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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14 Sep 93 11:17:13 -0500

谁都有倒霉的时候。对《雪白血红》这本书，我最感兴趣的，并不是林彪
后来指东打西，如鱼得水的日子，而是他一开始时走麦城时的那一段。很
高兴知道网上有许多朋友喜欢这本书。因此栓柱决定开播“林彪走麦城”
系列，选自该书第四篇－－且战且退。

栓柱只是在读书、干活累了的时候敲几字，只当是休息。所以无法保证能
够每日一篇。这点还望朋友们谅解，别催得太急了。俺比不上羊头先生全
部美式装备，俺是土八路，只有汉阳造，急也急不起来。

【下面这一段不在“走麦城”之列。因为后文中提到“有如蝗虫”，所以
在此捎带上，以免朋友们在看到后文时不知所云。】

二、闯关东

【……】

        “向交通要道进击”

【……】

食为天

【……】
１２月１７日，黄克诚在给军委的电报中说：
        三师出发到东北已一月，仅领到满州伪币二百万元，够伙食十六
    天用，一切经费均停发，对人民强迫使用五百元，一百元之大边币，
    造成物价飞涨，商店关门，粮食除一部分吃日本存粮外，其余到一处
    吃一处，吃空烧尽，有如蝗虫，人民怨声载道。
【……】

四、且战且退

    这是最初的内战，是决定关东命运的举足轻重的搏战。
    复杂多变的局势，像局势那样多变而又经常互相矛盾的政策，使这段
已经刀镂斧刻写在了黑土地上的历史，某些章节至今还放在抽屉里蒙受灰
埃。
    最初的结果，是杜聿明的两个军６万多人，把林彪的１０多万人，一
路赶出山海关、兴城、锦西、锦州、义县、阜新。后来又增加五个军，就
把林彪赶出四平、长春，一直赶到松花江北。
    有些部队，闯进关东就开始退关东。有时也停下来放一阵枪回头再跑，
直跑到人家不追了，才算站住土八路的铁脚板。
    几乎所有的关东大中城市名字前面，都曾被冠以“保”字。有的还提
出要“像保卫马德里”那样的“保”。结果是保什么丢什么，丢得丧气又
泄气。
    局势之严峻，有人曾以“有遭遇西路军危险之可能”比喻之。
    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
    胜利，就孕育在这难堪的“丢”与“跑”之中。

                第８章：“独霸东北”

    １０月１９日，中央在给东北局的电报中说：“国民党已知我党在东
北建立武装，因此，他急于派军队及党、政人员到东北和我斗争。我党方
针是集中主力于锦州、营口、沈阳之线，次要力量是在庄河、安东之线，
然后掌握全东北。⑴”
    １０月２３日，又指示东北局：“竭尽全力，霸占全东北。”⑵
    王振奎老人听过高岗作报告：“勾子”（即屁股）靠着苏联，只要把
脸面前海上陆上几个口子一堵，东北就是我们的了！
    就是这样简单。
    截止１１月２０日，在苏联政府决定执行中苏条约规定，将长春路及
沿线大城市交由国民党接管前，中央和东北局的政策，一直是“独霸东北”。
    一个鼓舞人心的响亮的口号。
    一个一厢情愿的口号。

                “拒敌于国门之外”

