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Sea Urchin

From: Hong <[email-masked]>
Date: Wed, 5 Oct 1994 23:46:36 -0400

海  胆

        “刁曼岛位于马来西亚海域，潜入海中，遍地海胆，
          一只只眼睛乱闪着彩色玻璃珠的光芒，几乎无可立足。”

                                                －－梦冉

        海胆，英文名叫ＳｅａＵｒｃｈｉｎ。扁圆形的身体，遍身棕褐色的长刺，有幼儿手掌大小。身体上下各有一个孔，上面的孔吃东西，下面的孔主管生殖与排泄。海胆长年生活在黑暗的海底，并不会走动，也与世无争。不知什么时候人类发现了它们，从此故事就开始了。

        第一次接触海胆是在我带的生物１００号实验课上，这堂课要讲“生殖与授精”。几天前先向生物制品公司订购了两盒海胆。讲课当天，海胆空运来了，一盒雄性，一盒雌性，浸在海水中。上课前一小时我先选出雌雄海胆各一只，把一针高浓度氯化钙注入它们的生殖腔，然后放在两只广口瓶上收集精子和卵子。不一会儿，一滴滴的白色液体就从海胆的泄殖腔分泌出来了。开始上课后，把这两瓶白白的液体那给学生们，实验就开始了。
        显微镜下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圆圆的卵子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卵子中心呈暗色，周围有亮亮的空间。下一步就要把精子加进去了。顿时，视野四周出现了不住跳动的小东西，飞快地向中心扩散，立刻就布满了整个视野。当学生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其中一个卵子出现了异样，几乎是在一眨眼间，她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透明的膜。这层亮亮的膜把所有的精子都拒之于外，同时也使这个卵子的直径变成了原来的两倍。这一切标志着已经有一只精子进入了卵子并起动了她的保护系统，授精就完成了。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生命出现了。以后见到的，是卵子接二连三地撑起这个保护膜，教室里也响起了欢呼声。人们有着造物的欲望，ＰＬＡＹＧＯＤ感觉是很好的。
        实验课后，那两只海胆也就扔进了垃圾箱。

        真正见到海里的海胆还是在缅因州的ＢａｒＨａｒｂｏｒ海滨，乘一艘游艇驶入近海，到了固定海域，潜水员身背摄影机，手提一铁桶，潜下海去。船上人们在荧光屏上看着他采集标本，并看到身边大大小小的鱼游来游去。不一会，那只装满海底生物的桶就出现在人们眼前了。这个是海牛，圆圆的一肚子海水，又大又重，一只手托不起。那个是海马，精致得只有小指大小。这是一个蜗牛壳，里面藏有一只寄居蟹，红色的肢体不时探头出来四处张望。当然缺不了海胆，尖尖的刺，和实验室的一样。欣赏完这一切，潜水员把它们一一放回了海里，唯独留下海胆。只见他拿出一把尖刀，一刀切下去，迅速地从长满尖刺的壳中播出一块黄色的东西，有小指尖大小，并递到我手上。我一时不解其意，只见周围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我手上的这小块东西。好在身边的朋友在催促，“还不快吃，这在日本料理店要几十美元的。”在众目睽睽下吃了这小块海胆，咸咸的。也想起了实验室的那两只。不一会儿，大家都吃到了海胆，满意地说笑着。海胆的尸体也就随手扔进海里了。

        上进化论课时，老师经常问学生这个问题：“高等生物比低等生物进化得更完善，是因为它们比低等生物更具优越性，更能适应环境吗？”
        答案总是否定的。有些低等生物象海胆已经存在了几千万年，比人类要早得多。它们能生存下来，就是能很好地适应环境的表现。人类仅存在了几百万年，想想再过一千万年，人类会在那里呢？

        从ＢａｒＨａｒｂｏｒ海滨归来，我家里的收藏又多了两只洗净晒乾的海胆壳，它们将伴我度过一段漫长的岁月。

秋之客    九四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