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AN OPEN LETTER TO THOSE "DEMOCRATIC FIGHTERS"

From: Dianjun Ma <[email-masked]>
Date: Tue, 7 Jun 1994 19:44:58 GMT

致"民主斗士"的公开信

    早就想写点什么来奉劝一下你们这些自称为"民主斗士"的人们了. 这些年来你们已经说得太多, 又是搞演讲, 又是发表文章, 还有那一本又一本的自传. 遗憾的是, 你们的这些操劳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人们对你们这些自称为"民主斗士"的人们的记忆是越来越模糊了. 惟一可以见到的, 是几声诅咒, 几分愤怒.

    首先我要为民主斗士正名. 民主斗士指的是那些怀抱民主理想,以实现大众民主为己任,敢于挑起重担, 勇于承担责任, 无私奉献, 不计较个人名利, 必要时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的人. 谭嗣同是民主斗士, 那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为了以血醒民,甘愿赴死,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那是何等的豪气! 阿基诺是民主斗士, 为了菲律宾人民的民主事业, 冒死闯关, 虽血洒机场, "壮志为酬身先死," 但却唤醒了千百万菲律宾人民. 曾经不可一世的马科斯政权在人民的呐喊声中灰飞烟灭了. 曼德拉是民主斗士, 身陷囹圄二十七年, 置身家性命于不顾, 始终不屈不饶地为南非黑人的解放而奋斗, 使占南非人口绝大多数的黑人终于见到了自由的曙光. 试问你们这些自称为"民主斗士"的人们, 和上面的几位真正的民主斗士相比, 你们的光彩在哪里呢?

    说到民主理想, 最根本的不外乎是人人都有表达自己意见的自由, 在少数人的意见得到尊重的前提下贯彻执行多数人的意见. 民主意味着宽容, 容忍不同意见的表达和存在.  法国著名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就宽容的实践曾说过, "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 但是我将以生命捍卫你发表你的观点的权利." 可是你们这些自称为"民主斗士"的人们在这一点上又做得怎么样呢? 动辄以观点不同肆意攻击他人, 不负责任地分裂民运组织已经成了你们的家常便饭.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在"求同存异"的前提下把海外有限的人力物力集中起来为中国的民主事业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呢? 这里面恐怕除了不宽容之外, 个人私利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当你们为了一点点个人蝇头小利而互相争斗之时, 可曾想到那些长安街上的死难者和生活在专制制度下的广大民众? 你们真的问心无愧吗?

    谈到中国人权问题, 谁也不能否认中国的人权还存在太多的问题. 否则就不会有"八.九"民运的爆发. 而政府对和平请愿, 手无寸铁的市民和学生的血腥镇压更是再一次提醒人们认识到中国是何等的专制与不民主. 然而作为历史的见证人, 我们同样不能否认的是, 与二十年前, 甚至与十年前相比, 中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而且是不可逆转的变化. 中国人民所享受到的权利是在增加而不是在减少, 中国的人权记录是在改善而不是在恶化. 你们这些整日号称为中国人权鼓与呼的"民主斗士," 当你们把中国的人权记录描绘得漆黑一团的时候, 实际上你们是在否认中国社会的进步, 是在抹杀人民大众为推动这些进步所付出的沉重代价. 这是极不公平的, 也是不能容忍的.

    不知是你们误导了外国政府和舆论还是外国政府和舆论误导了你们, 十二亿中国人的人权问题竟然被简化与歪曲成了少数政治犯问题, 劳改产品出口问题, 以及西藏问题. 释放或关押几名政治犯以及容许或禁止几名持不同政见者或其亲属出国竟然成了中国政府改善或恶化人权记录的标志. 一个人们不愿承认但又无法否认的事实是, 你们这些自诩的"民主斗士"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利益集团. 小集团的利益, 也就是你们个人的利益以及你们亲属的利益, 而不是人民大众的利益已经成为你们当中许多人言论与行为的出发点与归宿. 尤其可耻的是, 你们在追求小集团利益的时候, 竟然是以人民的名义.         

    不要谈论什么个人的权利与大众的权利同样需要得到尊重以及什么个人的利益与大众的利益同等重要之类的绕口令. 创造这种奇谈怪论的人没有资格冒充民主斗士. 说句很不客气的话, 既要当风流婊子, 又要立贞节牌坊是最下贱的人才干的事, 万万料不到有些自诩为民主斗士的人竟然做了出来, 真是够令人震惊和胆寒的了. 我为你们感到羞愧. 一个以实现大众民主为己任的人, 是勇于奉献和牺牲小我的. 奉劝没有这种奉献和牺牲精神的人不要再自诩什么"民主斗士," 你尽可以放下这个称号去谋求你的私利去好了, 反正这种人多如牛毛, 多一个你也不会令世界变得更加丑陋不堪的.

    最近刚刚结束的最惠国待遇问题的争论也给了你们上演一出又一出闹剧的机会. 越来越多的人们已逐渐达成一种共识, 最惠国待遇有利于中国经济发展. 而经济发展, 特别是私营经济的发展, 将使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从经济上摆脱对政府的依赖, 使他们有能力站立起来为实现自己的权利与政府展开抗争. 同时在经济发展基础上成长和壮大起来的中产阶级将成为未来中国民主发展的坚强柱石. 当众多有识之士为中国能保住最惠国待遇而进行艰苦努力之时, 你们这些自诩为民主斗士的人们在做些什么呢? 一位曾是我十分敬重的先生在美国外交委员会上作证时竟然说什么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会使美国政府丢脸. 呜呼, 我的同胞, 在你的眼里美国政府的面子居然比十二亿中国人的福祉还要重要吗? 这位先生, 请容许我提醒您已经有够多的美国人在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辩护了. 您千万别做得太过分引起美国人的妒忌将您赶出国门, 到那时候您可是想作"世界公民"而不可得了. 所幸的是,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以你们的意志为转移, 你们发表演说也好, 进行绝食也好, 中国最后还是保住了最惠国待遇. 当你们感到悲哀的时候, 真正为中国的前途与命运担忧的人们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你们代表不了大多数中国人, 你们只能代表你们自己, 还是不要强奸民意为妙.

    你们自诩为民主斗士, 是因为你们参加了"八.九"民运, 并号称是领导了"八.九"民运. 当难以数计的人们冒着做牢甚至杀头的危险帮助你们逃脱之后,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你们所做的首先是为自己歌功颂德, 自我炫耀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多么的勇敢, 自己的领导是多么多么的英明. 一时间冒出众多"英雄," 比雨后垃圾堆边冒出的"狗尿苔"(注:一种无人敢吃, 吃了会拉稀屎的蘑菇)还要多得不可胜数. 试问, 如果你们的行为果真如你们所描述得那样勇敢, 如果你们的领导果真如你们所宣称得那样英明, "八.九"民运何以落得那么个结局呢?在这里让我郑重地提醒你们, 统治者的凶残并不能掩盖你们的错误和你们在道义上应付的责任.

    "良药味苦利于病, 忠言逆耳利于行." 在"六.四"的死难者面前, 在那些对民运满怀希望, 并给予民运以无私支持而至今仍旧在专制的束缚下生活的广大民众面前, 我真诚地请求你们和我一起忏悔. 为你们的自私, 狭隘和虚伪忏悔. 在一个走向人人应该主宰自己命运的自由国度的时代, 我们需要的不是英雄, 而是一个个大写的人.  

                                       长白山人
                                      1994,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