
    换个人，可能就这么“林罗谭刘”下去了，直到“刘”以外的某个人，觉
得不合适再更正过来。可那就不是刘亚楼了。
    一个才气横溢的，与中国传统风格不大协调的东北野战军参谋长。

    当年在刘亚楼身边工作过的老人说，“东总”几任参谋长中，没有一个能
够超过刘亚楼的。有的老人说，在全军的参谋长中，刘亚楼也是出类拔萃的。
    还有他不同凡响的性格和作风。
    对人严，对己严，说干就干，干就得干出个样儿。布置任务，一条一条，
精细严谨，明明白白。讲完了，问你有什么困难，要求。合理的，能够解决的，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而且是马上就给，从不“研究研究”。点子又多，主意
又快，放手让你去干。干得好，大会表扬，小会表扬，功劳全是你的。干砸了，
大会批评，小会批评：你有困难找我呀？我这个参谋长是吃干饭的呀？不就是
给你们解决困难的吗？你提出来解决不了算我的，现在哭爹叫娘算什么？你以
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呀，这是打仗，要死人的，人死了就活不了！
    他批评你，还让你讲话，反驳。讲得有理，能驳倒他，他欣赏你，重视你，
重用你。讲不出理，那就算是犯到他手里了，非撸你个茄子皮色不可。有时撸
完了，再出点子拿主意，还让你去干。
    批评是轻的，动辄还拍桌子骂娘。
    连纵队领导也敢骂。打锦州时，让８纵封锁机场。锦州有两个机场，一个
能用，一个不能用。８纵来电报问封锁哪个。他火了：你们是“吃草的”呀！
    完不成任务就通报谁，不管你是谁。
    他就：有什么了不起的？顶多就不选我当中央委员呗。
    李作鹏因能喝酒得名“大烧锅”。刘亚楼因上述原因被称为“肝火王”。
有的老人说他发火也能发到点子上。不管发火不发火，都是连讲带比划。同样
一句话，从他嘴里讲出来，或是骂出来，味道就和别人不一样。
    他讨厌几棍子打不出屁的人，讨厌懒散、不学无术的人。谁睡得早了点，
他也不说话，进屋把灯打着，再把抽屉拉得“唏哩哗啦”响，把你折腾醒。谁
起来晚了，他进屋把窗打开，再拽一阵抽屉走人。而他，点灯熬油，就在双城
翻译了《苏军司令部工作条例》。他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过，在远东军区当
过少校参谋，啃了５年黑面包，俄语非常好。
    能干会干，还能玩会玩，玩起来像干工作一样精力过人。被战争兴奋得连
梦乡也硝烟迷漫的军人，也真该调节调节气氛。跳舞，打猎，“吹牛”（这是
一些老人原话，相当于今天的“神聊”，“侃大山”）。双城那个小地方，有
舞没处跳，到了哈尔滨有机会是必跳的。打猎可以，也只能忙里抽闲玩玩。“
吹牛”最大众化，又方便。往那儿一坐，古今中外，海阔天空，一会儿就聚一
堆人。
    一次，讲起他１９年当营长时，林彪看见了他。瞅一阵子，摸着他的脑袋
说：这个小营长不错。他说：“林总”说我是个小营长，他才多大呀，不就是
个２４岁的小军团长吗？
    有时，林彪也踱过来当听众。刘亚楼就站起来，叫声“林总”，或是“
１０１”⑤。林彪就说：讲，讲下去。
    对于林彪和罗荣桓，刘亚楼一向都是很尊重而又恭敬的，当然也就谈不上
发火了。没有人会对此产生什么不舒服的联想。刘亚楼对林彪和罗荣桓的敬重，
就像大家对他和林彪、罗荣桓的敬重一样。有的老人讲，林彪有事找刘亚楼，
刘亚楼经常是小跑着去的。同样，司令部的参谋和处长到他那儿，也常是小跑。
    一个典型的内向型性格，一个典型的外向型人物，配合、相处得默契、融
洽，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其实，不可思议处有时正是可思议处。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说：“一个理想的参谋本部
军官应该具有下列各项美德：忠于自己的信仰，机智，有节制，有牺牲小我的
精神，具有强烈的个人信念，并且有才能将各种信念告诉他的指挥官。”
    这些美德，应该说刘亚楼都具备。
    有的老人说，刘亚楼的建议，几乎没有不被林彪采纳的。
    从１９４７年夏季攻势开始后，共产党人在黑土地上的每次胜利，都有他
的智慧在闪光。
    除此之外，刘亚楼的贡献，是在司令部建设上。
    用“小米加步枪”形容共产党军队装备之落后，是再准确、形象不过的了。
用“小米加步枪”来形容内战初期一些部队的司令部工作水平，也同样准确而
又形象。
    游击战和正规战的司令部工作，是有很大区别，甚至是截然不同的。即便
是游击战，土八路的一些参谋也不能说是称职的。该参谋的不参谋，不该参谋
的瞎参谋，有的甚至不经请示就擅自调动部队。一些堪称游击战专家的师团长
和纵队司令，也不习惯于司令部的参谋。打游击打惯了，有的打仗扔了司令部，
独往独来，“我就是司令部”。
    刘亚楼上任后，很快就引入了正轨。
    开辨各种参谋集训队，他亲自去讲课，结合部队实际讲解《苏军司令部工
作条例》。请“东总”和纵队、师团首长和有经验的参谋人员现身说法。他自
己则率先为范，从“东总”司令部做起，再一级一级抓下去，抓到底，当时挂
在他嘴边最多的一句话是：司令部不是指挥部队的机关，而是首长指挥部队的
机关。
    这也就决定本节只能到此为止了。
    能够施展出雄才大略，并独当一面地导演出威武雄壮史剧的舞台，是在天
津，是在他当了１４兵团司令员之后。
    而那是另一位作者那支笔的射界了――那是一定会有出色描写的。

⑤��在东北，林彪、罗荣桓和刘亚楼的代号，依次为“１０１”、“１０２”、
    “１０３”。在非正式场合，“１０１”一直被叫到“九・一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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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柱 

“你见过那种遭了雹子的茄子吗？看上去也是紫色儿，一摸上去净是疤痢。”
“我就喜欢那粗糙的感觉。”戈玲盯着李东宝。“――刚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