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夏  文  摘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第四○五期 ——         —— 每周五出版 ——   (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出版)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创刊)         ※※※※※※※※※※※※※※※※※※※※※※※※           《华夏文摘》全体同仁恭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         ※※※※※※※※※※※※※※※※※※※※※※※※                戊寅年十一月十四 ————————————————————————————————————               本期目录(cm9901a) ———————————————————————————————————— ⒈【一周要闻】 12.23~12.31              CND ⒉【遥望神州】 中国缺水将动摇世界粮食安全(上)      〖美〗霍韦尔 ⒊【随感杂谈】 从沈阳怪坡谈起                  谢小庆         经历疼痛                     鲁 鸣 ⒋【诗  苑】 精美的瓷器                    冰 峰 ⒌【各抒己见】 正义与邪恶,及“游戏理论”            赵 龙         试论汉字对思想和科学的影响          ——兼与梁景文君商榷              张居里 ⒍【信息交流】 连载:中国涉外税收优惠政策(一) ⒎【编读往来】 有关马悲鸣来信的两点澄清             北 明         关于香港帆板运动员                一读者 ⒏【笑话幽默】 十则 ⒐【谜园信步】 上期谜底 ————————————————————————————————————   关于CND十周年纪念高尔夫球衫,请访问http://www.cnd.org/shirt            或致信cnd-shirt@cnd.org。 ————————————————————————————————————  《华夏文摘》是由CND义务工作者提供的免费服务。订阅或停订本刊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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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合肥附近,一辆中巴与一辆客货两用车相撞并引起大火。在抢救伤员和灭火过程中,货车上装载的六万支雷管和四万米导火索突然发生爆炸,当场炸死十七人,伤近百人。同日报道,河南郑州日前发生一起特大鞭炮爆炸事故,至少造成十二人丧生、七人重伤、五间房屋倒塌。 ★ 十二月二十七日,继徐文立、王有才、秦永敏之后,中国另一名异见人士张善光被湖南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为境外组织非法提供情报”为由重判十年徒刑。审讯是在秘密中进行,连张善光的妻子侯雪竹也不让参加旁听。   张善光,四十三岁,一九八九年之前为中学教师。“六·四”后因派发传单被判刑七年,在狱中患上肺结核,九六年出狱。九八年七月因成立“下岗工人权益保障会”而被捕。张善光只向境外组织提供过下岗工人农民示威的消息,不涉及机密。 ★ 十二月二十七日报道,正在台湾访问的流亡海外著名异见人士魏京生称民运遭中共渗透。他说这些人以民运人士的面貌,从事破坏民运的活动。有人参加民运十多年了,在民运中从来不做建设性的事情,专职于“内斗”,斗垮了一个个民运组织。 ★ 十二月二十七日报道,流亡土耳其的疆独组织“全世界东土耳其斯坦解放组织联盟”日前发表“独立宣言”,宣称将领导新疆独立运动,全力支援及配合中国大陆新疆境内的独立运动,为“民族独立大业”而努力。声明称,“‘联盟’是根据新疆维吾尔民族独立运动的需要,为实现民族独立愿望而成立的革命组织,是新疆独立运动在境外的唯一合法代表。” ★ 十二月二十九日报道,在《时代周刊》杂志所评选的1998年度“十大风云人物”中,以《高峰时刻》成功打进好莱坞的成龙和在紫禁城重现歌剧《图兰朵》的名导张艺谋两人,分列第3和第10名。 ★ 十二月二十九日报道,目前,我国网络上网民罢网行动将在年底进行。在网络上已经可以见到国内网民举行罢网活动的倡议书和签名活动,“反电信垄断”网址也正式开放。目前中国的网络费用约每月250-350元,占据了收入的25%以上的比重,成为网民的沉重负担。 ★ 十二月二十九日报道,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表决通过了证券法。国家主席江泽民签署第十二号主席令,公布证券法。这个法律从1999年7月1日起施行。 ★ 十二月三十日,针对日本政府最近决定在二○○○年发射四颗军事侦察卫星一事,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表示,中方反对日本发射军事侦察卫星和参与美战区导弹防御系统的研究,希望日方恪守防卫政策,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 ★ 十二月三十日报道,据了解,中国现有文盲2.2亿,15岁以上的则为1.8亿。而科盲的人数竟高达5亿。中国科协从1992年到96年连续在全国范围内对中国人的科学素质作了二十万分之一的抽样调查后发现,对科学词汇和概念的理解与14个发达国家比,我国排位倒数第一;对科学研究的过程和方法理解,我国的总体水平比美国相差10.7个百分点,比欧共体相差66.3个百分点;对科学影响社会的理解,比美国相差24.5个百分点,比欧共体相差40个百分点。 ★ 十二月三十日报道,中国外交部证实,两名已经在美国取得永久居留权的中国“异见人士”张林和魏全豹(均为译音)因非法入境和召妓,已被公安部门未经审讯处以劳动教养三年的惩罚。 ★ 十二月三十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中国的经济增长预计为百分之七点八,比预定百分之八的目标略低。 ★ 十二月三十一日,纽约时代广场的除夕铝制坠球在迎来1999年之际最后一次完成使命。在今年纽约友好运动会上不慎受伤的中国体操运动员桑兰被邀按下坠球的遥控钮。明年除夕,时代广场将采用一个新制的水晶坠球来迎接新世纪。 〖新闻主要来源:CND-Global(上周编辑:荣刚、张雨田)〗 ⊙ 本栏编辑:华林、小林 ~~~~~~~~~~~~~~~~~~~~~~~~~~~~~~~~~~~~ 【遥望神州】            中国缺水将动摇世界粮食安全(上)            〖美〗莱斯特·布朗布莱恩·霍韦尔   中国农业用水供给的急剧减少对世界粮食安全构成越来越大的威胁。中国依靠水浇地生产十二亿人口所需粮食的百分之七十,但同时又日益抽取更多的农业用水来满足迅速发展的城市和工业用水的需要。随着河流的干涸和地下蓄水层的枯竭,日趋严重的缺水将急剧增加中国的粮食进口,从而导致世界粮食总进口超过可供给的总出口。   对中国粮食自给所面临的任何威胁,如果不采取新的强有力的措施加以解决,都可能会推动世界粮食价格的上涨,导致第三世界国家的社会和政治动荡。《世界观察》杂志以前发表的文章对此已有论述,有关水资源恶化的情况的新消息已经证实这种可能性是极其巨大的。目前中国政府面临的挑战是,如何满足日益增长的城市和工业用水需求而又不损害其农业和世界粮食安全。   中国为农业灌溉提供足够用水的能力正在下降,主要证据包括中国所有北方地区的河流和灌溉用井正被抽干,而这种情形恰恰发生在世界粮食库存量接近有史以来的最低点的时候。