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STORY]~{AV1kV.WS5D7gAwU."j~}

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11 Apr 94 22:13:42 -0500

客厅不大，里面摆了几张沙法和一张饭桌。张宁端坐在沙法上一言不发，她努力想使自己保持镇静，以掩饰内心的紧张和不安。林立果没有坐下，他靠在门旁边的窗台前，俯视着张宁。他不明白张宁为什么把漂亮的长辫给剪了，难道是因为上医训班当了学员？张宁的脸型梳短发可不如原来漂亮好看。
    张宁微低着头，双眼盯着鞋尖。林立果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张宁，两个人谁也不讲一句话。这种令人难堪的局面虽然只是一小会儿，但对于当事者来说却象跨世纪般的漫长。结果是林立果先开口了：“张宁，为什么我和你每次见面，你总是没有话讲？难道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的头发为什么要剪掉？”
    张宁仍然沉默。
    林立果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从口袋里掏出一架１３５型照相机，说：“算了，不谈这些吧！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看张宁在那里没动，林立果走到沙法边拉住张宁的胳膊，说：“我的摄影技术还凑合，拍出来的相片保证让你满意。”张宁半推半就地来到窗旁。客厅的三面都是墙壁，门窗都位于南侧，虽然是上午，但室内的光线仍嫌不足。林立果将相机光圈放在３。５，距离到２。５米的位置，然后退到客厅中间，他从取景框里看到张宁的面部毫无表情，便象导演启发演员般地说：“笑一点嘛，你这么板着脸，好象我在欺负你似的。”在张宁露出笑脸的瞬间，林立果按下快门。
    林立果给张宁照会完相，说道义：“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去哪？”张宁已不象刚才那样无动于衷。
    “到周宇驰家去，你看怎么样？”
    周宇驰是林立果的密友，到他家去，当然比在院长家里随便些。张宁没有表示反对。林立果马上把周宇驰叫进屋里，说：“宇驰兄，我们一起上你家玩玩，你看怎么样？”
    周宇驰没想到林立果突然要换地方，他犹豫了一下，说：“我看还是请示一下叶主任。”
    林立果的兴致顿时大减，他满脸不悦地说：“好吧，省得她又要犯疑心病。这样吧，你马上打个电话给叶主任。”
    周宇驰给毛家湾“林办”打过电话后，便上楼告诉靳来川夫妇他们准备走了。
    来到周宇驰家里，周宇驰把林立果、张宁带到二楼的小客厅，随后退出关好了房门。
    林立果在这里就象在自己家一样随便，他和张宁并排坐在沙法上，林立果托起张宁的手商量说：“张宁，我看我们结婚怎么样？”
    “不！”张宁感到问题太突然，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说：“不，我们彼此一点也不了解。再说，我刚到医训班学习就结婚，恐怕影响不好，反正学两年就结束了，再等些时候吧。”
    林立果失望地松开了张宁的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张宁，你不了解我，不理解我，我都不怪你，我们确实在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距离。但是，你为什么要故意人为地将距离扩大，而不是缩小呢？”
    张宁无言以对。
    “你要知道，人是有感情的，老是这样下去，我是有点受不了。我尊重你的感情，才屡次同意你返回南京的要求，叶主任想另外找其他姑娘替代你，可是，偏偏我心中的天平，始终偏向着你。尽管别的姑娘也很漂亮，但言谈举止，修养气质与你相差甚远，怎么也激发不了我的真情。唯独你，使我久久地难以忘情！叶主任对我控制得也很紧，什么事都要向她汇报，连我的汽车上都装有传呼机，到哪里她都能呼叫，我的行动瞒不了她。我很少时间在北京，所以，我希望今天能和你好好谈谈，你为什么不开口说一句话呢？”