    第一枪打响在天下第一关。
    交手前，１３军派代表乘吉普车下通牒，要冀东部队撤出山海关，让
他们出关接收东北。土八路没客气，送上门来的枪下了，车留下，人训一
顿，开着“１１”路回去了。
    １１月初，国民党军队大规模进攻前，山东７师赶到了。不同建制的
六个团万余人，面对全美械装备的１３军和半美械装备的５２军，双方兵
力为１：６。
    ７师到玉田后，接到中央和东北局电报，命令火速到山海关增援。本
已人困马乏的部队，立即加快步子，每天１２０里急行军。
    疲惫之师也不含糊，上场就演拿手好戏。
    ７师干部战士不少是矿工出身，摆弄炸药就像女人摆弄锅碗瓢盆。炸
碉堡，毁铁路，在渤海地区用这种“土大炮”搞得鬼子心惊肉跳。如今又
如法炮制，对付除了人全是美国货的１３军。一连两天晚上，山海关西沙
河国军阵地上，“炮声”动地，火光冲天，炸死炸伤和俘虏１００多人。
第一次缴获美国武器，大家爱不释手：这美国家什是好哇！
    国军哪领教过这个，懵了：土八路用的什么新武器呀？是“老毛子”
给的吧？后退１０余里。后来弄明白了，气得直咬牙：土八路就拿这破玩
艺儿唬人哪！又硬起来，逼上来。
    土八路也犯起嘀咕：这顽军怎么和山东那些顽军不一样，还敢和咱拼
刺刀？那印着“昭和”字样的炮弹的火力，简直就没法和这“ＵＳＡ”相
比，把黑夜都打成白天了。
    在叫得很响的“独霸东北”的口号下，有个口号叫“拒敌于国门之外”⑶。
    今天听着不伦不类，当时大家也有些不理解。
    八年抗战，一直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打运
动战和游击战。这回变了，到这里就挖工事，拉开架势和敌人打。这可是
大姑娘坐轿头一遭。是大姑娘就得有这一遭，革命胜利迟早也得打正规战，
问题是随着抗战胜利，这种正规战就到来了吗？“拒敌于国门之外”，是
拒一段时间就走人，还是战至一兵一卒？部队都摆在山海关一带土地上，
兵少战线长，几乎没有纵深可言。硬碰硬，能拒得了吗？
    开头，沈阳来电报，说锦州会源源不断补充兵员弹药，还有大炮。这
挺令人鼓舞振奋，却只见电报不见人。几次要求增援，增援上来的都是国
军。
    ７师师长杨国夫（离休前为济南军区副司令员），高大，壮实，脸上
有几颗麻子。１９２８年参加革命，身上留下大小不下１０块伤疤的老红
军，是战争这所大学培养出来的游击专家。他没念过书，当然不喜欢咬文
嚼字，何况这个口号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他虽感力不从心，但执行命
令决不含糊。
    １１月１５日，１３军５４师攻占九门口，５２军２５师迂回成攻，
占领义院口。
    曾任一机部副部长，现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徐冰州老人，当时是７师政
委。他和参谋长阎捷三（离休前为后勤学院副院长）主张撤退。副师长龙
书金（最后一个职务为新疆军区司令员）是员虎将，沉思良久，也说撤吧。
    杨国夫脸上的麻子有些变色。未了，终于叹口中气：撤……
    再不撤，就只有向南突围，闯不了关东了。

    １１月中旬，自治军副司令员吕正操，率李天佑等人去营口设防，“
拒敌于国门之外”。走到鞍山，被苏军截住，汽车也被扣下。李天佑在苏
联吃过黑面包，会俄语。一番口舌，“老大哥”放行了，他们也不去了－－
山海关那边的“国门”已被突破了。

                从昆仑关到山海关
                －－战犯录之一

【这一段以前已贴过了摘录，现将其补齐。新的部分用单行（ｓｉｎｇｌｅ  
ｓｐａｃｉｎｇ）以示区别。此外，对个别地方也加以改正、补遗。】

    杜聿明是十一月八日到达山海关前的。
                                ＾
    正是国军被七师的“新式武器”打得晕头转向之际。

    十三军军长石觉说∶共军火力非常强大，且战术神妙。攻打沙河前，十分钟就
                                                                    ＾
将村落房屋尽数摧毁，一个连伤亡殆尽。这位抗战中有名的“逃跑将军”汤恩伯的

心腹，建议杜聿明重新考虑是否攻打山海关。

    杜聿明接到的情报正好相反∶“山海关共军武器破烂，没有炮火。”⑷
                                                                ＾
    杜聿明带领十三军团以上军官，和那个“伤亡殆尽”连的连长，亲去沙河前沿

