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Yellow (novel, 1)

From: Lou Chen <[email-masked]>
Date: Mon, 24 Oct 1994 09:24:37 U

Subject:Yellow (novel, 1)                          Date: 10/2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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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     色
（小说）

                                                                          鲁鸣�

             天快黑了。
李行走在艾姆斯特丹的凡高博物馆前的马路上。刚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凡高的画此刻在他�的脑子里不肯离去。凡高的画太独具一格了，和其他名画家就是不一样，
让人一看就觉得那些画只能是凡高画的，而不可能是别人。为什么凡高的画都是以黄色作�基调的？李行问自己。
他看到马路上奔流的电车，公共汽车和远处的列车都是黄色的。荷兰选择黄色作为其国色�，是受了凡高的画的影响还是有其它的缘故？他不得而知。

                                                "Are you a Japanese?" 一个手里�拿着一本书的中年欧洲男子问李行。
                                         "No. I am a Chinese." 李行回答道。

这位男子长得十分英俊，嘴唇轮角分明，很有力度；鼻子充满了雕塑感，又直又挺；
尤其那双眼睛极其迷人。李行说不出他的眼珠应该算是什么颜色，
象是蓝色的又象是绿色的，让人感到一种神秘但又亲切和蔼，炯炯有神。
他的个子不是很高， 大概一米七三左右。李行自己身高一米七五，
在国内亲友中算是高个的，
可到国外留学后发现自己在同学中并不高。有些西方人身材太高大，
让李行感到有一种距离感，接近不起来。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眼前这位男子让他人很容易�亲近。

这位男子用英语与李行攀谈起来。他告诉李行他是荷兰人。李行前几天在伦敦碰到两个在�荷兰留学的中国学生。他们告诉他，
 绝大多数荷兰人都会说英语，
非常方便；他们俩在荷兰留学三年一直说得都是英语，畅通无阻。眼前这位荷兰男子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若不是他自己介绍，
李行还以为他是英国人呢， 因为他的英语还带着一点英国腔。

李行问那中年男子：“为什么荷兰的许多东西都是黄色的，甚至连拉圾桶都是黄色的？”�
                                        那中年男子说，“黄色是人最本质的象征颜�色。”
       “ 为什么？”

“黄色鲜艳，可以久看。红色虽然也鲜艳，但久看眼睛受不了。黄色能让人冲动，让人感�到明快。同时黄色与其他颜色塔配，可以调成许多色彩，比其他任何一种颜色变化性都大。�变化，
是人的生命力的本质。”

“你知道在中国黄色意味着什么吗？ 下流。”

                “是吗？在我们这里，妓院是挂红灯的。红色才意味着肉欲。
当然肉欲可以是下流的亦可以是纯洁的。”

        “有意思。在共产主义国家，红色意味着革命和先进。”
                                                                        “哈哈�，红色有吸引力。共产主义曾吸引了不少人。”

        聊到这里，李行肚子饿了。该吃晚饭了。

        “哪里有餐馆？ ”

        “附近十字路口就有一家中国餐馆。
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的。”李行便与他一起去了那家餐馆。

开餐馆的是一位从广东来的移民。正合适，李行最喜欢吃广东菜。已经好几天没吃米饭了�。在列车上，李行一直吃得是自己做的三明治。他点了一瓶从中国进口的青岛啤酒，
咖喱牛肉和炒鱿鱼以及一碗米饭。他不愿意让眼前这位荷兰人觉得中国人穷而不舍得花钱�，所以改变了在旅途中进餐馆为节约开支只点一个菜的习惯。

这荷兰人看来是经常吃中国菜的，很会点菜，点了一个沙锅什锦。
          “你愿不愿我俩的菜一起分享？”那荷兰男子问李行。
          “可以呀。”

“我对东方人很感兴趣。他们很聪明，很能吃苦。比我们荷兰人强多了。”
          “谢谢。”李行很有礼貌。

“我们西方人太自私，太个人主义，所以我们没有真正的知心朋友。我们很孤独。别看我�们经常有这个或那个party,
其实正因为孤独，需要这种party来解脱。”

李行说，“我觉得西方人很会享受生活，这一点比我们东方人强。人的寿命这么短。我们�东方人对生命的理解太不切合实际。你不知道，中国现在象你这样的中年人患病死亡率与其�他国家相比，在世界上是名列前茅的。”
          “是吗？”那位荷兰人显得很吃惊。

        李行向他介绍自己在美国留学，
这次是利用暑假来欧洲一游的。他盯着李行看了好一会儿，说：“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独�自从美国到欧洲玩这么多国家的中国大陆人。你一定是个敢于尝试新生活的人，敢于冒险的�人。”

“你猜对了，我这人喜欢新的环境，新的文化。我真想做一个职业的旅游家。可惜得有许�多钱。我是个穷学生。”

“我也非常喜欢旅游。
我去过许多国家，包括亚洲，非洲和美洲以及澳洲。我正打算明年初到北京去工作。”

                “真的？我父母就住在北京。”

        他俩谈了不少关于北京以及旅游的话题。不知不觉，
服务员把账单送来了。一看表，已经是１１点４５分了。

“我叫文生斯。很高兴和你聊了这么久！”
告别时，那个荷兰人希望和
李行交朋友，保持联系。李行给了他在美国的地址和电话，便向他打听该坐哪一路的地铁�或公共汽车去火车站。

“你今晚去哪个国家或哪个城市？”文生斯问李行。

        “我非常喜欢艾姆斯特丹， 它总让我联想起凡高。
因此我想再呆一天。 听说艾姆斯特丹的郊区很漂亮，明天我去郊区玩。
今晚我打算睡在火车上。”

“火车上？”

                “是的。我买的是欧洲联票，
无论坐到哪都不再收钱。我随便坐上哪辆列车，睡一觉 ，
几个小时后再换一辆睡回来， 天就亮了。”

“什么？ 你真行！”

                “你知道我是个学生， 没多少钱。我还要玩好几个地方呢。”

“哪怎么行？那样你会睡不好的。这样吧，
如果你不介意，请到我的公寓睡一晚吧。 只是我只有一间卧室，但我的床很大，
你会睡得很舒适的。”

        听文生斯这么一说，李行很高兴。总比睡在火车上强。
再说，他跟文生斯这么谈得来，尤如故友重逢。他答应了文生斯的邀请。

艾姆斯特丹的夜景很美。离餐馆不远的圣保罗教堂灯饰很讲究，颇有艺术情调。离中心广�场不远的车站旁，有许多画家在卖自己的画。虽然已是半夜，游客仍然很多。造形很美的路�灯却不是黄色的，发蓝，把街区点缀得象个天堂。

“你对女士有兴趣吗？”当李行与文生斯坐公共汽车下来正准备走去文生斯的住处时，有�一位姑娘走到李行面前笑着问他。李行愣了一下，定睛一看，这姑娘的肚皮露在外，穿着象�胸罩式的上衣，一条漂亮的牛仔短裤，
手里拿着一根香烟。
灯光底下，两条大腿显得修长。再看看她的脸蛋，长得很不错， 其笑容很可爱，
举止相当有修养。从她的问话，李行猜测这姑娘大概是个妓女，
可是又不敢相信为什么这样好的姑娘会做妓女。
          “我爱女人，是她们给了这世界光亮。” 他笑着回答。

（初稿。欢迎批评。保留版权。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