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Island near the sun

From: Hong <[email-masked]>
Date: Sun, 23 Oct 1994 01:23:48 -0400

离太阳最近的岛屿

              我知道这是离太阳最近的岛屿，又是海底世界．．．。

                                                        －－梦冉

        我一直以为夏威夷是离太阳最近的岛屿，远不可及。谁成想在９１年的夏天我竟踏上了那块神奇的土地，享受到了那里美妙的阳光。
        那年夏天全美进化论与生态学年会在夏威夷大岛上召开，会址在夏威夷大学ＨＩＬＯ分校。对于象我这样的纯粹北方佬，从未跨过北纬３５度线，居然来到了近北纬２０度的ＨＩＬＯ，一切景象都显得新鲜而好奇。从一下飞机就发现这里的警察是开着只有在高尔夫球场才见得到的小敞蓬车，还带有一只帆布遮阳伞，奇怪奇怪。上了街道后就更加新鲜，到处都是树，各种各样的树，叶子大得可以盖住身体。而且树身都出奇的高大，又有盘绕的藤蔓，纵横交错于几棵树之间，遮天避日。所以即使在市中心，我都会认为来到了一片片的丛林，好不可怕。
        ＨＩＬＯ的天气是典型的热带海洋性气候，多雨而潮湿，每天晚上９点到半夜以后都会下上一阵。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后，大地就象一个大蒸笼，人们就象笼里的包子，每天被蒸上一阵。幸好不曾学做生态学家，大热天还必须背上工具去野外采集标本。
        七天的会议一晃就结束了，大家心里早就等得野野地。离开ＨＩＬＯ以后就竟直地跨过岛中心乾燥的火山岩地带，参观了火山公园和一个条件优越的天文台。最后，来到了坐落在夏威夷岛另一端的ＫＯＮＡ。说来也奇怪，ＫＯＮＡ的天气与ＨＩＬＯ迥然不同，乾燥而清爽。蓝蓝的海，白色的沙滩，挺拔的椰子树，是典型的度假胜地。ＫＯＮＡ的集市也颇具规模，我一到市上就去了一个水果摊，各式各样的水果可谓玲琅满目。但除了一种短短的小香蕉（可能是所谓的芭蕉）以外，一概不认得。随手捡起两只橙黄色的小瓜，有香瓜大小，软软的，蛮好吃的样子。在路上边走边吃，发现它薄薄的皮，甜甜的果肉，里面有黑色小子。随即收起一个来，准备带回家去送给女友克莉丝汀尝一尝。
        随后又去了海滩，接受那离太阳最近的岛屿才有的强烈的阳光。沙滩洁白而细软，海水浅绿色，清澈透底。大家都租来潜水用具到水下去看鱼。刚把头沉到水下就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身边四周都是热带鱼，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白色透明的，和我在一位朋友家的自控恒温海水鱼缸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忽然见到了一条“狮子鱼”，张牙舞爪地游过来，想起那位朋友曾告诉我，一只“狮子鱼”要几十甚至几百美元，真想抓它几只也赚上一笔。
        日落时的海滩确实好看，海水变幻着颜色，四周景物映得通红。夕阳红尽以后，夜幕来得飞快。听说海岛晚上有美人鱼出入，摄人魂魄，于是不敢出门，躲在房里听潮声。
        就这样三四天过去了，离开ＫＯＮＡ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只椰子标本，这是一只不知多少年前落在海滩上的椰子，已经风乾了，被阳光和海水冲刷得和身边的卵石一样光滑，表面的颜色却写满了沧桑，轻轻地晃一下，里面会发出潮水一样的声响。这只椰子如放在案头，一定很雅致，也会增添不少情趣。
        一到飞机场，便被那阵式吓呆了。不得了，海关在检查每个旅客的行李，一切岛上的植物不得带入美国大陆。入关门口摆了一个小桌，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都是从大家包里搜查出来的。我的椰子和那只黄色的小瓜是过不了关的，怎么办？如果把瓜和椰子都放到包里，那瓜一定会被挤破。想来想去，还是女友重要些，于是咬一咬牙，瓜被放在包里，衣服盖起来，椰子就只好忍痛留在机场了。
        硬着头皮走向海关，两旁站立的警察身材高大，已不是先前坐高尔夫球车的那般模样。挨到我时，海关人员问了问有没有水果在身上，我机械地摇摇头，又耸耸肩。他看看我一脸无辜，象个书呆子，居然撇一撇嘴，让我通过了。一坐到飞机上，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又庆幸自己未被抓到，居然一路上无眠，直到飞机抵达西雅图。
        终于到家了。第一件事就跑去见克莉丝汀。我先是拿给她看已经洗好的照片和幻灯片，并兴致勃勃地讲解那些是什么地方。可她刚看了几张就显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并说：“你照的这些都是很平常的风景嘛。”我连忙解释，这是椰子树，又大又漂亮。看这些高大的植物又有藤蔓盘绕．．．。她随即说“这有什么新鲜，我家门口就有这样的椰子树，还有那些绿色植物，和我家院子里的一模一样。”我这才恍然大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家住台湾，想必热带风光在她眼里已不足为奇了。又想起她刚来美国时曾经问过我，为什么美国的树木都那么不禁冻，一到秋天叶子就统统掉光了呢？
        本来到这里我应该打住了，可当时头脑发昏，又讲起了机场冒险的故事，然后自然提到给她带来的那只黄色小瓜。我刚从包里把那个已熟透的小瓜拿出来，就觉得做了一件蠢事，克莉丝汀那边已经叫了起来：“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值得去冒险，原来是木瓜。台湾四季都有木瓜，多的时候烂得满街都是无人去检．．．。”几句话说得我也觉得好笑，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好预测，稍不留意就会出些洋相。随即又想起了那只椰子，真后悔没能把它带回来，以后有机会一定去再捡回一只。
        克莉丝汀见我不再言语，以为我是觉得无趣，就拿一些话来打讪。讲了好多台湾盛产的水果，什么芒果啦，凤梨啦，葡萄柚啦，还有一些奇怪的名字，象拔乐，莲雾之类，大部分没有听说过，可听起来觉得一定好吃得很，口水也就流了出来．．．。
        我一直没有机会去台湾，自然也没有机会吃到那些水果。但从那以后，台湾在我心中就成了离太阳最近的岛屿，可望而不可及了。

秋之客    １０／９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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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芒果在美国的超级市场里有时可以见到，凤梨就是菠萝，也可以买得到，葡萄柚是一种人工培育的柚子品种（ＧＲＡＰＥＦＲＵＩＴ），很酸。克莉丝汀还曾“冒险闯关”为我带来两只拔乐，有些象北方的梨子，但有一丝特异的香味，很好吃。莲雾还是无缘得见，不知长得什么样子。
        梦冉在新加坡，一定见过很多热带水果，讲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