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VPE7<MPP#(V.H}#)~}

From: [email-masked] (lushu)
Date: 26 Jul 1994 23:04:13 GMT

中欧纪行

　　　　　　　　　　　　　　　　--瓶儿--

　　　　　　　　　　　　　　　　　・⒊・

　　从苏黎士回到康斯坦斯，搭海格尔的车去慕尼黑，再从慕尼黑去维也纳。

　　海格尔是高登的学生，二十二岁。他颀长的个子，深深的眼窝，一头恰到好处的卷发。他穿一件破的很自然的背心，脖子上系一条意大利式围巾，一缕棕色的头发调皮地飘在前额，样子很潇洒。他家在慕尼黑，在康大上学，每个周末就这样跑来跑去。高登若赶得巧，都搭他的车。高登说他是全班最聪明的学生，不常说英语，却说得最好，功课也是一听就明白，且常提击中要害的问题。海格尔周末是慕尼黑一个小乐队的吉它手。他每次周末回慕市，一是登台演出，二是去看他一岁的儿子。

　　我们跟着他先去见他的女朋友海姬。她也是高登的学生，就住在KONSTANZ.海姬虽也是日耳曼人，却没有深眼窝，乍一看倒象是一个东方人。海格尔和心爱的人吻别后，下了楼起步一个大跳，还陶醉在刚才的缠绵之中。接着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频频互递飞吻，又拼命挥手道别，大有这一去风雨路三千，从此各自保平安的意思。

　　上了路，海格尔把车开得飞快。我瞄了瞄速度仪：一百七十公里，怪不得这么过瘾。这还不是在高速公路上。在美国坐过的最快的车也只不过九十迈，还被罚了款。原来在欧洲不限车速。到了慕尼黑，海格尔和我们握手告别，他的神情有些紧张。高登说：“放松些，车到山前必有路(IT　WILL　TURN　OUT　TO　BE　FINE)。”

　　　后来从高登那里得知，海格尔的儿子为前女朋友所生。他们分手后，她威胁他，如果他有新的女朋友，她就不让他见儿子。所以海格尔一直把和海姬的约会保密，至今已整整一年。今天，他决定和前任摊牌，却又担心从此再也见不到儿子。所以他忐忑不安。现在我尚不知道后来的结果是什么，只愿不要太坏。

　　在慕市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清晨我们出发去维也纳。高登再次与我们同行。

　　火车开出一个小时后到达奥地利境内一个叫SALZBURG的小城。SALZ意思是盐，所以SALZBURG可以译为“盐堡。”我把它译为“盐城”。盐城郊外有一个咸水湖，“盐城”因而得名。盐城是莫扎特的诞生地，他的童年在此度过。很可能那首著名的“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的曲子就在此写就，据说那是莫扎特五岁时的作品。另有一个卓越的音乐家也在此居住过。那条老街基本上还是那时的模样，各种店行的招牌依旧，洋溢着十八世纪的气氛。细细再一看你会发现有些是旧瓶装新酒。有一个是中国餐馆，我不相信是那时就有的。

　　一条幽幽的河在老镇和新城之间静静地流过。走在桥上，就好似穿越于世纪的时空。脚下的河水，象是在给你慢慢讲着那山头几百年的城堡，那幼年莫扎特受洗的教堂，还有许许多多其它逝去的往事。

　　如果说维也纳是音乐之都，那么盐城不愧为音乐之乡。这里多少年来一直回荡着优美的旋律。著名的《音乐之声》的故事也正发生在这里。电影就是在这里拍摄的。我在简的一篇文章中读到有“音乐之声游”，特意参加了这样的一次旅行。

　　我们去了电影中玛莉亚初去VON　TRAPP家经过的喷泉，VON　TRAPP家住的临池的别墅，莉莎和男友约会的小玻璃房，孩子们爬树的地方，还有他们举行婚礼的教堂。那个教堂座落在一个叫月亮湖的小镇，湖中有天鹅嬉戏，湖的一边是隐约似放着荧光的银灰色山壁--当地人称之为“龙壁”。我想着洁冰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车经过了真的玛莉亚做过修女的庵，那个庵原来是在城中，而不是在山上。

　　带曼切斯特口音的幽默的英国导游一路上给我们讲述VON　TRAPP家的真人真事。玛莉亚和冯一家都确有其人。电影中所有的人都有原型，只有莉莎的男友是虚设的。另外莉莎不是老大，而是老二。老大是男孩FRIEDRICK。在现实生活中，玛莉亚和老冯结婚后在此居住了十年并生了三个孩子。他们最后不是步行去的瑞士。导游说：“从这里步行去瑞士，起码要翻山越岭的走上七天七夜，不饿死也得冻死。”老冯一家是买了EURORAIL　PASS坐火车出的境。他们假装是去HIKING，带着HIKING的装备。就在冯家离开的第二天，奥国关闭了边境。冯家后来到了美国，几年后VON　TRAPP去世，而玛莉亚则活到1986年。现在孩子们全部定居在美国，他们再也没有回到过故乡。

