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POLITICS] Freedom of Press and Others

From: [email-masked] (Sanyee Tang)
Date: Sat, 11 Jun 1994 04:29:11 GMT

几天前，兄弟贴了一篇ＳＣＣ旧文章，里面提到“〔北京的〕学自联的公开
目标不应该是成为推动政治改革的工具，这样会使它和共产党迎头相撞。在中国
，运用正确的语言可以悠关生死。学自联最好是坚持做一个更有代表性的、自我
管理的学生组织。”五年过去了，现在鄙人可以坦白这么说的理由了：年青的大
学生既无实际经验又无理论基础，从管理自己做起，可以试试；上来就要当政改
的火车头，准被共产党击溃。

    道理已不必多谈，因为历史不幸地是走了后一条路。还是举个具体的例子，
看看有什么经验教训可学。

    当时的一个口号是“新闻自由”。这当然是个美好的理想。但是，建国以来
，老毛对报纸的批示不下数十个，比如“第一书记要抓一张省报”，多重视！中
央的高层领导对如何办报纸有他们的一套很固定的想法。你要“新闻自由”，是
和他们从延安时代就强调的“报纸的党性原则”迎头冲撞。要他们让步，谈何容
易。

    这还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这个口号缺乏回旋的馀地，要就是给，要就
是不给，双方僵死。既然是改革，既然不是马克思说的“砸碎旧的国家机器”，
既然旧势力还将长期存在甚至常常占着优势地位，在策略上你就不得不给予他们
的想法以足够的尊重，即使在思想上你与之尖锐对立。时候未到，“新闻自由”
的口号，不必叫得震天响。

    更合适的做法，是把“新闻自由”化整为零，一点一点地挖社会主义的墙脚
。阿共在说建立法制，你就要求讨论新闻法；阿共在搞厂长责任制，你就要求主
编责任制、版面编辑责任制；阿共要整风，你就“反映人民群众的呼声”，多登
些踩它痛脚的文章；阿共要装民主，你就请民主党派、社会贤达来骂街；阿共没
钱，你就要求分利包干；阿共要反自由化，就登几篇乱七八糟的批判文章丢丢它
的脸，并把“反面教材”附上去。总之，尽力争取登这样或那样的新闻的自由，
一步一步地达到新闻自由的目的，为此不惜讲一些共产党的门面话，诸如“反映
群众呼声”之类。

    这种不求名而求其实的稳健做法，对未出校门的大学生，不是容易接受的。
事实上，五年前人人都很激动。当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界打着“不要强迫我们说
谎”的横幅游行时，固然佩服他们的勇气，但是也不由得想到林副统帅的深刻的
教导：“笔杆子，枪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巩固政权同样靠这两杆子。”
现在倒了一杆子，是否会使共产党更倚重另一杆子？

    共产党是要跟它斗的，历史经验证明，你不斗它，它要斗你。但是，共产党
总书记胡耀邦的话也是对的：学生在学校里，就是要把书念好。等你到社会上混
过了，看懂了戴晴是怎么打“擦边球”的，学会了陈子明、王军涛的搞合法斗争
的艺术，要是雄心壮志尚未销磨，或许可以和阿共赌一把，那时兄弟大概也会去
银行取点钱，跟在后面押一票。

    八九民运时的学生，很多到了国外，仍是未出校门的学生，“既无实际经验
又无理论基础”，这一条，对许多人，仍然适用。比如，“外乡人”大学毕业也
有四五年了，看看他给大陆民主开的药方：从美国买几万吨干豌豆，分发给穷乡
穷僻壤的打工仔打工妹“投豌豆选村长”。就这水平还要“用乡村民主为起点发
展经济击溃共产主义意识型态”？你回家呆着去，给曾祖奶奶烧一支高香，求她
老人家保佑您别给共产主义击溃了。

    我见到“外乡人”要谈王阳明，这样好，还是谈谈死人。“阳明学取代朱学
是明治维新的动力”，这话是对是错，毕竟不是现实问题。不过，要是想托古改
制，建议先瞅几眼脚下的概念基础。现在搬弄《潜书》的，都是受了西方思潮的
影响，想以古人的语言表达类似的概念。要是被这种语言 carried away ，
反去贬低西方的民主自由，那就是自打嘴巴。事实上，如果不是上世纪末的中国
知识分子要学西欧搞虚君共和，敝本家的大作未必能得见天日。

    顺便提一下，与共产党斗时，要问一问自己是否“既无实际经验又无理论基
础”；在骂民运人士时，不妨也这么问一问。

――散宜生　人民日报特约评论员
（正和光明日报联系转社事宜。飞龙，Waht's the diffe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