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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18 Oct 93 12:02:37 -0500

之三：「好战分子」

    “娘卖Ｘ的，给我冲！冲不上去毙了你！”
    据说，从连长到师团长，甚至到纵队司令，战场上没这么骂过的不大多。在
黑土地上打了３年，入乡随俗，有的就把“娘卖Ｘ的”变成了“妈个把子”。以
至于进关南下后，有的家乡人竟把他们当成了“东北佬”。
    据说，钟伟最能骂，而且始终是“娘卖Ｘ的”。
    从１０旅旅长到５师师长，再到１２纵司令员，不光在黑土地上，就是在全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将军中，钟伟也是位极有个性的人物。
    他是有名的“好战分子”。
    按照时间顺序，应该先写靠山屯战斗。而且，这一仗也比较能表现出这位“
好战分子”的性格和作风。
    三下江南时，林彪命令５师进至长春路东，配合１纵消灭大房身约一个团的
敌人。３月９日，５师到达靠山屯西南。夜间行军，白天睡觉。黄昏起来准备赶
路，听见西南姜家屯和王奎店那边乱哄哄的。一侦察，是８７师２６２团两个营。
钟伟说打，有人说咱的任务是去大房身。钟伟说：什么娘卖Ｘ的大房身，送上门
的敌人给我打！
    １４团一个冲锋攻进姜家屯，俘敌２００多。王奎店连攻数次未下。
    有的老人说，正在这时，林彪来电报，命令５师速去大房身。钟伟说：把这
股敌人吃掉马上就去。哪知这股敌人跑到靠山屯，和２６４团一个营会合了，拼
死抵抗。林彪又来电报，催促执行总部意图。钟伟说：我这儿都快吃掉一个团了，
一大堆俘虏，也拔不出脚啦！
    １５团连冲四次都未成功。这时，８８师和８７师主力分别从农安和德惠赶
来增援，林彪的电报也到了。有人说：这回不走也得走了。钟伟拍起了桌子：谁
再说走，我就毙了他个娘卖Ｘ的！一边组织攻击、打援，一边给林彪回电：现在
正是抓大鱼的好机会，我就在这打了，快让１纵它们都来配合我吧！
    老人们说，这一仗打了个本末倒置，把１纵和２纵都调过来，把林彪都指挥
了。林彪后来说：要敢于打违抗命令的胜仗，像钟伟在靠山屯那样，三次违抗命
令。
    有些情节是值得推敲的。或者是老人们记忆有误，或者干脆是有意的演义。
但演义也好，记忆有误也好，都是绝对符合钟伟其人的性格真实的。
    听说打仗，后脑勺都乐开花，那劲头就像今天年轻人赴约会，谈恋爱。开会
就抢任务，抢硬仗，抢不到就“娘卖Ｘ的”。他这边打胜了，别人还在那儿啃，
他就去打“小报告”：我说他不行嘛，怎么样？这回该我们上了吧？
    爱打仗，气魄大，决心硬。在苏北时，一次打日军。两个炮楼，打下一个，
另一个怎么也打不下来。连长是新调来的，不知钟伟脾气，有点犹豫。钟伟对警
卫连长说：你去告诉他，一小时内打不下来，提头来见。警卫连长跑去说：快打
吧，支队长（团长）要枪毙你了！那个连长一咬牙，打下来了。
    打仗不要命，可从来不耍蛮。那蛮都是面上的。战前亲自侦察，敌情我情，
天候地形，能不能打，怎样打，会不会出现意外，出现意外怎么办，全都有数。
打起来，不在师部，就在连部。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一般都脱不过他
的眼睛。特别是打到节骨眼儿上，能不能再坚持一下，他的决断，十有八九都是
对的。用５师一些老人的话讲，那脑袋，咱十个八个捏一块也不如他一个，比电
子计算机还灵快。
    在黑土地上每次战斗中，几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勇猛似虎，矫捷似鹿，机
警狡猾得像狐狸。
    《东北三年解放战争军事资料》中，是这样评价５师的：
        该部队系东北部队中最有朝气的一个师，突击力最强，进步快，战斗经
    验丰富，攻、防兼备，以猛打、猛冲、猛追，三猛著称，善于运动野战，攻
    坚力亦很顽强，为东北部队中之头等主力师。⑥
    在东北野战军十二个主力纵队三十六个师中，这个评价是最高的。
    ５师是一头雄狮率领的一群雄狮。

