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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Jih-Shiang Chern)
Date: 10 Feb 1994 20:38:25 GMT

在爱中没有恐惧  (影评)                   朱洁岚

片名: 冬光 (Winter Light)
导演: 英格玛．柏格曼 (Ingmar Bergman)
片长: 80分钟
发行年代: 1962
色彩和语言: 黑白，瑞典语伴随英文字幕
借视地点: 总图书馆七楼， Media Department， Video

    瑞典导演柏格曼的片子总是高雅朴素，稀少的人物和淡描的背景构成一段简单的故
事．　可是简单的事件中却营造出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感受．因为许多柏格曼的电影里探
讨的是深沉的主题，像个哲人一样地冷冷想著上帝，人，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痛苦．　
冬光是柏格曼大胆质疑基督教的一部作品，和以前他导的片子有所不同的是，柏格曼在
这令人不安的质疑背後，尝试为生命受苦的严冬透露一线亮光，其实又回到基督教信仰
的内涵里．

　　小教区牧师Thomas五年前丧妻，虽然举止俨然地主持教会里的圣餐礼，却在内心深
处对人生不能预知和防止的灾难表示不解和痛苦．　他紧紧依附住对前妻的回忆，把自
己埋葬在教会中一成不变的例行仪式中，用脆弱的信心却又高傲的自尊去面对寻求他帮
助的会众．　当Thomas在面对寻求他帮助的渔夫Persson时，Persson在极度沮丧中好不
容易问Thomas什麽是生命的意义，Thomas回答的尽是一些个人伤痛的感触．　因为
Persson 问的问题正是Thomas反覆问自己的问题：″在人们遭遇痛苦且不能抗拒的时候
，为什麽上帝一直保持沉默？　如果承受没有理由的痛苦，一个信徒的信心是健立在什
麽基础？　而人们为什麽还要守著那些空洞的仪式呢？″

　　镜头常用特写锁住Thomas那看似坚傲的脸庞，焦距之外不时出现教堂前方的耶稣受
难像，他双手钉在十架横木，头垂下，现出痛苦的忧容．　是否在这样的痛苦中也有著
凡人呐喊不出的疑惑？　在极度痛苦中说著：″我的神，我的神，为什麽遗弃我？″

　　在极少数的会众中，有一位不信神的女教师Marta 固定来参加聚会，她熟悉地遵行
各种繁复的仪式，却不时用怜惜的眼神看牧师Thomas，一往情深．　她履次向Thomas表
示心意，温柔地照顾Thomas．　但Thomas守著过去，对前妻的怀念就像是和实际生活脱
节的信仰，把持著超然的理念，怕自己失了这理念就失去了过去的回忆．　Marta 在写
给他的一封长信中勇敢地表达她对空泛理念的质疑．　Marta 说，神存在不存在的差别
在那里呢？　如果爱能克服对人生苦难的折磨，Thomas就是她的一切，人为什麽不敢丢
掉一套只会带来更多疑问的信仰和理念去爱和被爱呢？　Thomas一直没有接纳她，一次
又一次的使她痛苦，自己却因不敢面对对爱的需要，想著生活的意义而忧伤著，□徨著
，硬要守住那快破裂的自尊．

　　渔夫Persson 在和Thomas谈过後寻求不到生存意义的答案，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
命，Thomas赶去料理善後，告慰遗族，竟连安慰的话都不知表达什麽．　当天晚上，晚
间礼拜的钟声响了好久，除了Marta之外，没有人赴礼拜．　Thomas还是决定进行礼拜．
　Marta 不管礼拜应有的程序，在自己的座位前跪下祷告，Thomas对著空洞的礼拜堂，
严肃寂寞的念著会前宣召：″圣哉，圣哉，圣哉，愿人尊你的名为圣，在地上如同在天
．″

　　在牧师Thomas的宣召声中，或许柏格曼也试著要真正宣告，只有从爱之中所得到的
安慰和勇气才是人面对苦难的唯一凭靠．　一个信仰或信念，如果只是道德的约束和确
定自我的方法，在这苦难是迷的世间，除了加添苦难所带来的痛苦程度外，没有丝毫的
作用．　二次大战期间，六百万犹太人的生命受到剥夺，纳粹德国认为是替天行道，除
掉这些迫害耶稣基督的劣等後代．　是这样吗？正义和自以为是对人类而言，似乎只有
一线之隔；信念和偏见之间，界线不清．　如果我们的信仰不会使我们体会爱，由舍己
的角度去感受生命的意义，我们凭什麽敢说人类对理念的坚持有任何的价值呢？　如果
我们不能勇敢去爱去表达，并且持守这种勇气，那我们凭什麽敢跟人家说上帝是存在的
呢？　约翰壹书里有一段经节基督徒不太敢读出来，但是在苦难中疑惑的人啊，请看这
一线在阴暗冬天里的亮光：″从来没有人见过神．　我们若彼此相爱，神就住在我们里
面，爱他的心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了．″(4:12)　人若敢在爱中体会信仰和调整信仰，
面对人生的迷时将没有恐惧．

（原载於雅典城华人查经班半月刊第197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