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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7 Sep 93 23:23:21 -0500

《雪白血红》节选

                战争就是掠夺

    中东铁路像柄利剑纵贯黑土地⒀。东北人民的血汗，顺着剑刃向沙
皇俄国流了近３０年。
    “八・一五”后，这条被日本帝国主义截流了１４年的大动脉，又
北上流向了社会主义的苏联。
    工厂、矿山设备被拆卸了，运走了。有的是整座工厂、整座矿山的
拆卸、运走，只剩下一些空房子。据日本产经新闻出版的《蒋总统秘录》
称：“在电力工业方面，相当于东北总发电量百分之六十五的电力供应
设备拆运而走，此外，鞍山、宫原（即本溪）、本溪（今本溪湖）等钢
铁厂设备的百分之八十被搬走，抚顺、本溪、阜新、北票等处煤矿都被
劫掠而受害甚大。”⒀（输入者注：这个⒀在此毫无道理，可能是印刷
排版时的错误）美国国务院一份调查：“估计在苏军占领期间，东北工
业蒙受损失约达二十亿美元”⒁
    ８月２８日，苏军仅从长春伪中央银行中，就提走库存满洲币７亿
元，各种有价证券总值约７５亿元，黄金３６公斤，白金３１公斤，白
银６６公斤，钻石３７０５克拉。
    从日本人的高级家具，到中国市民的收音机、座钟，都要。有的老
人说，连农民的黄牛也往火车上赶。
    在战后的德国，苏联也是这样干的。
    一位叫哈特里奇的美国人写道：
    “苏联死伤了千百万人，遭受了灾难性的破坏和损失。他们期望用
最快的速度，各种可能的手段从战败德国那里取得赔偿。他们的指导原
则是：‘能拿的就拿！’成群结队的俄国人来到苏占区，他们在德国俘
虏的帮助下，动手把德国的基础设施搬得清光。可以说，凡是能拆走的
都拆走了－－管道设备，铁轨，电话机和交换机，汽车，市里发电站，
有轨电车，机床乃至整个工厂－－什么也逃不过俄国人的眼睛。”⒂
    对于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德国，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可这里不是德国，也不是日本，而是中国呀！
    我的悲哀的黑土地！

    熊式辉一伙在东北到处碰壁，正不知所措，咄咄逼人的苏军又加上
新的砝码：“凡在其占领区内日军所使用之一切物件，均系合法的战利
品。”⒃
    “八・一五”前，整个东北都在日军控制下，“日军所使用之一切
物件”，简直是海阔天空无限大。
    熊式辉走马上任前，在重庆就计议定了的。准备在中苏协议中有关
苏联利益的条款下，做出最大的让步，以换取苏军在接收问题上的协助。
可寻遍所有协议的所有条款，哪有这样一条呢？这位蒋介石的智囊人物，
也算机关算尽，却无论如何也跟不上斯大林的胃口。
    长春警备区原副司令员严东江老人，闯关东到沈阳后，东北局派他
和另外三个人去接收满洲里。据在东北局接受任务的贾石（离休前为国
务院外贸部副部长）讲，他们去这个过境不站的任务之一，就是截流，
截住那些被苏军非法抢走的物资。一行四人准备到哈尔滨与李兆麟联系，
未到哈尔滨，就听说李兆麟被暗杀了。
    老人感慨：那“老大哥”真下得了手啊！
    机会是以实力大小进行分配的。利益也是由实力大小决定的。
    从“八・一五”日本投降，到翌年“五・二三”苏军撤退出境，如
果把这期间三国四方的碰撞结果用一个不等边四角形表示，毫无疑义，
苏联的那条边是最大的。
    对于这片黑土地，实力强大的美国，毕竟有点鞭长莫及。

    苏联很爱建立纪念碑，也很会建立纪念碑。比如在东北最大的城市
沈阳，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不想看，只要去过，下了火车，就会看
到一座高大的纪念碑。
    这里想说的，不是这座理所当然应该建立的，也理所当然地被列为
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苏军阵亡将士纪念碑”，而是另一种碑。
    是“‘老毛子’太臊性”的那种碑。
    是“‘老大哥’真能下得了手呀”的那种碑。
    确确实实，对于那些“太臊性了”的大兵，苏军有关当局后来是很
严厉的，有的当场就处以极刑。特别是对糟蹋中国女人的大兵。
    可对于那抢掠或指挥抢掠“日军所使用之一切物件”的官兵，斯大
林处罚了哪一个呢？
    做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是从那个列强中最具侵
略性，也最贪婪的沙皇俄国脱胎而来的。我们很难说二者之间有什么必
然的联系，也很难说其间没有什么必然的的联系。我们只能说，做为这
个国家，也做为共产党的领袖，斯大林也未脱俗。因而，这一切也就都
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因为战争本来就是掠夺，掠夺财产，掠夺女人。在人类最早的战争
中，不就是把掳获的男人杀掉，而把财产和女人掠走，供自己挥霍和蹂
躏吗？
    斯大林得到了实惠，欲深深地刺激了一个民族的感情。这是无论开
动什么样的宣传机器，也磨灭不了的印记。

    １０月１２日，延安《解放日报》头版报道：《由东北回家的博爱
劳工说红军对中国人民亲如一家》。
    “和苏联老大哥会师去！”当年闯关东的老人，几乎个个都怀有这
样一种真挚而又热切的感情。宣传教育多少年了，在他们心目中，和“
老大哥”的情谊是胜过新生骨肉兄弟的。
    在某种意义上，这倒与苏联卫国战争初期，一些布尔什维克曾坚信
德国工人阶级会筑起街垒，开辟国内战场反对希特勒，有点相像。
    据说，１６军分区被阻沈阳车站，手执转盘枪的苏军士兵抢他们的
钢笔、橹子时，一些干部战士就要和“老大哥”干。后来那个著名的“
塔山守备英雄团”，曾有个营长，无论什么人和他谈话，做工作，也转
变不了他对“老大哥”的看法：什么鸡巴“老大哥”，土匪！
    在笔者家乡，有人就因为说了类似的话，１９５７年被打成“右派”。

⒀中东铁路原为沙俄所建，以哈尔滨为中心，西至满洲里，东至绥芬河，
  南至大连。１８９８年动工，１９０３年全线通车。日俄战争后，长
  春以南段为日本占据。十月革命后，长春以北段由中苏合辨，“九・
  一八”后为日本所占。
⒁⒂（美）江南著：《蒋经国传》，１３９、１４０页。中国友谊出版
  公司（１９８４年）
⒃（美）埃德温．哈特里奇著：《第四帝国的崛起》，９０页。世界知
识出版社（１９８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