    能打还能抢。
    在苏北时，１０旅向盐阜区要粮要钱，区里没给那么多。钟伟就让侦察排在
河边埋伏着，把区委书记抓住揍了一顿。区委书记告到黄克诚那儿，黄克诚批评
钟伟。钟伟装糊涂：八路军抓共产党的书记，竟有这种事？天下奇闻。
    １９４７年秋天，“东总”两辆弹药车路过郑家屯５师驻地。钟伟招招手，
上去一个连就把弹药卸了。押车的干部说：这叫我回去怎么交代呀？钟伟写张条
子：就说我钟伟收下了。都是八路，都打国民党，什么你的我的？
    一些老人说，这种事钟伟可没少干。弹药，吃的，穿的，用的，也不管是“
东总”还是兄弟纵队的，路过他那儿，看着挺好，写张条子就没收了，就像收买
路钱似的。
    战场上更能抢，而且越抢越精明。
    战前，让战士衣兜里揣上条子，攻进城里就贴，到处都是“５师缴获”的条
子。有些武器和仑库本是别的部队缴获的，也被５师贴上条子。有时官司打到“
东总”。兵慌马乱的，也没留人看守，怎个说得清？５师却振振有词――有条子
为证。
    能抢东西还能抢人――抢俘虏。冬季攻势打文家台，新５军军长陈林达，本
是３纵抓获的。５师上去就给抢了过来，还把３纵的人也打了。
    黑土地上颇有几个两头冒尖的部队：打敌人凶，抢东西凶，对兄弟部队和老
百姓也凶。用一些老人的话讲，是名副其实的“野”战军――野得很（后面将专
门谈谈这个问题）。
    不但能抢，还能捞钱。
    ５师在苏北时就能做买卖，到东北后更是大做特做。开烧锅，办商店，又做
买卖又当兵。兵当得雄壮，买卖做得红火。这在当时商业萧条，军费无着的情况
下，于军于民都大有好处，东北局和“东总”是提倡的。可钟伟还要贩大烟，因
为这个最来钱。
    一位曾经贩过大烟土的老人说，这是犯法的事。当时各级部门对大烟贩子查
得很紧，弄不好都得掉脑袋。钟伟不理这一套，对我们说：你们只管给我干，我
有脑袋你们就有脑袋，怎么抓的怎么给我送回来。
    能抢又能捞钱，５师财大气粗，吃得好，穿得好，身体好，冲锋陷阵格外有
劲头。
    还能吃能喝，能玩会玩。
    每到一处，有什么好“嚼古”（东北话，即“吃的”），从名酒、名菜到各
种有名的特产，钟伟都要尝个肚儿圆。打完仗了，把部队交给政委、副师长，就
回哈尔滨跳舞去了。看到师长回来了，干部战士就明白要打仗了。
    这种情况，可不止钟伟一个。
    还玩女人。
    一些老人说：天下事，没有钟伟不敢干的。
    还说他几乎和哪个政委都合不来。对的错的，什么都得他说了算，不然就“
娘卖Ｘ的”。

    辽沈战役前，钟伟调到新成立的１２纵当司令员。他是黑土地上唯一一个由
师长直接提为纵队司令的。据说，此前“东总”曾要他到一个纵队当副司令。他
说：要是瞧得起我，就让我当司令。我是宁当鸡头，不做牛尾。
    据说，１９５５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时，好长时间不佩戴――嫌小了。
    ５０年代初，南京军事学院有个“将军班”。我军很多赫赫有名的将军，都
是这个“将军班”的第一期学员。钟伟也是。学院有苏联顾问，主要讲苏联军事
学术。钟伟不满意：这个“格勒”，那个“格勒”，我们的三大战役比谁差？应
该多讲讲我们的。总唱反调，特别是对原国民党陆军大学留用的教员，教员讲东，
他就说西。教员理论上当然有一套，他那张嘴巴也不饶人。没有“娘卖Ｘ的”，
就讲当年某某战斗就是这样打的，就打赢了，你说谁对？教员说什么呢？他们当
年教出的学生，不都是眼前这些“学生”的手下败将吗？
    １９５９年庐山会议后，北京军区参谋长钟伟，说了些犯忌的话，退出军界，
任安徽省农业厅副厅长。
    据说，“文化大革命”中两派武斗，他看看又坐不住了，说：这些娘卖Ｘ的
造反派，连栋破楼也攻不下来。有人来找他，他就如此这般几句话，一下子就结
束了战斗。后来一查黑手，那还有个跑？
    坐牢期间，如果能够看到报纸，一闻到这个世界哪儿又有了枪炮声，他那颗
心一定痒痒得受不了。
    据说，平反后他去找黄克诚，要求工作。黄克诚说：你说安份守己呆着吧，
若再打仗会去找你的。
    儿时听老人讲“古”（即听故事），有时一个“古”完了，就听到一声慨叹：
打江山的人，不一定就能坐江山哪！
    身材瘦削、精灵强干的钟伟，当为其中类型之一。

    《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第３集２９３页写道：钟伟，湖南省平江县人，
１９１５年出生，１９８４年去世。
    战场是他的乐园。枪炮是他的玩具。硝烟是他最清新的空气。弹丸的尖啸是
他最倾心的音乐。曾被当代青年称为“三等残废”的平江人，就是为着军人的事
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走上战场，就像个杰出的乐队指挥走上前台，挥动指挥棒，
整个灵魂立刻就陷于陶醉般的兢兢业业之中……
    我能够想像出他失去“指挥棒”时的痛苦。
    可又该怎样理解“天下事，没有他不敢干的”呢？
    其实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当然，理解起来挺难。
    理解任何人都不是件易事。

⑥  《东北三年解放战争军事资料》，３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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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柱 

“你见过那种遭了雹子的茄子吗？看上去也是紫色儿，一摸上去净是疤痢。”
“我就喜欢那粗糙的感觉。”戈玲盯着李东宝。“――刚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