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Mf5DR2JGPDLx~}

From: [email-masked] (Yong Liu ~{S?Aw~})
Date: 16 Apr 1994 23:26:57 -0700

玩的也是心跳

        “春天不是读书天，
          夏日炎炎正好眠，
          秋去冬来又一载，
          收拾书包好过年……”

          小时候大人教的儿歌，好的一首没记住，就这支“坏孩子之歌”
  还有点印象。
          春天来了，不想读书的时候到了！被捂了一冬的人们又开始露胳
  膊露腿，去接受那暖烘烘的阳光。我惦记的是镇子外那不知名的小湖水退
  了没有。每年到春天，湖水一退，就可以去钓鱼了。在这俄勒冈西部小镇
  住了这些年，周围该玩的也都去了，只有这钓鱼没让人腻味。

          去年夏天，有同学从东部来开会。时间紧，想找个简便的玩儿法。
  遂问他钓过鱼没有。老兄回答很干脆，过去常钓！再细问才知，只是小时
  候弯大头针作钩、锯根竹子当竿的小儿玩意儿，钓上些两寸长“茈菇呆子”
  而已。得，废话少说，吆喝一声“孩子他娘，给烙俩糖饼！”立马收拾家
  什，杀奔湖边。
          椭圆形的小湖陷在一片灌木丛中，冬天雨季河水倒灌，湖水直没
  到林子里。开春了，水位下降，露出一圈砂石，泡了一冬，不黑也不臭，
  倒也难得，正好走路坐人。我俩寻了个水湾，找石板坐了，开始收拾鱼具。
  别看这湖不大，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百米，可鲤鱼多得惊人。鲤鱼个大，鱼
  线细了不成，咱这同学是新手，得给他用１５磅的线。线上穿两粒铅坠，
  再拴上个搭扣。另用一根一尺长的线，一端绑上个４号钩，另一端打一个
  圈，扣在搭扣上。打开一罐甜玉米，钩上穿上四五颗，不能露出钩尖，露
  了钩鲤鱼不咬。鲤鱼特贼，要不怎么有“鲤鱼精”一说呢。两根竿装好，
  近岸下了钩，把竿支好，收紧线，在下钩处撒把玉米，剩下的就是等鱼咬
  钩了。
          带徒弟不能光让他看着不是，还得传授点基本要领。我虽鱼龄不
  长，糊弄这位老兄还绰绰有余。这钓鱼也有雅有俗，有人图个意境，有人
  就是为了吃鱼。钓什么鱼也有讲究，象鲑鱼、鳟鱼、鲈鱼、石斑鱼等，都
  是钓鱼高手们的主要目标。次一等的，一家老小周末去河边钓十几条杯口
  大小的太阳鱼，寻个乐子。唯独这鲤鱼，老美恨之入骨，嫌它又脏又丑，
  恶心。这让人有点忿忿不平，在国内这鲤鱼还是祭祖宗的上品呢。不瞒您
  说，我就是属于这钓鱼里的下三烂儿一类的，专钓鲤鱼！咱带出来的徒弟，
  清一色，都钓鲤鱼！不图别的，图的就是心跳……
          光顾着穷侃，我这边已有了情况，只见那竿尖微微颤了两下，赶
  紧闭嘴，手扶鱼竿，处于一级战斗准备。又是一下！得沉住气，对付鲤鱼
  可不能急躁。终于，在鱼竿又一次点头之后突然大弯腰，我眼急手快，手
  腕一挑，竿子弯成了９０度，好沉！一股股深厚的力道，竟让人站不稳。
        “哥们儿，快过来试试手感嘿！
          脚站稳了，竿握好，
          嘿，竿儿别顺直，别顺直！唉呀……”
          到底是新手，关键时刻没能把握竿子角度，鲤鱼一挣，线断了。
  没关系，咱再来，重新上了玉米，下钩支竿，耐心等待。
        “你帮我看会儿竿，别让鱼拖跑了。”我看着四处没人，对同学说：
  “那边林子里好象着火了，我去给灭了。”他笑道：“别碰着蛇了！”
          就在我灭火的当口儿，只听见湖边一阵乱响，出得林子一看，乐
  了！这老兄，冲天高举鱼竿，两脚捣蒜似的在跳“小天鹅”呢！这回他知
  道不能把竿顺直了。看那竿的弯曲程度，这鱼小不了。我花老了劲才说服
  他把竿移至胸前，一手撑竿，一手摇鱼轮，两人忙了一头大汗，那金光闪
  闪的大鲤鱼，终于在岸边现了身，足有四五磅。安顿好了鱼，问他感觉如
  何？答曰：“腿都软了！”
          有了收获，兴致大增，又撒了把玉米，点上支烟，烟里都有鱼腥
  味。这老兄，胸也挺了起来，得意之情由然而升。禁不住，三番五次去桶
  边看那鱼。这又惹出祸来！正当他对那鱼眉来眼去时，他的鱼竿一阵响亮，
  等我跳将过去，已然晚了，那竿如箭一般，射入湖中。两人呆看着一串水
  泡向湖心延伸，离岸十来米处停了，水泡不停地往上冒，开出一朵花。这
  下完了，那可是我最好的竿，鱼轮新买的。那老兄还笑：“快游过去捞，
  鱼还在上面！”他只想着鱼。“你怎么不去？”“我不会水。”犹豫再三，
  瞪了他一眼，脱衣服下水。游至水花处，长吸一口气，一低头，两腿一夹，
  往水下摸去，这才后悔。原来这湖很深，连蹬好几脚，两手依然不着底，
  憋得心里直发慌，无奈回得岸上喘粗气。湖里水泡已不冒了，想来鱼已走
  了。“你不会用这支竿去钓那竿？”一句话提醒了我，赶紧找出个三叉钩，
  加上铅坠，抡竿向那水中抛去，慢慢往回摇。别说，还真灵，只五个来回，
  居然把那竿给钩了回来。
        “得，你带罪立功，既往不究了，还钓吗？”
        “你裤子湿的怎么回去，再钓会儿，晒干了再走。”
          只得远远的换了个地方，撒个窝，找鱼报仇。
          那天运气不错，我又钓了两条，他得了一条，都在三磅以上。踏
  着夕阳映照下的点点粼光，提着沉重的鱼桶，我们吹着口哨凯旋而归，剩
  下的事就是挨家挨户送鱼了。

          今年春天来得晚，心里早痒痒了，等忙完了这阵子，一定要再去
  领略一番那激动人心的心跳！

                                                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