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the fun in a game

From: Xiang Chen <[email-masked]>
Date: Sun, 2 Oct 1994 19:43:06 EDT

生性爱为“我的朋友胡适之”扇风。：）秋的古诗风，绿田的唱歌风，现在是散宜的翻译风了吧？译别人无能，把自己的旧文翻出来。自写自译，绝对“信、达、雅”。：）

祥子　　棋趣

　　我舅舅是象棋高手，入过省队也得过地区的冠军。他在南京边上的一个林场里做事。南京是我们出生之地，我父母两边的家都在那儿。遇有假期，舅舅常回城来看外婆，当然，少不了也要找人下两盘。南京是省城，可谓高手云集。

　　我们的邻居，那些舅舅自小的朋友，对和舅舅对弈却并不十分的热情。舅舅是象棋杂志的常年定户，属于那种下起棋来可以不看棋盘的人。在邻里大家看来，象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和舅舅对下实在无趣。

　　舅舅常去的地方是工人文化宫。一张门票进去，可以一直下到关门。许多一步能想个一二十分钟的人，都去那儿。不过，要去那儿下，你得早去。有人甚至没开门的时候就会去守着，进去坐下来，不到天黑就不移窝了。人多桌子少。

　　我喜欢看舅舅下棋但不爱随他去文化宫。对我来说，那儿的棋太枯燥无味。我可以看电视围棋，一盘几个小时，但象棋……？我对围棋更入迷一些。

　　若是时间不多，舅舅会去菜场边的茶馆。那是我爱去的地儿。那儿下棋的，嘈嘈嚷嚷，手舞足蹈还表情忒丰富。舅舅不常去那儿，真是遗憾。他在那儿也不怎么赢。我猜，那种种身手并用的战法定是于他不利。如果他去那儿，八九是棋瘾犯了。

　　道边总有摆残局的。一般摆出来的，下得一步不错，到了也不过和了。舅舅残局记得多了，自然无兴去那儿打谱。要过瘾，从头开盘，常有两三个棋摊，一盘不到一块钱。若赢了，自然有加倍的钱回来。那些摆摊的都是些高人，虽非国手，一般下着玩玩儿的不能赢他。虽说如此，棋摊的生意还是很红火。老有很多观战的，一位下完刚站起来，马上就有另一个坐下去开杀。痛快一场，破费有限，何乐不为？当然，一律都是快棋，几秒一步。即使是“高人”，一块钱活一天大概也是不行。更何况，茶馆还要抽头。

　　象棋是即美妙高深又雅俗共赏的棋艺，大家都喜欢，包括我这种认定围棋是天下第一棋的人。但每人欣赏投入象棋的方式却可以不同。这就是一种好的棋术，或一曲好的音乐，或一幅好的绘画，或一首好的诗歌的魅力所在。我从未听人说，舅舅没有下棋的乐趣。那简直是个笑话，对不对？但他的乐趣和我的不同。怪的是，我不时疑惑，他从象棋中得到的乐趣，比我得到的，多很多。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