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Questions on Mao's Poems (05/26/93)

From: [email-masked] (Sanyee Tang)
Date: Wed, 26 May 1993 07:27:00 GMT

毛泽东将《送瘟神》的“千村薜苈”改成了“千村薜荔”，这样是和五代诗人谭用之《秋宿湘江遇雨》的颔联“秋风万里芙蓉国，暮雨千家薜荔村”相符，可也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老毛的意思是说在疫区千家万户都被废弃了，以至蔓草满墙，门槠落；那么古人的原意又是什么呢？

    谭用之的诗，显然是从柳宗元的“惊风乱□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化出，两人的诗都没有房屋废弃的含意，只是说南方有让青藤缠墙的习俗而已。事实想来也是如此。往前看，当湘夫人出巡时，《九歌》讲她“罔薜荔兮为帷”，或许湖南先民曾蜷缩在薜荔后避风躲雨。往后看，近至八十年代初，湖南作家古华还写了篇颇有点名气的小说，题目就叫《爬满绿藤的木屋》。主席是湘人，当然深知此中关节。他在一封致老同窗周世钊的信（六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里写道，“‘秋风万里芙蓉国，暮雨朝云薜荔村’。‘西南云气来衡岳，日夜江声下洞庭。’同志，你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岂不妙哉？”你看，老毛自己也不认为“薜荔村”有什么可怕的。至于“暮雨朝云”，那并不是我输入时，心恋巫山神女而打错了字，主席原文如此。

    清戴震《屈原赋注》称，“薜荔：蔓生，缘木石墙垣，大者谓之木莲，小者谓之络石。”大陆七九年新版《辞海》有更详细的介绍，“薜荔（Ficus pemila）：亦称木莲、鬼馒头。桑科，常绿藤本，含乳汁。叶厚革质，椭圆形，下面有凸出的网络。产于我国中部和南部。果实富果胶，可制食用的凉粉。茎、叶、果供药用，有祛风除湿、通血活络、消肿解毒、补肾、通乳作用。”好家伙，山里人怕的事，它都能治。回想当年在山里饿疯了的日子，好像能吃的玩艺都吃过，倒想不起有没有啃过薜荔了。可能没有，两个肾并不感到像补过的样子。现在要有薜荔子，我满园子给它种去，才不管招不招“鬼唱歌”呢。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误会成“瘟神”？先读毛泽东诗词后看楚辞的人，说不定会认为湘夫人是瘟神。你看她的莲步移到哪儿，哪儿就给薜荔围住了。不要说我想象力丰富得过了头。文革时送人下乡，祝他鹏程万里，还惹他老兄不高兴了。“这鹏是用来指阶级敌人的嘛，主席说了，‘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