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Questions on Mao's Poems (06/16/93)

From: [email-masked] (Sanyee Tang)
Date: Wed, 16 Jun 1993 05:11:00 GMT

这个星期回到老毛的《送瘟神》。林妹妹见了《七律・送瘟神二首》这个题目，大概会猜想主席要送的是二个瘟神，如果一个是血吸虫，那另一个就该是毁了她的健康的肺结核了。正像她听到薛宝琴写了吟怀古迹十首，就知道那是写十个不同的地方，而即使写的是同一个地方的十个不同的时辰，如果是律诗，每首诗也都会是可以独立成章的。这是通常的作法。但是主席的处理显然不同。

    读六月三十日人民日报，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浮想连翩，夜不能寐。
微风拂煦，旭日迎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
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仔细读读，像不像一首词的上下阙？大陆的词评，历来是一面倒地捧苏辛（苏轼，辛弃疾），弄得现在读过几首词的人，低的苏辛犯（fan），高的贩苏辛。其实，从南宋后期至清，执词坛七百年之牛耳的，还是要数姜夔姜白石。这位一代词宗的千古名作，《扬州慢》，在章法上就是学的主席的这两首诗。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和毛泽东一样，上阙总叙作者的感受：这世界变了，一个是瘟神已驱，一个是繁华不再。下阙都是运用反复层叠的修辞手法，换个新的角度再说一遍以强化印象，并细细描述这变化中最激动作者心弦的一面，这在主席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大跃进，在白石是昔日的“青楼梦好”。

    读毛泽东的律诗，常常有像在读词的感觉。《七律・送瘟神二首》可算是最明显的一例。只是，既然要加做一首七律当下阙，何不干脆把两首诗并入一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