-- 
  栓柱 

“你说你要看什么的吧，惊险的？反特的？抒情的？斗色的？”――于德利问

---

From: [email-masked] (Charles Wang)
Date: 11 Apr 94 22:15:32 -0500

张宁问道：“你希望谈些什么呢？”
    “当然关于我们俩的事。”
    “我只觉得自己……”张宁话刚开头，便委屈地流起眼泪。
    林立果有些尴尬，他为自己辩解说：“尽管你的态度使叶主任很反感，但她还是迁就了你。这完全是由于我对你的态度始终如一，所以，我以为你的顾虑是不必要的，关于这一点，今后一定可以得到证实的。”其实林立果的保证只是一纸空文，他与张宁谈恋爱的同时，还与其他女青年保持着暧昧关系。甚至就在距离３０１医院北门几百米的地方和其他女青年约会。也许林立果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但受害者一定是张宁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女青年。
    对于林立果的表白，张宁未必能往心里去。她对林立果说：“可你总要给我一段时间吧！”
    林立果露出了笑脸，他显得非常通情达理地说：“那当然可以，我这个人从不勉强别人的感情，因为我知道感情这个东西，虽无形，却很珍贵。”他向张宁透露家里的情况说：“我自己，还有我姐姐，对叶主任就根本没有感情。从我懂事到现在，姐姐和我从来没有叫过主任一声妈妈。”
    张宁对林立果的这番话可能暂时还无法理解。出生于这样的革命家庭，亲生儿女怎么不管叶群叫妈妈呢？但此时不能深问其中原因，以免显得失礼。张宁向林立果提出了一个责备性的问题：“你们把江水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一直惦记着曾经向她透露过消息的警卫参谋江水。张宁听说江水已被打成反革命分子押走了，但关在什么地方不清楚。
    林立果面对这个问题感到很难堪，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不过，我可以帮助你过问解决一下。”
    实际上林立果在搪塞张宁。江水过去是邱会作的警卫员，在“文革”初期，总后勤部造反派批斗、打骂邱会作的时候，是江水不顾个人安危给邱会作送去食品和饮水，还把邱会作孩子空过的棉衣拆过做了两个护膝，这样邱会作罚跪时就可以不磨膝盖。邱会作重新出来工作以后，立即把江水提升为警卫参谋，并准备今后进一步重用，可他万万没料到，江水竟把林立果“选美”的内幕告诉了当事人张宁。在邱全作、胡敏察觉到情况后，立即撤了江水的职务，他们是决不会轻饶江水的。
    林立果突然转守为攻地问张宁：“听说你在江苏与某人谈过恋爱？”张宁摇头否认道：“没有的事。”她向林立果隐瞒了曾与歌舞团演奏员李寒林的恋情。
    林立果诡秘地一笑：“江苏有我的耳目，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是知道。”他打开一瓶汽水递给张宁，张宁因患慢性胃病，对饮食的冷热非常注意。她婉言谢绝道：“我从来不喝冷饮料。”
    林立果听后，自己将整瓶汽水仰脖灌了下去。
    这时周宇驰进屋叫他们吃午饭。林立果选用了西餐，张宁则吃中餐。饭后，周宇驰陪他们回到客厅。平时敢与林立果称兄道弟的周宇驰拿出一些相机、报话机、录音机放在桌上，他向张宁夸耀说：“这都是林副部长的杰作，他是天才。”张宁对机械和无线电一窍不通，不然她可以当场戳破周宇驰所吹牛皮。因为林立果顶多能讲出照相机、录音机的原理，但凭他的知识和技能还无法组装出来。张宁趣味索然地瞧着桌上的一堆摄影、通讯器材，脸上没有显出任何新奇之意。林立果示意周宇驰出去，他想和张宁单独在一起。过了一会，周宇驰敲敲门进屋向林立果耳语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太迟了，叶主任要不放心的。”
    林立果从沙法上起身说：“张宁，我送你回去。”
    张宁与林立果确立恋爱关系后，她的心情是矛盾和痛苦的。林立果只是看上了她的容貌的气质，两人心灵之间的隔膜难以消除。林立果始终把自己摆在一个主子的位置，他看中了张宁，所以张宁就必须服从他，没有感恩情也要慢慢培养。尽管叶主任起初不同意林立果的这桩婚姻，但最终叶群还是向自己的宝贝儿子作出了让步。一旦哪天林立果看不上张宁了，他可以随时将张宁甩掉。而张宁只有听从的义务，虽然她比其他学员在生活上享有更多的特权，而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失去更多的自由她在给林立果的一封信中写道：“在婚姻选择上你有充分的自由，而我却没有。我很希望有机会让我回家去看看。”张宁之所以吞下自己婚姻上的苦果，一是畏惧林家的权势，二是领受了林家的“恩惠”。到毛家湾看“内参片”，她并未拒绝；由于害怕死尸，向叶群提出不想学习解剖课。……生活在特权圈子里的年轻人，似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吗？事业的成功是无法用特权交换或金钱购买的。

-- 
  栓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