随着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和巨额贸易顺差的产生,中国有能力进口更多粮食来解决其缺水问题,因为她可以付高价购买粮食,但其它同样面临不断增大的粮食缺口的低收入国家却不能支付这么高的粮价,对世界上那十三亿每天消费不超过一美元的人口而言,更高的粮价可能会危及其生活。这一问题已变得与世界安全如此明显地联在一起,以致统属美国所有情报机关的国家情报委员会开始以当年关注苏联军事力量发展的热情来密切注视该事态的发展。   对中国缺水可能威胁全球安全这一问题的深切关注,促使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NIC)资助了一项多学科研究项目以分析中国粮食供给前景。该项目由哈佛大学地球与天体科学系主任迈克尔·麦克俄若埃(Michael McElroy)主持,他们利用间谍卫星所提供的信息修正了对中国种植面积的估算,委托美国圣地亚国家实验室进行计算机建模分析以估计中国每一条江河流域未来的缺水情况。该研究小组最近发表的研究结果认为,中国在未来的几十年间将需要大规模地进口粮食。这一结论与《世界观察》杂志早期发表的文章的推断相吻合。 ● 缺水的迹象   自本世纪中叶以来,中国的人口增加了近七亿,这一新增数量相当于工业革命开始时世界人口的总数。中国的大多数人口都集中在包括黄河和长江在内的几条主要河流流经的区域。这些河流为中国大部分粮食生产提供了所需灌溉用水,同时还满足了不断增长的城市和工业用水需求。   对这几大流域的过分依赖给这些地区的土地和水资源带来了越来越沉重的负担,中国的西部大多是沙漠和山区,所以中国人不可能像当年美国向西部加利福尼亚扩张那样向新的疆土扩展。由此带来了中国的人口、工业和农业的高度集中,这大致相当于将美国的所有人口都集中在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地区,然后将密度再乘以五。   由于中国从黄河抽取越来越多的水来满足其经济增长的各种需要,黄河在二十五年前就开始难以满足供水需求。一九七二年黄河水位的大幅度下降,导致黄河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上第一次未能入海就干涸了。那年黄河断流十五天,并在随后的十年中间歇性地出现断流。一九八五年以来,黄河年年断流,且断流时间越来越长。一九九六年,黄河断流一百三十三天。一九九七年,由于干旱,黄河断流长达二百二十六天,这一年,河水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能流到黄河出海所流经的最后一个省份山东省。中国五分之一的玉米和七分之一的小麦产自山东,而该省百分之五十的灌溉用水来自黄河。   虽然黄河断流可能是中国缺水的最明显的标志,但它仅仅是多种征兆之一。位于黄河和长江之间的较小河流淮河于一九九七年被抽干,淮河因断流而未能入海达九十天。有卫星照片表明,随着地下水位的下降和泉水干涸,近年来中国有数百个湖泊消失,许多地方小河断流。随着地下水位的下降,成千上万的农民发现他们的水井也干涸了。   就水的地理而言,中国可分为两部分。潮湿的南方包括巨大的长江流域和其上栖息的七亿人口;而干旱的北方包括黄河、辽河、海河和淮河流域,拥有五点五亿人口。四分之三的水在南方,而三分之二的耕地却位于北方。其结果是,北方每公顷耕地的水仅是南方的八分之一。   虽然缺乏综合性的水利资料,但一些有关中国水资源的关键数据正开始从各种渠道显露出来。北京中国农业大学刘永纲(音译)教授的一份近期调查报告表明,大部分华北平原的地下水位在过去五年中平均每年下降一点五米,而该地区生产的粮食占中国粮食总产量的百分之四十。中日专家联合进行的一项关于中国农业前景的分析表明,中国几乎所有地势平坦的地方的地下水位都在下降。   在一九九七年的仲夏,山东省经历了二十五年来最严重的旱灾,大部分的灌溉用井都干涸了。中国的水利专家还报道说,在某些省份,农民们拚命钻井以追逐不断下降的地下水位。   当然,除水的因素外,中国农民要生产足够粮食以满足本国需求的能力还受到其它许多因素的限制,如在高产农田上修建公路、土壤流失、施用化肥的效益下降、以及提高土地生产率的技术储备减少等。