　　从导游那里还得知，玛莉亚写了传记《VON　TRAPP　FAMILY》，在德国拍成电影，但是并未得到人们的注意。后来百老汇把版权买下，做成BROADWAY　SHOW　《THE　SOUND　OF　MUSIC》在纽约公演，立即引起哄动。经拍成影片后，更是享誉全世界。(我想，这个片子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不能不归功于成功的音乐。一开始玛莉亚快乐的“THE　HILLS　ARE　ALIVE　WITH　THE　SOUND　OF　MUSIC”立即就把人带到世外那至圣至洁只充满悦耳的音乐之声的天地。这音乐之声赋予群山以生命，这音乐之声也使人们心旷神怡。)

　　《音乐之声》是我最喜欢的电影，百看不厌，所以我很高兴得此一游。据说扮老冯的演员曾经为演了这样一部天真的儿童片而颇感难为情。后来他年事已高时，偶然发现他的孙儿们非常ENJOY这部片子，方才有所觉悟，庆幸自己当年的出演。

　　盐城一带和KONSTANZ一样，早先属巴伐利亚王国。巴国多湖泊。一路行来，大湖小湖一个接一个，被环绕在青山之中，青山又被浓雾笼罩，气氛幽静而神秘。途经一湖，导游讲，传说当年希特勒大势已去时，曾往这湖中倾倒了大量的秘密文件和仪器，包括正在研制的原子弹材料。战后，各国间谍纷至沓来，企图打捞。但收获不大。唯有一次有一间谍捞到一箱子黄金。这样一说，使这一地带更显得玄不可测。

　　作别SALZBURG，下一站是维也纳，它在大约五个小时的火车以外。

　　到达维也纳时是周六的傍晚，街上静悄悄的。和美国不同，欧洲的周末意味着所有商店都关闭。如果你在工作日忘了买食品，那周末就对不起了，你得上饭馆去吃。这还好办，我纳闷要是女孩子临时来了例假可怎么办，到哪里去买卫生巾。除了周末关门，他们还有午饭休息时间，你想买点心吃的话得等一、二个小时。等店员吃饱歇够了，你也就饿过头了，忘了到底在等什么。

　　维也纳的中心地带和慕尼黑的极其相似，有一大教堂，周围是空地，有几家露天咖啡店。在旁边的一个小巷里有一家上海餐馆。价格比起美国来翻了一倍。我实在是馋中国饭了，于是我们就买了TAKE-OUT.那个饭店居然没有一次性使用的塑料叉子或调羹。好在老板格外爽快，借给我们不锈钢的三套餐具。我们出门后说这老板真信赖人，如果他遇上不道德的人，说不定就不还了，而这三套餐具不比我们买的食物便宜。我注意到维也纳的东方人和苏黎士的一样少，这个中国餐馆用的WAITRESS就是西洋人。里面一个厨师探头张望我半天，好象很想跟我说话似的，可能他们见到东方人还是很好奇的。

　　饭是在STEPHANSDOM教堂前的一条石凳子上吃的。过路的人都很奇怪的瞅我们一眼。我们狼吞虎咽的可能使他们以为是要饭的。我们这几个倒都是脸皮厚的，反而觉得好玩。饭后，我们去露天CAFE，喝着咖啡和茶，欣赏夜色中的哥德式教堂尖顶。栏杆外有几个少男少女，目中无人地作些极其亲昵的举动。回旅店前，到多瑙河上站了一站。夜风吹来，带些寒意。出发时纽约正“热火朝天”，我没带一件长袖衣服，只好回去睡觉。

　　次日几乎一整天风疏雨骤。我们冒雨去了弗罗伊德公园和他住过几十年的街道。那条街有好几家书店专售弗氏的著作，外带一些心理学、哲学和精神病学方面的书。而后，去市政厅和国家歌剧院。由于是星期天，只能在外面看看。接着，去HABSBURG皇家的夏日行宫。那个行宫占地面积很大，大约和颐和园差不多大小。园林中有很多雕塑，风格各异，共同之处是基本上都是裸体和半裸体的，有些设计得很放荡。爬上园中的一个山坡，城区风光可尽收眼底。可惜那天能见度不够好。

　　本来还想去列宁和托洛斯基喝过咖啡的小店去坐坐，结果那里关门。我们根据导游手册乘车前往一个以奥国风味著称的饭店，结果也吃了个闭门羹--那个饭店已经停业。我心想，如果不是奥国的饭不好吃，就是那个写导游手册的家伙得着什么好处了。

　　在维也纳的二十四个小时又冻又饿，因此维也纳没有给我留下太美好的印象。反而有遗憾。有一所教堂的唱诗班全由男孩组成--男童唱诗班，我很想听一听。我们在维也纳正赶上礼拜天，我一大早六点醒来问高登这个教堂在哪里，他睡梦初醒含含糊糊嘟哝一句，我以为他说他不知道。结果后来上了火车他说他知道这个地方。

　　我是带着遗憾离开维也纳的，希望今后有机会再来。我要去寻访莫扎特、贝多芬、斯特劳斯、歌德、卡夫卡等的足迹。

--1994.7.26　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