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NOVEL] Xue-Bai-Xue-Hong Ch.33 (4)

From: [email-masked] (Ling Shi)
Date: Tue, 19 Oct 93 04:37:12 GMT

This is the last part of which I h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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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血红  第十二篇  第三十三章   (4) 

                              兵败如山倒
                                 ――他们也有姓名之四

    １０月２日，蒋介石在沈阳“剿总”师以下军官会议上说：再不听我的话，一个个都让共产党把你们抓了去！
    众将愕然。
    愕然的将军们，此刻在辽西平原上狼奔豕突。

        那是在一个相当大的开阔地上，被转在开阔地的人，至少有三千人以上。还
    杂有重辎重、行李、骡马、大车、汽车等。东边枪响，人群向西跑，西边枪响，
    人群又向东逃。我们几个人，先是站在汽车门的两边，命开着汽车跑，后来颠颠
    簸簸，又下来跟着跑。跑来跑去只听得四面八方枪响，却未看见解放军人员逼近
    来。于是我们几个人分别向跑的人群中大喊大嚷：“你们不要跑，组织起来吧！
    帮我们突围出去要官有官，要钱有钱啊！”“司令官，军长都在这里，你们保护
    着出去，保证你们升官受赏！”……我们喊得声嘶力竭，这些人还是不睬不理，
    奔逃如故。
    廖耀湘兵团参谋长杨昆，在这里描述的“相当大的开阔地”，只不过是辽西战场上的一个角落而已。

    新３军参谋长李定陆，是这样描述的：
        工兵营长和我实在走不动了，就躲进路旁丛草坡地，我二人这时又饥又渴，
    偷偷出来找水喝，连路旁牛脚坑里的污水也喝了。我二人就在坟地里过了一夜。

    派到沈阳“剿总”任高级参议的南京国防部少将郭树人，这样写道：
        “溃兵蜂拥退入村中，潘裕昆（新１军军长――笔者）慌忙乘车逃走，龙天
    武（新３军军长――笔者）慌乱无措，临阵脱逃……我和龙天武弃掉车和行李，
    不得已徒步过河。水深没膝，河面结有一层薄冰。过河后寒冷打颤。因裤管和皮
    鞋内都灌进冰水，走路时哧哧作响，我俩成了落汤鸡，退逃大为不便，龙天武仅
    挟军用大衣一件，我只提皮包一个，此时只有护兵一名跟随，真成了光杆司令。
    ”
        “龙、渊和我向漳武县方向退逃时，在路上遇着新三军的（暂编第五十九师
    ）师长梁铁豹，也是光杆司令。”

    在所有逃跑将军中，潘裕昆和龙天武还算最幸运的。
    廖耀湘带着随从副官和新６军军长李涛、新２２师副师长周璞，在饶阳河边草丛中躲到黄昏，开始向沈阳逃窜。走不远，副官不见了。周璞掉进一个没顶深的水坑，大声喊叫，引来一阵枪声，又把李涛冲散了。天亮后，不敢进村，两人藏在野地一堆高梁秸里，入夜再走。千难万险，千辛万苦，好歹到得辽河边上，听说沈阳已经成了共产党的天下。西进兵团光杆司令官又掉头西进，准备去葫芦岛奔老长官杜聿明。
    他在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见到了杜聿明。
    在此之前，除了潘裕昆和龙天武，他和他的西进兵团所有中将军长、副军长、少将师长和副师长，早已在哈尔滨“东北解放军官团”团圆过了。
    那也是黑土地上国民党将军的一次大团聚。
    黑土地３年战争中，击毙国民党正规军和非正规军中将２名，少将１２名，俘虏和投诚上将２名，中将３７名，少将２３７名。