但是,灌溉用水大量挪作它用,加上地下含水层的严重损失,这已经成为中国粮食安全最紧迫的威胁。 ● 水的需求预测   在黄河断流、地下水位下降和水井日益干涸之时,中国的需水量却在继续增加。联合国人口专家预测,从目前到二○三○年,中国人口将从十二亿增加到十五亿,其增加的人口将超过美国人口的总和。即使人均用水量不增加,人口的增长也将使水的需求量在当前的用水量上增加四分之一。但是,实际上人均耗水量也在增加。预计中国在农业、居民住宅和工业这三个方面的用水量都将增加。   中国农业部门目前的灌溉用水需求约为每年四千亿立方米,预计到二○三○年将增加到六千六百五十亿立方米。随着居民收入的增加,中国人所消费的猪肉、家禽、牛肉和蛋类也在增加,这将引起饲料用粮的增加。更多的粮食意味着更多的水消耗。一九九○到一九九七年间,中国的猪肉消耗量每年以百分之九的速度增加,由于基数较小,牛肉和家禽消耗的年增长率达百分之二十以上。由粮食酿造的啤酒,正在以每年百分之七的速度增长。   在居民住宅方面,类似的情形也在发生。目前,中国取水约百分之八十五用于灌溉;但是,随着中国城市化人口的增加,上亿的居民从乡村水井转向带淋浴和能冲厕所的室内自来水系统,所以住宅用水量也正在增加。由于人口的增长和人均用水的增加,中国居民住宅用水量将从一九九五年的三百一十亿立方米增加到二○三○年的一千三百四十亿立方米,增加四倍多。   中国工业用水量的需求增长得更快。假设从一九九五年到二○三○年中国经济每年增长百分之五(实际上过去十年的年均增长率两倍于此),则工业用水量将从五百二十亿立方米增加到二千六百九十亿立方米(关于一九九五至二○三○年期间中国水的需求预测,见下表)。在这二十五年内,中国住宅和工业用水量的增加总计将达到三千二百亿立方米。如果这些水用于农田灌溉,而假设生产一吨粮食需要一千立方米水,则这些水可以使中国生产出三点二亿吨粮食,这接近中国一九九七年三点八亿吨的粮食总收成。   换句话来说,目前仅占用水总量百分之十五的中国非农业用水在今后三十年间将增加约五倍,而占目前总供水量百分之八十五的农业用水在同一时期内也将增加。很明显,这种情形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耗水量不可能长期超过可持续的供水量。因此,中国水资源的分配和使用方式正面临根本性的变化。 ● 调水、水枯竭和水污染   虽然中国粮食生产的百分之七十来自水浇地,但灌溉用水的供给正从三个方面开始枯竭:河水和水库蓄水被调往城市使用;地下含水层所提供的水正在枯竭;迅速的工业化导致日益严重的水质污染。从政治上讲,只要居民经济上能负担得起,任何政府都不能剥夺其公民用水洗澡和冲厕所的权利,而中国的城市化人口越来越具有这种经济能力。从经济上讲,农场无力与工厂争水。随着农业、住宅和工业间争水变得日益激烈,农业在争夺用水中不可避免地将成为失败者。   在中国的六百一十七个城市中,有三百个城市面临缺水;在华北一些地区,所有可获得的水都已被利用起来,这些地方的城市只能挪用农业用水来弥补缺水的需求。一九九四年春天,北京城郊的农民被禁止利用水库的水浇灌庄稼,因为所有的水都要用于满足北京市区急剧增长的用水需求,而农民们过去却一直依赖水库的水用于灌溉。这种城市抢占农业用水的情形成了中国华北平原缺水城市的水资源分配模式。   在中国或其它任何地方,农业都不可能与工业竞争用水。一千立方米水可生产一吨小麦,其市值仅为二百美元,但同样数量的水用于工业,约可产出四千美元。另外,工业部门的这种经济优势还从政治上得到加强,因为中国需要为每年大约一千四百万人的新增劳动力提供工作岗位。随着中国的老的国营企业的关闭,数百万人要失业。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形,将水用于工业部门能创造比用于农业要多得多的工作机会。工业部门的收入比农业部门要高得多,给定数量的水在工业部门创造的工作岗位数与农业部门提供的就业机会相比约为七十比一。   在农业用水由于政治上的考虑让位于城市和工业的同时,它们在水文地理上也正节节败退。