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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10 Oct 93 11:16:01 -0500

陈云的“文章”

    做为中国共产党重要领导人，中国经济工作杰出的领导者，陈云在黑土地
上的政治、军事（他自称不懂军事）、经济斗争中，都有不朽的贡献。在黑土
地纷纭变幻的“万花筒”时期，他以鲜明的观点和立场推动着历史的进程。有
些电报和文稿，已收进《陈云文选》。笔者还看到一些电报，那见解都是经得
起历史检验的。
    这里叙述的是另一篇杰作。

    “千里驹”的覆灭，打乱了敌人的计划，保证了辽东军区机关安全转移，
一些医院、工厂和仓库资材运去朝鲜，得以保全。但它并不能扭转共产党在南
满的劣势。几路敌人踌躇一下，立刻又紧逼上来。
    风雪交加中，遍体鳞伤的４纵，开始疲惫不堪的撤退。
    战役期间曾“动员”一些民工抬运伤员，都跑光了。１千５百多伤员，全
由俘虏抬着。没时间从容消化，有的问声“你是抓来的吗”，就补进连队。有
的连队一半是俘虏兵。俘虏根本不明白那是问“你是被国民党抓来的吗”，觉
得莫明其妙：这还用问吗？哪个不是叫你们抓来的？逃亡不断发生。赵斌老人
说，他那个营，有的俘虏把班长和老兵打死了，带挺机枪跑回去了。
    老人都说，直到四保临江和三下江南后，俘虏都很难改造。特别是新６军
和新１军的，一个连打剩几个人也不缴枪，抓住了也不服：你们就凭人多打我
们，有本事一对一地干？
    漫天皆白中，崇山峻岭间行进着的像是一支国军。俘虏和“解放战士”不
用说了，一些老八路也穿着国军服装。有的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不像国军的
都是单衣，有的大脚趾头还露在外面。就这样，在越来越深的雪地里，走了将
近一个月。
    国民党在后边喊：共军弟兄们，你们没路可走了，趁早投降吧！不投降就
把你们赶进长白山啃树皮，哄进鸭绿江喝凉水！
    任何幽默都不会无中生有。对于南满共产党人来说，确确实实，自然界和
政治气温都降到了最低点。
    偌大个南满，共产党只剩下紧靠朝鲜的临江、蒙江、长白山和抚松四个巴
掌大的小县，偏僻闭塞，交通不便，人烟稀少。辽东军区，辽宁和安东省委机
关，３纵和４纵主力，一下子挤到这里，装备不足，兵员无着，粮食供应顿显
恐慌。而国民党四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师，正向这里扑来。
    历史在给“千里驹”准备了个新开岭后，似乎又要给共产党人找块什么地
方了。
    老人都说，当时发了斧子、锯，规定每个班做两个爬犁（有人说一个）。
还发了些辣椒、姜，每个班一斤酒。准备放弃南满，过长白山到北满去。快收
拾停当了，勘查路线人员已经派出去了，就要开步走了，陈云和萧劲光从北满
赶到了。
    随之而来的，是著名的七道江会议。
    中心议题是坚持还是放弃南满。

    １２月１１日开会，师以上干部参加，开了四天。
    在当年的黑土地上，特别是在大兵压境的当口，这个会开得是长了点。
    不得不长。
    会议由改组合并（辽东和辽宁）后的辽东军区司令员萧劲光主持。他讲了
三点：南满必须坚持；南满能够坚持；立足战争，以战求存。
    三点意见两种回声。主张走的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张留的
人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有几万人，就是上山当“胡子”也能坚持几
年。主张走的是多数，据说职务也较高。“走”、“留”天平一边倒。
        当时对我们来说，天寒地冻，衣食困难，根据地狭小，敌人嚣张……
    都不可怕，可虑的是我们自己形不成“武松的拳头”，没有“打虎”的坚
    强决心。③
    萧劲光这段话，可谓一语中的了。
    会场形势挺糟，战场形势不妙。敌人两个师逼近梅河口和辑安。会场重于
战场。几个师长回部队准备打仗，这边继续争论走与留。据说，有的主留派也
有些动摇了。
    就在这时，一辆火车头载着陈云，从临江连夜赶到了七道江。
    大衣上是雪，眉毛上是霜。
    陈云很喜欢用“做文章”，来比喻研究问题。这次，开门见山，还是这样：
大家谈谈，南满是不是没有“文章”可做了？
    这是一栋日本房子，一个个小房间就像鸽子笼。窗外大雪飘飘，屋檐下吊
着尺把长的冰椎，室内喘气就像吸烟人喷出的烟雾。比这更冷峻的，是从三面
紧逼上来的强大敌人，和令人心急如焚的争执不休的走与留。陈云却全然不觉
似的，和大家围着火盆烤火，要大家和他一道“做文章”。随着推门呼拥进来
的冷气消逝后，气氛缓和了，也活跃了些。大家各抒己见，做起“文章”来。

    关于“文章”如何做得真，做得准，做得实事求是，陈云在延安时就有论
述，就是“全面、比较、反复”：
        所谓全面，不仅要看到正面，还要看到反面；不仅听正面的意见，还
    要听反面的意见。所谓比较，一是左右的比较，二是前后的比较。所谓反
    复，就是事物初步定了以后，还要摆一摆，想一想，听一听不同意见。④
    由此，就不难理解他写在黑土地上的那些“文章”了。
    几位老人说，得知陈云要来，大家就认定他是来拍板的。这位东北局副书
记、民主联军副政委，确实是来拍板的。而且，当他主动请缨来南满任分局书
记和军区政委时，东北局明确指示是要坚持南满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只管执行
指示就是了，否则，他此前此那些“文章”就该是另一种样子了。在这举足投
步都关系到黑土地战略全局的关头，他要把每个人的“文章”都听听看看。当
他感到“文章”已经成型了，时间又不允许慢慢“推敲”时，他就毫不犹豫地
拍板了。
    “文章”大意是：
        我们不走了，都留在南满，一个也不走。留下来打，在长白山上打红
    旗，摇旗呐喊。当年抗联力量那样小，还坚持了１０年。我们条件比抗联  
    好多了。
        敌人战略方针是“先南后北”。若放弃南满，就正中敌人下怀，免除
    后顾之忧，可以全力以赴对付北满。东北敌人好比一头牛，牛头牛身冲着
    北满，一条尾巴留在南满。松开尾巴，那就不得了，这头牛就会横冲直撞，
    南满保不住，北满也危险。抓住这条尾巴不放，那就了不得，这头牛就蹦
    跳不起来。
        去北满，过长白山要损失几千人。将来打回来，还要损失几千人。留
    下来会很苦，损失也不会小。但这两种损失，意义是不一样的。
        萧劲光是搞军事的，很有学问。大家都是搞军事的，学问都比我大。
    仗怎么打，你们大家研究。但是，南满有文章可做，南满应该坚持，而且
    能够坚持，这个板我敢拍――我就这么拍板了！
    前面写了，陈云曾充分肯定避免锦州决战和成功地指挥四平撤退，说这两
件事处理不当，东北就很难有后来的好形势。
    同样，陈云若不是在七道江会议上拍了这样一板，东北也难有后来的好形
势。

③  《萧劲光回忆录》，３４３页。
④  吉林日报社《文摘旬刊》精选合订本（１９８６年），第１集，２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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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柱 

“你见过那种遭了雹子的茄子吗？看上去也是紫色儿，一摸上去净是疤痢。”
“我就喜欢那粗糙的感觉。”戈玲盯着李东宝。“――刚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