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Who Represents Whom ?

From: [email-masked] (Sanyee Tang)
Date: Mon, 30 May 1994 04:54:16 GMT

近代的几次大革命都自称代表人民。英国革命的时候，站在查理一世对面的
是议会，他们可以声称代表英国人民。法国革命的时候，站在路易十六对面的是
三级会议（主要是代表平民的第三等级），他们可以声称代表法国人民。美国革
命的时候，上来就选出了大陆议会，他们可以声称代表十三州（乔治亚未参加第
一届大陆议会）的人民。即使如此，这些“代表权”的广度，在今日看来还是很
有些疑问的。俄国革命，其实是代表工人和士兵的苏维埃打倒民选的议会。列宁
在这上面倒也不说谎，承认联共（布）代表的是无产阶级，所以在《钢铁是怎样
炼成的》里就有工人武装到农村搞“三光”政策的描写。中共的革命，没有任何
议会基础，调子却唱得最高，动不动就是代表“全体中国人民”。当然这也是古
已有之的，成汤为创建商王朝东征西讨，居然被孟夫子说成是“非富天下也，为
匹夫匹妇复仇也”；“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虽说孟老也是一
片救民的仁心，但是总有点编造历史之嫌。

    人往往会不自觉地向自己的对手学习。有些搞民运的人，喜欢和共产党抢“
代表人民”这面旗帜。不过，我总觉得，说他们代表一种倾向、一种思潮，或许
更妥当一些。如果要为自己的存在寻找合法性，与其说代表“人民”，不如说代
表“历史前进的方向”。

    为共产党着想，时时处处代表“全体中国人民”，太累，也不现实。其实，
不代表“全体中国人民”，一样可以执政，只要“投共人民”（“投”者“投票
”之谓也）占多数就行了。如果哪天中共能够神经放松一下，发现这一条，中国
的民主也就不远了。为民运人士着想，此时此处声称代表“中国人民”，证据不
足。其实，民主的真谛就是允许你只代表一部分人的利益。哪怕你只代表城镇市
民，哪怕你只有百分之十的议席，如果另有两大党各得百分之四十五，要和你联
合才能多数组阁，你就是 King Maker ！在这方面，觉悟还是比共产党低点
好，因为这比较实事求是，比较符合历史的走向。

    至于这网上，咱们更应该老实一点，你代表你，我代表我，各人代表他自己
。要是像“外乡人”那样，撕一条尿布，写上“打工仔打工妹”，绑在头上招摇
过市，那已近于无赖行径。也不看看手上有几个茧子？就是有，也是劳卫制①七
下引体向上，拉不上、跳不下，吊单杠吊出来的嘛。

①　中共从苏联学来的对大中学生的体育要求。

――散宜生　于枫叶之国、夜雨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