随着对地下水的需求增加,取水最终超过对地下含水层的自然补偿,这些补偿是上游流域的水渗漏而来的。一旦超过这一“可持续来水临界”,地下水层开始下降。如果用水需求继续增加,与可持续的来水相比的超采水量将逐年增大,其必然结果是,地下水高度逐渐下降。   一旦地下含水层干涸,则每年从地下可抽取的水量取决于补水的速度,除此之外别无它法。如果抽水量两倍于补水量,则将来地下水枯竭时能抽取的水量将减少一半;如果抽水量是补水量的五倍,则将来的抽水量将减少五分之四。在华北平原,如果地下水位每年下降一点五米,则抽取的水量很容易为回灌率的二倍。如果情形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华北的小麦和玉米种植带将来的抽水量不可避免地比现在减少一半。   当农民失去灌溉用水时,在降雨量充足时农民转向靠雨吃饭,在无雨水的情况下农民只好放弃土地。对中国来说,大部分土地将转向靠天吃饭的旱作农业,而产量则将减少一半至三分之二。   遗憾的是,即使是这一严格的算术也未能反映出中国耕地灌溉用水流失的全貌,因为它未将水质的污染计算在内。中国主要河流有五万公里长,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报告,百分之八十的河流水质遭到破坏而不能再维持鱼类生存。由于城市和河流上游企业,包括高污染的造纸厂、制革厂、炼油厂和化工厂等排放的有毒物质的污染,黄河水目前含有众多重金属和其它有毒元素,使得在其流经的许多地方,黄河水已不适于灌溉,更不用说供人类消费了。   由于农民用污染严重的水来灌溉农田,中国发生了许多水污染造成的严重事件。在黄河流域的山西省已发现大米中含有过量的铬和铅,包心白菜中含有镉。沿着黄河流域,智力缺陷、发育不全和发育病症等方面的高发病率与水和食物中高浓度的砷和铅有关。   随着工业化的速度超过污染控制手段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河水变得不适于灌溉。在人口稠密、高度工业化的长江流域,也许不是取水用于工业威胁到农业用水,而是长江水被工业污染得不再适用于农业灌溉。   (未完待续)   〖原文发表于1998年7/8月《世界观察》杂志,国务院体改委研究所理论室高世楫译〗 □ 摘自《华声月报》十二月号 ~~~~~~~~~~~~~~~~~~~~~~~~~~~~~~~~~~~~ 【随感杂谈】                从沈阳怪坡谈起                 ·谢小庆·   近年来,沈阳北郊的“怪坡”已经成为观光者必须参观的一个景点。1998年12月21日,好客的东道主也按惯例陪我去看怪坡。这是一个约30米的山坡。司机将车停在坡上,摘掉手档松开刹车,车竟慢慢向上坡溜动。“怪坡”的经营单位在坡中专门用地砖铺出一条供游人骑自行车体验“怪坡”之怪的甬道,并有自行车出租。我也租了辆自行车体会了一下“下坡用力骑,上坡不用骑”的感觉。   据说,先后已经有许多科研单位的科学家对怪坡进行了考察,进行了种种测量,提出了种种解释,但至今没有定论。   巧的是,这天恰好下着小雨。粗心的经营者竟在坡上修了一道排水明沟,未加任何遮掩。我仔细观察了水沟中的流水,水是向“上坡”方向流的。当我仔细观察了流水之后,再重新审视这个山坡时,原来的确有过的关于上下坡的感觉似乎消失了。我是一个心理学教授,对视错觉现象有较丰富的经验,也了解心理预期对知觉的影响。这时我想,“怪坡”现象是一种视错觉。如果有条件,将来讲课讲到错觉时可以带学生来这里实际考察。从对周围地形、地貌的考察中,可以对造成错觉的原因进行更详细的解释。   在返回市区的路上,收音机中恰好播放着一个“纪念真理标准讨论20年”的节目。“纪念真理标准讨论20年”是1998年国内的一件大事,不仅各种媒体连篇累牍,而且各个机关、各党派团体还纷纷召开纪念座谈会。我想,我在怪坡的经历恰好是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可笑命题的反例。   在坡上开汽车,溜车,骑自行车。