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Life is but a Dream (3)

From: [email-masked] (lushu)
Date: 7 Feb 1994 05:14:09 GMT

这一年的春节前夕,刚刚大病一场的若梦要去郑州出差.这一天下起了大雪,讲好叶舟要去送她的.可是临行前两人却为洗碗的事儿吵了起来.若梦觉得自己要走,叶舟应该有所表示,而叶舟却为妻子的离去心里不快,希望她做点什么给他以慰藉.可是他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叶舟只觉得若梦太懒,若梦觉得叶舟不体贴.于是先冷战,后舌战,在误会中,若梦一撞门就走了.
    也是命运的刻意安排,接待她的人是标准的北方大汉,却偏偏极尽温柔体贴.终于在她返回北京的前夜,她接受了他的爱抚.
    回到家里,若梦为此事成天心神不宁,吃饭也在走神.终于有一天经不住叶舟的盘问,和盘托出.叶舟闻听,先是呆了半晌,然后才有眼泪哭出来.他说他怎么也想不到若梦会做出这种事来.他始终以为他们相爱很深.虽然吵架,可是每吵一次架,感情就加深一次.因为他们太认真的缘故才这样.可若梦居然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背叛了他,辜负了他生死相随的矢志忠诚,将他的美梦无情地毁得粉碎.他的痛苦万状将若梦吓坏了.她这才明白叶舟的确非常爱她.她暗暗想,如果他肯原谅她,她一定好好爱他.可是叶舟自从经过那件事,神经变得异常敏感.假如若梦对哪个男性表示好感,他就生气,甚至给别人难堪,也让若梦下不来台.若梦只把这些看成是叶舟爱她的表现.但有时又会觉得他过分,因此也有架吵.
    在吵得不可开交时,若梦也会伤心落泪,想到过离婚.可是,真的要离婚了,却又不知所措.毕竟他很爱她.他即时提出离婚,也还是因为爱她的缘故.以后还会有人象叶舟那样爱自己吗?她一点信心都没有.项剑,她爱他,她觉得项剑比叶舟更可爱.可是项剑,他连一个"爱"字都不肯给她,他会爱自己吗?若梦权衡轻重,觉得离开叶舟自己可能会后悔.她知道后悔的滋味.所以她心里是不希望离婚的.

    当然,若梦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说给项剑听.项剑只听到发生的事实.
    "你呀,太诚实了.怎么能告诉他呢?"
    若梦没有想到项剑这样说.她预备他可能因此对她改变看法,不再喜欢她.她之所以告诉他,是因为她太尊重他,即使他会离开她,她也不想隐瞒他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决定做一杯清水.
    听了项剑的话,若梦很是感动.论道理,这件事是若梦的错.可是一向公正的项剑并没有先批评她,而是站在她的角度说话,使得若梦感到项剑是维护她的.
    "但是既然你告诉了他,该认错的就得认错,不要任性.婚姻大事不能赌气.傻丫头,你说对不对?"
    若梦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望着项剑.此刻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兄长甚至父亲.说也奇怪,最初把她吸引到项剑身边的是他的男性的魅力,可是她却很少再感觉他的这种力量.对于她,他就是兄长,就是父亲.若梦没有哥哥,姐姐.父亲和母亲又是从来不和她谈心的.她极需要有人象父兄一样来关心她.她倾心于叶舟,因为叶舟最初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可是后来,叶舟感到带着一个妹妹和女儿是个很累人的差事.若梦的这种需要越来越得不到满足.回想郑州那次,她觉得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个人太象个父亲和兄长.
    而项剑呢,他是个道德感极强的人.他不能容许自己同时爱着两个人,不能容许自己是个不忠的丈夫.那么最好的办法是将若梦当成自己的妹妹.他真的很容易这样去做了.虽然对着这位活泼可爱的小妹妹他也体验到某种冲动,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邪念.
    这样,他们的情感很快调整为兄妹之情.这种感情可以骗过他们的"超我",不至于和道德感,良心发生冲突.

    若梦问过项剑:"如果有下辈子,你会娶我吗?"
    项剑看着别处,没有回答.

    炎热的夏天很快过去.
    叶舟从云南出差回来.若梦在他的口袋里意外地发现了一封他尚未寄出的情书.对方曾来过他们家.那是一个瘦瘦的,缺乏女人味的女人.若梦做梦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丈夫会对她感兴趣.莫非叶舟是出于报复?很多人是自私的,自己能够做的并不总是允许别人也一样的去做.若梦亦是苛刻地要求丈夫.同样一件事轮到自己来经受,感觉和认识都大不一样.若梦顿时放弃了对家庭的努力.她认为他们一定会离婚,只是迟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