    不能忘记的一笔，是将军们落荒而逃时的扮相。
    儒将风度的杜聿明，在淮海逃跑前换上一套普通军官装，被俘时报名“高文明”。
    在法国见过洋世面的廖耀湘，在黑山县中安村被抓获时，头戴一顶半旧毡踢，穿一件破棉袍，赶着一头小毛驴，毛驴上驮着两袋花生。被民兵询问时，他用一口湖南腔报名“胡庆祥”。
    范汉杰更好笑。《人民日报》１０月２７日刊登通讯《范汉杰就擒记》，写道：“十六日上午，在距锦州城东南二十余里的毂家窝棚东面的小道上，走来了四个着黑色服装的中年人。其中一个高大个儿，头戴烂毡帽，身穿一件露出棉花的破棉袄和一件极不相称的小棉裤，肩上披着一条破麻袋，手里拿着一个萝卜在啃着。”
    卫立煌没换便衣，却更破了相。
    １０月３０日下午，沈阳东塔机场乱成一团。飞机刚着陆，卫立煌由卫兵护驾钻进机舱门，军政大员们随即蜂拥而上，挤在舱门口动弹不得。往昔风度翩然的大员们，此时喊叫怒骂，互相抡动手杖和枪把子。合江省主席吴瀚涛，嫩江省主席彭济群，“剿总”政务委员王家桢，一个个从舱门口栽下来。有的抓着机翼爬上飞机顶，有的要砸碎机窗往里钻，飞机起动后都摔了下来。
    “高文明”自报职务是“一个军需”。“胡庆祥”自称是“从南方来做小买卖的”。“高大个儿”说他是“沈阳一家钟表店记账的”。在北镇被俘的李涛，则干脆装成个乞丐。

    土相与洋相，堂堂国军在黑土地上算是出尽了。
    一套质地极好的将军服（很多人都说国民党军装“挺有派”），换成狗皮帽子撅腚袄，或是一套油渍麻花的伙夫装，是很简单的。可那一下子就能端起的中将副总司令、中将军长和少将师长、副师长的架子，却是一下子就能放下地吗？
    ３年前闯关东时，一方扮成“教授”、“商人”，为“东北人民自卫军”一个名称颇费心思。另一方则满身披挂，趾高气扬，八面威风。
    ３年后，正好颠倒了个儿。
    历史的幽默。
    比之“黄吴李邱”在特别法庭上那身打扮，和那架在山海关机场起飞的２５６号三叉戟，又是一种什么幽默呢？
    而２兵团司令程子华和东进兵团司令侯镜如，当年在塔山针锋相对，今天却又冤家路宽，一起坐到全国政协和黄埔同学会去了。
    林彪是只狮子，一只貌似绵羊的狮子。
    廖耀湘就是绵羊吗？
    杜聿明到葫芦岛後，因电台故障，一直未与廖耀湘取得联系。他对廖耀湘是有信心的：打得了就进锦州，打不了就退营口，看这位老部下在黑土地上再表演一场拿手好戏。
    不光是在国民党，就是在中国，打逐次抵抗战，廖耀湘也堪称一流好手。
    从卫立煌到杜聿明、郑洞国，当年的远征军司令长官、副司令长官、军长，成了黑土地的“剿总”司令官、副司令官。从长春的新７军军长李鸿，到辽西的新１军军长潘裕昆、新３军军长龙天武、新６军军长李涛、４９军军长郑庭芨，都是远征军中威名赫赫的战将。在军装笔挺、金星闪亮的国民党将军丛中，他们是骄子，是宠儿，是令人刮目相看的中坚。
    有一种“外来户”感觉的胡宗南系统的范汉杰，也是抗战名将。

    １９４７年４月１４日的一封电报，共产党人这样描述林彪进关后的第一个对手傅作义。
    嵩：
        傅作义部队之干部带兵方法系采用冯玉祥之养兵政策，所赋予之任务毫无犹
    豫不决，毅然执行其牺牲之精神特强，傅对战时之兵力运用颇冒险性，尤于重点
    方面之攻击，每不顾前后左右之部署如何兵力如何而对重点必集中全力攻击之，
    如此次集宁张家口之役，均集中其全力以赴其新攻击之目标、而其后方之基地方
    面则仅留残余老弱之少数部队以守之，其部属谓如当时共军若以小部袭其后说决
    无今日之傅作义作以其屡次冒险，故获成功，部属对之极表钦佩，而傅也颇以为
    得。

    即使是一般将领，打正规战，经验也不比共产党将领少。而在文化素质方面，“战大系”的共产党将领，更是差得远。不然，在共和国成立后的一个很长时期里，“大老粗”的牌子就不会那样响。
    而现在，狮子也好，绵羊也好，用蒋介石的话讲是“一个一个都让共产党把你们抓了去”，用郑庭芨的话讲是“到哈尔滨扫茅房去”了。
    笔者在某处见到一本《东北被俘、投诚、遣送国民党军官通信录》，当年威风凛凛的“团长”、“处长”、“政战主任”之类校官们，大都成了“社员”。如今还活着的，大都在区县政协当了个“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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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点零壹
                                “活学活用”
                                “急用先学”
                                “立竿见影”
                                      －－林副主席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