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The Death of Li Yan

From: [email-masked] (Houming Lu)
Date: 27 Nov 1993 20:41:15 -0600

关于黎燕的的死我能说甚麽？
 
    喋喋不休地谈论死去的朋友其实很卑鄙，有心情谈说明你并不伤心，哪怕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确实，我觉得应该为黎燕的死流泪。可是我连假惺惺鳄鱼的眼泪也没挤出来。

    我吃惊自己的冷漠，黎燕的地下有知，该怎样责备我？

    上大学时，一个中学很要好的同学死了。从五层楼跳下去自杀的。跳了两次。第一次摔断了两条腿，学校送他回家，他趁家人不注意，爬到房顶上又跳，这次总算死成了。他就是不想活。他们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我的信，写信通知我。我接到信，自言自语说，他果真死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是个残酷的人。

   那个晚上失眠，我爬起来看电视。找了半天找到一个频道，一家大商场在作广告。我就半睁着眼似睡非睡地盯着电视发呆，时不时迷迷糊糊想，回国时买上一条项链带回去。

    杜芒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我没想到他会打来电话。他说黎燕死了。

    我说，你正和一个吊死鬼说话。

    他说，我不骗你，黎燕真的死了。边说边哼哼地哭。

    我知道黎燕真地死了，问他怎麽回事。

    他说黎燕被一个印度人用枪打死了，然后还是哭，哭得我差点儿和他急，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他却转了话题，一个劲说，你来吧快来吧，如果你还爱她，或者你曾经爱她。      
    我知道再和他说也没用。就说，明天我去找ＡＤＶＩＳＯＲ，看看能不能请假，有没有人替我做ＴＡ。如果可能我会尽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