这些,都是实践。这些实践,能够成为检验真理的标准吗?恰恰是这些实践导致了谬误。我们还可以更多地实践,走一走,爬一爬,滚一滚。这些实践只会加重我们的谬误。   其实,正是由于有人象哥白尼坚持“日心说”那样执着坚持长期得不到实践支持的理论,有人象爱因斯坦怀疑牛顿力学那样大胆怀疑得到无数实践支持的理论,科学才得以进步。(这点,我在发表在《中国社会科学》1985年第1期的一篇文章中曾经顺带指出。)能够根据东德西德、南韩北韩、大陆香港台湾的“实践”来否定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吗?显然不能。   真理的标准是什么?数千年来这一问题困扰着人类一代又一代最杰出的智者。随着人们就这一问题思考的越深入,似乎离答案越遥远。在当代的科学家中,使用“真理”概念的人是越来越少,科学哲学家们往往回避“真理”概念而谈论“科学理论”。在宗教领域中,真理概念是有意义的。在科学领域中,真理概念可能完全没有意义。即使接受真理概念,也不可能存在什么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可能是约定约束条件后多种标准的互相验证。   仍然回到“怪坡”的例子。我们讨论这一问题的前提假设是:“水往低处流”。这一假设是事先约定的,不在讨论范围,也不准备接受实践检验。基于这一假设,根据水流方向,我们可以得到“怪坡”不怪的结论。但是,我们不能排除在这一区域存在特殊磁场使“水向高处流”的可能。如果我们不接受“水往低处流”的假设,我们还可以在另一层次上继续进行探讨。但是,我们同样必须约定一系列新的先验的、不准备接受实践检验的假设。否则,根本无法进行探讨。   从事科学理论研究的科学家们大多非常清楚,符合观测事实、理论自洽、逻辑简单等,都是评价一种科学理论的标准,决不存在什么“唯一标准”。   政治家在进行政治斗争时需要一些口号,不足为奇。事实上,作为“两个凡是”的对立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口号在20年前的中国政治中的确产生了很好的政治作用。在当时,应该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件。但是,二十年后对这一事件的大张旗鼓的纪念,实在显现出今天中国主流文化层次的低下,显现出思想理论的贫乏。   导致文化苍白和理论贫乏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严格的文化管制的结果。文化管制当然有利于稳定,但牺牲的是人的思想的自由和创造性。社会的发展需要稳定,我担心的是,为了稳定,我们是否在容忍了过多腐败和低能的同时,还过多地压抑了人的创造性。 □ 作者为北京语言文化大学教授   寄自中国<xiexq@sun.ihep.ac.cn>             ※※  ※※  ※※  ※※                  经历疼痛                  ·鲁鸣·   上星期一,我终于上医院动了小肠气手术,医生在我的腹沟部开了三寸长的口子。所谓小肠气就是小肠从腹沟区掉入某部位而肿大。学医或当医生的朋友都说这是一个很小很简单的手术。可对我来说,经历了一次生命的不确定和不寻常。   本来两年前我就曾打算动这个手术但因为害怕而取消了手术。我的小肠气有遗传基因因素,我六姐弟中三人有这症状。我从懂事起就发现右边的阴囊比左边的大得多,但从来没有疼痛,不影响我任何行动。到了美国工作后每次年检身体,医生都说是小肠气。今年年检时,医生为此让我去做了一些特别的检查。两位外科医生说,我的小肠气太大,早晚要动手术,不如趁年轻动掉。否则万一发作,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就有了上星期一的手术。这次我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也许是这两年的风风雨雨,让我的心多了一份沉静。我知道,即使是再小的手术都可能有出差错的时候。