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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28 Dec 93 12:37:53 -0500

人之为人
                        ――他们也有姓名之二

    淞沪抗战，８７师和８８师守卫庙行。双方杀得尸山血海。驻守南京的８７师２６１旅要去增援，何应钦不准。官兵声泪俱下：日寇打进国内，怎叫我们袖手旁观啊！
    ７１军黑土地上连连败绩，可从淞沪抗战到南京、武汉保卫战，在国民党正面战场上，到处都飘扬着它的旗帜。
    １９４３年春，７１师开进怒江峡谷，与缅北日军对峙。虐疾横行，饮食极劣，不到一个月，８８师能站起来作战的只有一半人了。一半人也扼制了日军攻势。第二年反攻，远征军和驻印军将日军１８师团、５６师团全歼，２１师团、３３师团大部歼灭。日军凭借坚固工事和武士道精神，每座堡垒都战至最后一人。攻打龙陵老东坡时，８８师用坑道作业迫近敌人，发起突击。白刃战，手榴弹战，枪托对打，扭跑翻滚。在指挥所观战的美国联络参谋组组长吴德上校，对１１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说：中国军队耐受困难的精神和作战的勇敢，都是世界上少见的。
    三战四平炮声隆隆，美国驻长春领事馆匆匆撤退，７１军却奇迹般地守住了四平。
    若是抗战，再打几座四平，再打出几座血城，７１军将留芳百世。
    ８年抗战，和日本人打红了眼，打出深仇血恨。今天打中国人，也打红了眼，打出深仇血恨。
    战争轮子滚动起来，玉石俱焚，天使和野兽共生。
    只是，中国人打中国人，多的是天使，还是野兽？

    淞沪抗战，１９路军漫街撒大豆。日军皮靴踏上就滑倒了，两旁大刀队齐出，滚瓜般砍脑袋。三战四平，７１军如法炮制，在天桥上撤豆成兵。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武士道的日本军人，服从天皇的意志。在四平顽强抗击的７１军，服从蒋委员长的意志。生要服从这种意志，死也要服从这种意志――委员长为他的将军装备了“成仁”的“中正剑”。
    对日本人几乎不用思想。他们漂洋过海跑来杀人，他们是侵略者，是强盗，是野兽。对共产党也不用思想，蒋介石都替他们想好了，“共产共妻”，“红胡子”，“共匪”，“奸党”……信不信都由不得你。给你一套“正统”的军装，和一支人类智慧结晶的美国枪，只管对准共军射击就行了。况且，那当口，你不杀他，他也杀你。
    战争把人训练成机器，像机器人一样在队列中操着正步。这被称之为“威武”，“雄壮”。枪响了，眼睛红了，个性没了，人性没了，只被兽性拖拽着狂奔。这被称之为“勇士”，“英雄”。
    共军撤出四平后，红着眼睛从工事里钻出来的军人，抢劫商店，强奸妇女，射击任何敢于反抗和企图制止他们的人，从平民百姓到和他们一样的军人。
    兽性的惯力还在拖拽他们狂奔。
    他们还是有思想的人吗？
    他们本来并不都是恶棍，他们本来曾具备中国农民一切美好的美德。若不是这场内战，他们此刻会是个恭顺的孝子，一个多情的丈夫，一个称职的父亲。可战争不允许他们如此这般。于是，人的七情六欲就变成了兽性的宣泄。
    战争把一个个血肉之躯化成白骨，也让一个个好端端的灵魂长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黑土地上的老人说：咱当亡国奴那阵子，这疙瘩谁也不来。“大鼻子”把“小鼻子”赶跑了，都来精神了，自个把自个打得红天血地的。唉，就自个打自个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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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柱 

“你说你要看什么的吧，惊险的？反特的？抒情的？斗色的？”――于德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