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9JOg9JJB~} (xc)

From: Xiang Chen <[email-masked]>
Date: Tue, 11 Oct 1994 03:45:54 EDT

故乡故事（六）

　　第一次吃羊肉泡馍是十多年前，临潼关外，黄土道边，现在这样的金秋季节。周末中午没有包伙，一班朋友早早就搭长途去西安溜个精光，剩下我和同室两只夜猫子在镇上逛街找食。正是柿子上市，路旁许多老乡大筐小车地摆卖。个大色红的柿子堆在秋日正午的蓝天底下，十分亮眼。边看边走，水泥路成了黄土道，不知怎么一转，我们巳在这羊肉泡馍馆里坐下来。店铺只有小小一间，半烧半吃。“吃”的一半，放张长桌，两条长凳。朝街的店面只在“烧”的一半有半截矮墙，走在道上一歪，就进了他的“门”了。

　　“大碗中碗？”掌勺的老汉问。大碗是大碗泡馍，中碗是中碗泡馍，不做别的，也好象没有小碗。

　　“大碗。”

　　“大碗。”

　　于是有两只青花大海碗盛了馍递到面前来。老汉去做羊肉汤，一次只做一碗。我们便闻着肉香，咽着口水，慢慢地撕那馍，一小块一小块地丢到碗里。我那同室是有经验的，这时便来传法。据他说，这羊肉泡馍第一要紧的竟不是那汤水，要吃得好，第一是要有耐性把一块馍撕得细细匀匀的满满一碗。他一面在讲经，我一面看旁边一位早来的蹲在凳子上吃得满头大汗，心想，他那一碗就好，不知他撕了多久？就这样等到汤料做成，胃口早已翻开，连汤带水地灌进去，又烫又辣又香，几乎不知天下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西安街上的腊肉夹馍，在江南人看来也很有特色。把熟腊肉剁的烂碎，卖的时候，当场在一个烙饼的平锅上，抄得烟气腾腾，香飘四邻。夹在馍里，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西北风味，热量都很大，每年天一冷，便有滋有味地回想起来。

　　若是天热，便会怀念南京街头的鸭血汤了吧？

ｘ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