调查。

    这对杜聿明是不稀罕的。从抗战到内战，他经常亲临前线调查、指挥。一九四

二年在缅甸，半夜三更，他驾着吉普闯过日军炮火封锁区，坐到同古前线堑壕里，

向士兵和营连军官了解战况。他带过的部队都有这种作风，也没人敢唬他。

    那个连长是真懵了。问他哪个村庄被毁，他说北边一个。进村后，无一
间房屋损坏。再问，就乱指一气。
    杜聿聿明决定：以１３军为正面主攻，５４师出九门口向共军侧后包围
攻击；以５２军２５师为迂回部队，向山海关东攻击前进。截断共军后路。
其余为预备队，随战况推移向山海关推进。
    他成功了。
    一列载着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的火车从秦皇岛驶来。被成功鼓舞着的杜
聿明，坐在他那节卧室、餐厅兼指挥所的车厢里，用那双因熬夜太多而充血
的眼睛，望着掠窗而过的站牌：山海关、绥中、兴城、锦西……
    那清一式的站牌，那随处可见的深蓝色“仁丹”广告，那初冬冷淡的阳
光下宁静的河流，那背阴处覆盖着薄雪的山岭，化作军用地图上交叉纵横的
曲线和指纹似的等高线，化作象征城市的大小不一的圆圈，化作覆满大地的
黄绿色军服，化作像血一样的火和像火一样的血，化作高脚杯和“青天白日”，
“云麾”勋章悦耳的碰撞声。
    他陶醉了。
    他不知道林彪也正在向锦州走来。
    但他知道他迟早是要碰撞的。
    他知道这位赫赫有名的共产党将军的份量，他就是冲这种份量来的。
    “米脂婆姨绥德汉”。不知米脂出过多少美女，也不知绥德出过多少好
汉。但杜聿明这位男子汉出自米脂而不是绥德，却是无疑的。
    如今舞台、银幕和一荧光屏上男子汉很多，而且大都锋芒毕露，一览无
余。有的甚至洋人不洋人，国人不国人，像个莫名其妙的天外来客。个头中
等偏上，脸膛方方正正的杜聿明，在军服笔挺，马刺丁当的将军丛中，与众
不同的，也许就是那种内在的传统的儒将风度。连那位张牙舞爪的卡夫东，
也称他“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⑸

    杜聿明的男子汉气概，表现在他的业绩上。

    一九三三年一月，日军占领山海关后，分兵三路进攻热河。十七军二十五师，

就是此刻杜聿明麾下的五十二军二十五师，从蚌埠赶到古北口阻击日军。穿着草鞋

的南方籍官兵，在腊月的冰天雪地中与日军的飞机大炮对垒。师长负伤了，副师长

杜聿明代理指挥。激战三昼夜，二十五师伤亡四千余人，日军伤亡二千多。

    这不是一次胜仗，就象后来远征缅甸退走野人山一样。他是负者，也是英雄，

悲壮的英雄，历尽万难而万难不屈的铮铮男子汉。

    不过，使他建立功名的，毕竟还是一九三九年底的桂南昆仑关大捷。

    当时，杜聿明是中国唯一的机械化军五军军长，对手是曾经参加过南口、忻口

、太原、台儿庄、广州战役的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激战十余天，昆仑关得而复

失，失而复得。日军炮弹纷纷落在指挥所附近，几次在杜聿明身边爆炸。他抖落地

图上的泥土，拭去望远镜上的烟尘，眉头不皱。

    谁都知道，这个坂垣师团也吃过林彪的苦头。

    不用仔细观察，就会挺有趣地发现，做为统兵几十万的将军和东北内战的一对

对手，杜聿明和林彪有许多相似之处。

    都是黄埔毕业。都被称为儒将。都是各自领袖的爱将。都是抗战名将。连抗战

中建立功名的地方也那么相象，一个叫昆仑关，一个叫平型关。

    平型关和昆仑关都是进攻战。林彪是占据有利地势打埋伏，一个冲锋压
下去，是战略和战术上的出其不意，打的是巧仗。杜聿明是仰攻“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的昆仑关，是实打实，硬碰硬的攻坚。对手同样是号称“钢军”
的坂垣师团，林彪攻的是２１旅团辎重队和后卫部队，杜聿明攻击的是１２
旅团主力。战果也不相同。平型关歼敌１千多人，昆仑关歼敌４千多人，旅
团长也被击毙。但是，平型关战斗中的土八路，装备根本无法和杜聿明的机
械化相比。而且，平型关战斗是在中国军队节节败退时爆响的一曲凯歌，其
敢打必胜的男子汉气概，坚定全中国人民的抗战意志和信心，都是非同一般
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是武林中的话，论的是武功，而不是将才。如果真

要比较这两位抗战名将的优劣高下，或许还真的需要他们比试一下。

    果真有这一天，那就不仅是他们的不幸，更是全民族的悲哀了。

    这一天果真有了。

⑴⑵����丁晓春、戈福禄、王世英编：《东北解放战争大事记》，十五页。
    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１９８７年）
⑶��采访中，很多老人都谈到，这句口号是东北局在一封电报中提出来的。
    原电未查到。
⑷��《辽沈战役亲历记》，５２６页。
⑸��《在中国土地上－－苏联顾问回忆录》，２７４页。中国社会科学出
    版社（１９８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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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        
                      侃爷王朔语录：你是装孙子还是整个就是一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