生命是在不确定中成长和消失的。不过,整个手术过程和结果,的确是不寻常的人生体验。   从凌晨零点到做手术,医院不让我吃喝任何东西。我八点半到医院,护士检查后,我换上医院的病人服。由妻子陪着,在等候室等待手术。窗外,是一条冬天的河;对岸的悬崖非常单调,树枝完全没有了叶片,光秃秃的。我们看书看电视打发时间。一直到十点半,我才被叫到名字。我被要求签字,确认手术可能有出现意外的情况或症状(complications)。送进手术室后,我的手脚都被捆绑起来。我的头部和身体其它部位之间被布遮挡着,故我不能看到医生怎样动手术。看著头顶上的十几盏手术灯,我很坦然。然而,不管心理上有多好的承受能力,在医院里被做手术总不是令人快乐的经历。因为是局部麻醉,我能感觉到医生在我的腹沟区动来动去,象是在掏挤东西。手术大概进行半小时。我被送出去手术室后就睡著了。等我醒来,已快十二点钟了,这时我感到了疼痛,浑身无力。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色苍白,左眼眶甚至变了形,一副戚戚惨惨的样子。妻子对我说,我一直以为你会取消手术,就象两年前那样,没想到你这次这样勇敢。我很虚弱,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发现头晕想吐,没办法只好躺到下午三点半才由妻子开车送我回家。这样,我在医院里一共呆了七个小时。   回到家刀口疼痛,靠吃止痛片解决了问题。可是第三天发现小肠气肿块似乎还在,心情就很坏。这不是白挨了一刀吗?去看了给我开刀的医生,他说我恢复得很惊人,肿块还在是正常的,需要一段时间。他甚至给我的刀口提前拆了线!因为圣诞节和新年的缘故,他不能一星期后给我拆线。听他这么一说我开心了。平安夜我居然开车带着全家到哥伦比亚大学去和朋友们庆祝圣诞,回来后半夜又和妻子到我家附近的一个天主教堂去做凌晨礼拜,为的是听圣诞节合唱。糟糕的是我为了不影响礼拜,在打喷嚏的时候憋住自己,结果把刀口震得很痛。圣诞节早上才发现刀口有些裂开了!心里便转晴为阴。只要一咳嗽,刀口就痛。   一连有几个朋友打电话来问候节日,其中一位是医生。他告诉我,这段时间我要拒绝一切社交活动,让刀口愈合。我静了下来,听着收音机里的宗教音乐,注视着窗外冬日照耀之下的残雪,觉得生命就是残雪,无论美丽也好冰寒也好,有一天会彻底融化,在大地上消失得无踪无影。所不同的是,通过天气气温,我们可以知道雪何时会消失;然而人的生命除了老死,充满了不确定,我们没法知道哪天自己的生命会因某个天灾人祸、某个别人或自己的差错、某个疾病要了我们的命。我们为生命的趋乐避苦所做的林林种种,也通常都是在不确定性中进行的。作为个人,我们只是尽力。我们的快乐,无非是我们所期望的所向往的成了现实;而这种现实在很大程度上,不取决于我们个人。当年为了来美国,我们做了各种努力,其实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我们是否真的能来成,是否有学院录取,录取了是否给资助,能否拿到护照和签证……。我们希望梦想成真或相信自己能成功。这种信念,是一种宗教情怀。它使人不至于在生命的不确定中丧失了进取心,使人空洞的心灵得到填满。生命就是这么一回事。所谓宗教,不过是相信人生有超个人超实证的主宰,无须也无法论证,就象数学公理和科学假说一样,是一切可证的终极或凭据。平时我们所说的运气,就是一种个体不能把握的不确定的东西。我们对人说“祝你好运!”,其实就是愿他(她)个人所想或所努力的能在各种效力之下得到确定。人是需要宗教情怀的,相信个人之外的神秘力量,相信万物的互相效力,相信人的自私本性使人不可能完全自救,生命可以多一份坦然,多一份博爱,多一份忍耐和宽容。   前不久,有个朋友跟我谈起他找工作的苦恼。他说,理智上我完全想得通,可是情绪上受不了。屡次面试不中,使他失去了自信。这种情况,我也有过。我非常理解他。可是,我们俩人都知道,他和我的交谈除了让他释放一下情绪之外,并帮不了他任何忙。他依旧苦恼,依旧理智管不住他的情绪,直到他找到工作为止。