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S"WyL82`<G~}

From: [email-masked] (~{3~8h~})
Date: 27 May 1994 15:32:32 GMT

即然大家这两天热衷起精英来了，不凑一下热闹，对不起ＡＣＴ。就把一篇会
议追记也贴在此。估计座谈会发言内容可能在别处登出，所以这里尽可能不赘
述谈话细节。又因为是侧记、乱记，必然无条少理，或与座谈主题相差甚远。
又无时间将它改成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凑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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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５／２４／９４

今天晚上和Ｋ夫妇一起参加了一个在哈佛举行的座谈会。座谈会原准备在哈佛
某个小会议室里开。另外还预备有一间屋子，配有音响设备，以供人多时，分
在那间屋子里听（不看）。我们早到１０分钟，只见门、窗外已挤满了“观众
”。因到会的人太多，大约有上百人（中美各半），最后只好改在门厅里举行
。

会议主持人是波士顿大学历史系的 Goldman  教授，她是这儿的中国问题
“专家”之一。演讲者有：沈彤、柴玲、严家其、高新和王军涛（按发言先后
秩序）。主要题目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六四运动及其对中国前景的影响。

沈彤的讲稿有好多页。Ｇ教授请他站起来讲。沈不客气地说：坐着讲便于看讲
稿。欠了欠身子但没站。沈发言时尽了努力不看稿，但念稿仍占了整个发言的
８０％。因为沈的声音不够大，很难从他念得很自然的演讲中得出要领。印象
中沈未脱离主题。他的英语说的不错。感觉：应该突出重点，避免细节及面面
俱到。２０－３０分钟的发言，不应也不可能是写长篇政论文章。不过他的发
式倒挺耐看。

柴玲比影视形象长得更小巧。依安排柴应是第一个发言者，但她在会议准备开
始时才到。于是接着沈讲。柴没有在发言中追求深度。她试图给六四一个简短
的慨述，包括背景、当时及现在她是如何看待这个事件的。很难回忆她的发言
要点。有一点很明确：柴认为美国政府应将人权和最惠国待遇分开，建议另外
分出机构来对付人权问题。虽然柴也捧着一叠讲稿（可见准备也充分），但基
本没读，谈笑自如。柴的表达能力训练的不错了，只是在不该快时讲得欲速则
不达了点。演讲效果比沈好。掌声热烈。

严家其个头不高，嗓门不小。英语则请会议翻译代劳。严的发言简洁明了，专
谈中国的议会－－人民代表大会的发展，及其走向民主的美好前景。严的基本
观点是：中国的民主将以对宪法的逐渐修正达成。严又将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
会与一百年前法国议会相比，认为很近似。他说：人大集中时，代表有三千人
，只投票，不讨论；而分组时，只讨论，不投票；一百年前法国议会有四院，
其中一院只讨论，另一院只投票（没谈其它两院）。所以从这个比较上看，中
国将沿着法兰西的议会道路走（严没时间论证）。上次人大，有三百多人反对
李鹏继任总理，六百多人反对李铁映。这是议会从橡皮图章转为民主的议会之
良好开端。严认为：中国在邓小平死前不会有所改变，死后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甚至邓死后连中共对香港的政策都会变（好？）。严的发言有中国似的幽默
感，常引来笑声。但他老说邓死不死的，听起来不舒服。这也不能怪老严，谁
让中国的政治只能在人死了后才可能变革呢？

高新很懂礼貌，说只讲５分钟，其余时间让给王军涛。他也请翻译代劳。高把
几个发言者比作各阶层：柴玲和沈彤代表学生，严家其和王军涛代表知识分子
，他高新则代表社会（society ）。高给六四下了个定义：一个学生自发
但受到社会各阶层支持的群众运动（这定义好象用不着费那工夫去下，倒是可
以拿去跟李鹏争论一番）。他也和严一样对中国政治的将来持乐观看法。

王军涛宽脸型，显得胖胖的。对于他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从外表判断。王当
然要翻译。这位美国女翻译也很辛苦。年纪稍大了点，对发言者的长篇演说有
点疲于应付。不过她很棒，能从这些人的微妙的语气中捕捉他们对事物的褒贬
，以及翻译准确。王说：能真正从纯历史的角度上看六四的人不多；他要等到
六四得到平反后再来评价六四。王又谈到他“没有考虑成熟”的观点：中国面
临着的也许是一场危机；社会各阶层对改革中的重新分配不公都有情绪，特别
表现在国营企业私有化上；民族主义情绪在最近一年内抬头、发展，排外意识
加深。王认为后两种因素加在一起，会是社会动乱的起因。所以，今后的闹动
乱者将不是学生，而是工人和农民。王又说：现在经济上升还好，一旦经济循
环到低潮，或倒退，则难保稳定。因为整个体制不像美国或其他经济发达国家
，中国的体制承受不了这样的危机，最终只有靠高压来维持。王有这些忧虑，
很不乐观，与严家其的看法形成鲜明对照。

整个座谈会持续约两小时。因时间关系，没让提很多问题（也许与刚开始让人
提问时举手的人不踊跃有关）。

注意事项：在这种场合发言最好戴上墨镜，以抵御闪烁不断的照相机镁光。

一点花絮：今晚在 Wellesley College  执教的（不知是否记错）那位“
中国通”（忘了她名字，谁给补上？）也来了，还帮着翻了一句难懂的中国话
。（为什么今日美国民间的“中国通”多是女的？）。

【注】　上述追记未经过发言者审阅，完全错误的描述一定难免，甚至包括人
名字。

－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