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VPE7<MPP#(V.6~#)~}

From: [email-masked] (lushu)
Date: 21 Jul 1994 11:49:24 GMT

中欧纪行

　　　　　　　　　　　　　　　　--瓶儿--

　　　　　　　　　　　　　　　　　・⒉・

　　在伊塞尔河中央的小岛上我曾WONDER一个问题：不知二战时这里有没有中国人，如果有，他们的命运又是怎样？我期待着答案。

　　慕尼黑在德语中是MUNCHEN，发音相当于“梦琴”，不知怎样成了“慕尼黑”。离开那里，我们和高登坐火车去他工作的KONSTANZ镇。KONSTANZ从地图上看离MUNCHEN很近，却整整化了五个钟头，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大湖，火车得绕道走。中间还要在一个叫LINBAU的小镇换车。在LINBAU等车时我们去镇上转了转，这里的房屋和街道式样看上去比较古老，和中国南方的小镇很相似。在临湖的街上有露天CAFE，有几个南美的艺人在操琴击鼓歌唱。我对南美音乐有一种特殊的冲动。南美洲音乐自然，古朴，随意，欢快，最体现原始的人性。它的节奏好象正好合上了我生命中的某种律动，因我每次一听到南美洲音乐，就会感到自己的心弦在与之发生共振。后来在苏黎士和音乐之都维也纳等地也看到南美街头音乐家，我很高兴。真希望南美的音乐家遍布世界各地。

　　在高登家发现米兰・昆德拉的书《THE　UNBERABLE　LIGHTNESS　OF　BEING》。原来看的电影版本中没有这么详细的心理描写。昆德拉可谓是一个不从事心理学研究的心理学大师，也可以说是一个哲学家。(可惜的是听说他的书从来没有以他的捷克母语出版过。)我一拿起书，就爱不释手了。我更加想去布拉格。后来我一路带着这本书到维也纳和柏林。

　　KONSTANZ是一个至少有四百年历史的古镇。它面临KONSTANZ　SEE--这里的SEE是湖的意思。KONSTANZ　SEE是德国和瑞士边界上那个大湖的主要部分。码头上有一座新建的高大的STATUE，是一个有着两个硕大无比的乳房的妇女，一手托着国王，一手托着教皇。这个塑像曾引起一些教徒们的抗议。它的存在下来证明了人们思想的解放。

　　KONSTANZ秀丽，宁静。午后你可以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或把脚伸进水里，让微风吹拂你的脸颊，看白天鹅在你面前游来游去。你也许会看到天鹅妈妈和天鹅爸爸一前一后地守护着两只“丑小鸭”。所以KONSTANZ不仅美丽，而且多情。人的多情有如高登，每个周末来回乘十小时的车去“梦琴”看简。

　　高登执教的KONSTANZ大学则非常年轻，建筑很现代化。它就座落在湖边，课后可以到阳台远眺青山碧水，是读书的好地方。休闲时你也可以到百米外的BEACH游泳。这里有好多人裸泳。高登有一次在那儿散步时撞上一个他教的女学生，她的赤身裸体弄得他很尴尬。高登说他从没裸泳过，他不习惯，他还是美国人，尚未被欧化。在KONSTANZ大学碰到一个瑞士的学生。她住在苏黎士，天天过来上学，路上总共大约要化两小时。象她这样的跨国学生有好几个。她英语说的很好，口音也很纯正。我好奇地问她，她说每年暑假她都去美国当保姆，今年放假后还去。

　　KONSTANZ就在瑞士的边界。那天早晨我们背着包从德国步行到瑞士。再在那边的边境小站搭乘去苏黎士的火车。途中我们在一个叫STEIN　AM　RHEIN(可译作莱茵河上的石头，我把它叫作石河子)的小镇下来。高登听说这个小镇很漂亮，特意跟我们一起来拜访。走出车站，前面是一个小山坡，坡上有几户人家，篱笆围成的院子里鲜花盛开。一个老妇正在晾衣服，朝我们友善地笑笑。拾阶而上，前面更是一番好景致，近处是瑞士人家独特的尖屋顶，后面是潺潺流过的莱茵河，再往后是教堂的钟楼，远处山头还有一座半掩在林中的城堡。一切是那么平和与安祥。走过桥，河对岸是小镇的中心，露天CAFE有些人，他们主要是游客。小镇的居民并不多。主要的那条街不过百米长，临街房屋的墙壁上都绘有壁画，给这小镇凭添些宗教般的圣洁气氛。

　　离开石河子时看到几个当地的少年在嬉戏。我说我真羡慕他们，生长在这样美丽平和的环境。高登说：“我敢打赌，他们才不愿在这里呆着呢。”我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不禁笑了。是呀，自己那时不是天天盼着离开那个与这里同样平和的小镇吗？时过思迁哩。

　　到达苏黎士时我们都已经饿了。在小摊上买了一个热狗，大约是五个弗兰克，相当于四美金。怪不得人家都说瑞士是一个昂贵的国家。四周看去，猜什么最多？当然是银行。有一CAFE设在大马路边的街上，有二排两人小圆桌。奇怪的是人们并不相对而坐，而是并排，一律面向马路，好象戏院里的两排观众。乍一看，以为他们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看看他们的对面，却是施工场地。后来发现所有临街的CAFE都这样，倒是很新鲜。

　　苏黎士应该说是一个漂亮的城市。它有河，有湖，远眺阿尔卑斯山脉。苏黎士的人也非常友好。应该说瑞士人都非常友好。这个国家自一五一五年起从未和别人打过仗，你可以想见人民的性情。瑞士有三种官方语言：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靠近哪国说哪国话。这个城市靠近德国，所以居民们说德语。但多数人也说英语，想必是因为有很多国际性机构设在这里。

　　我们住在PIROSKA家。她在苏黎士大学读研究生。她的男朋友SERG在日内瓦工作(SERG的父亲是九二年物理学诺贝尔奖的得主)。PIROSKA在NYU当过访问学生。我们曾一起到麻州的BIRKSHIRE野营过，度过三天愉快的充满ADVENTURE的时光。她特别SWEET，爽快，和热情。她和简一样，衣着十分朴素，从不刻意修饰(以至于她在出席诺贝尔奖宴会时得租DRESS穿)。这些都使我喜欢她。但是她的朋友很多，我只是外围的。

　　在车站见到她，还是那一头利落的短发，她非常高兴地在我们脸上连连亲吻，说：“IT'S　SO　FUNNY　TO　SEE　YOU　HERE.”我们早就说来看她，可说了又说就是没来，她最后便当作我们随便说说而已。她接过我们的背包，惊讶地说：“就这些？你们真EFFICIENT.”原来她以为我们有很多行李，特意租了一辆车。我们没有问租金，因为怕冒犯她，但想必是很贵的。她和我们只不过一般朋友，就为我们如此破费，我心里非常感激，希望将来她会再来美国，使我有机会报答。PIROSKA还一反我们在美国学会的GO　DUTCH的常规，坚持要为我们付饭钱，她说：“你们也没有机会经常来，就让我招待你们吧。”但是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她破费。

　　苏黎士离首都BERN只有一个小时的火车。我打算去那里申请去捷克的签证。PIROSKA说BERN很美，和苏黎士与日内瓦完全两种风格。用她的话说，BERN是蓝血人(意指贵族)住的地方。一早起来我给捷克大使馆挂电话，问：“你说英语吗？”对方的男声很骄傲：“当然。”我告诉他我的情况，他说了一大串叽哩咕噜的东西，我好不容易听明白最后一句话：我得到华盛顿或北京领我的签证，他们这里不办。我不肯相信，怕自己听错了，请B再问一遍。B拨了一遍又一遍，占线了二十多分钟，好象这个大使馆的签证处只有一个电话，且没有CALL　WAITING什么的。好不容易接通了，B问他说英语吗，得到同样的骄傲的语气，然后同样的一串叽哩咕噜。从来不会说别的语言的B也化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好几个“EXCUSE　ME”才弄懂对方的意思，和我理解的一样。末了，对方很不礼貌地说：“THIS　IS　THE　FINAL　WORDS.”就把电话挂了。B对我说：“我WISH他别说‘当然’。我好有所准备。”捷克的签证看来没有希望了。有了这样的经验，我对捷克人的印象不如当初。

　　傍晚我们沿着利马特河散步时，听到一段熟悉的琴声。这种琴声类似电吉它，但却不全象，虽然也用电。我以前在纽约圣马克斯街我的家门口天天看到一个长得象SEINDFELD里的KRAMER似的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琴师弹这种琴。他天天反来复去弹同样的曲子，那个曲子而且很短，充其量不过二十个音节。他的琴不仅形状难看得象鱼的尸体，而且脏兮兮的。他的人看上去也很脏。可是他弹琴的时候倒很陶醉--居然百弹不腻。我们都烦死他了。难道这是同一个人？不是以前那个曲子，但风格是一样的。我飞快地跑过去，呆住了--就是那个人！这世界多么小！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想着要把他拍下来。就在我举起相机时，他的保留曲子响起来了，他一定是非常兴奋地看到有人要拍他。旁边有人把我的相机拿过去，示意我站到琴师的身边--他们都把我当成他的FAN了。我只好走过去，刚站定，琴师的长猿臂就一把搂了过来，非常亲热地和我合了一张影。我告诉他以前在圣马克斯街见到过他，他更是喜形于色，忙把我们指给旁边一个同样穿的破破烂烂的象是他的女友的人说：“他们是从纽约来的。纽约来的。”这时，那个为我们照相的意大利人过来，两只大拇指树起来：“这个音乐太棒了，在学校里是不可能学到的。”我非常吃惊居然会有人喜欢他的音乐。我问琴师什么时候回纽约，他摇摇头：“不知道。警察不让在街上放麦克风。我打算在欧洲先转转。”我心想这样于他于我们都好。

　　回纽约后说给一个非常厌烦那个琴师的朋友听，他羡慕极了：“他是什么都有了。到处旅行，又有女人。”这个朋友弹得一手好吉它，如果抛得下世俗的东西，完全可以过和那个琴师一样的生活。这时，我不由得欣赏起琴师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