生命就是这样残酷,它一方面让你尝尽人生的无可奈何,另一方面让你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继续努力。病痛更是如此,让人在无奈中学会忍耐。忍耐,是生命的另一个同义词。   我躺在床上重读二十年前读过的《永别了,武器》。海明威是我喜爱的作家之一,他的阳刚豪放和对人生的简单明了,是我所读过的作家中独一无二的。他的这部自传体色彩很浓的小说再现了他的这一个人风格。他根据自己在二次大战受伤和战地初恋的经历所写的故事,让我看到一幅人生如梦的景象。他对承受手术疼痛的描写,使我有同病相惜的感觉。他在小说里谈到一个小伙子任凭小肠气发作以便不用上前线。看来小肠气并不是罕见的。给我开刀的医生说他一年平均动250个小肠气手术。虽然我认为他有夸大其词,但我相信不少人都有小肠气,只是大小不同又没有任何疼痛或其他影响,一般的人没有意识到或不愿意动手术罢了。动手术多多少少是一种伤元气或重新认识生命的过程。海明威因为手术,使其人生哲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看到了生命随时随地隐伏着毁灭的危机,视大自然和爱情为减轻生命疼痛的良药。感谢上帝,我有个倚山傍水温馨的家,有个聪颖体贴美丽的妻子在我身边照料我,使我得到很好的休养。   我不敢想象那些动大手术的人如何经历他们的生命疼痛。我对他们肃然起敬。死,是一件一了百了的事,其痛苦留给了活著的亲友。而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不但肉体的疼痛折磨他们,更难受的莫过于心理的煎熬,生命的不寻常在这种时候显示了它最大的不确定。我想,如果上帝让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在死亡线上挣扎过一次,那么人的世界将是什么样子呢?海明威特别关注人在死亡威胁的一刹那间所发现的生命真谛。这次手术,固然对我没有死亡的威胁,却让我品尝了肉体疼痛,更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从我自己的身上,从众多的亲友和他人身上,我越来越看到遗传基因对人的健康的影响。在这个意义上,我是个宿命论者。个体是极其有限的。唯一的希望,是个人在他(她)有限的生命能量和时空里有最大限度地满足,获得最佳的生命质量。在这新年到来之际,我把这个美好的祝愿,献给每一个朋友。 □ 1998年圣诞节期间,美国纽约<Tiantian@aol.com> ~~~~~~~~~~~~~~~~~~~~~~~~~~~~~~~~~~~~ 【诗  苑】                 精美的瓷器                 ·冰 峰·           0 (引言)           她那样的投入           向听众勾勒一幅           典雅的仕女图           看久了蝉翼般的两片嘴唇           开开合合           那唯一的听众开始分心           思衬怎样才能使她缄默           从而在一片肃穆里领会           这绝无仅有的标致典雅           出气切莫太重           像她吐气如兰           切记:精瓷易碎           1           你的高贵雅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你的生身父母,那对自命不凡的人儿           虽然口上不说,却背后感叹了十多年           十多个世纪过去了,还有些得意忘形           另外,你一生都改不了对镜子的依恋           只是你对镜子里的肖像从来半信半疑           不然将如何解释你赞美自己这般卖力           噢,还有那老匠人           还记得那一袭长身蓝衫           那瘦削的脸庞和身姿?           2           假若祖宗们在我的遗传基因里涂满“膜拜神明”           我很可能永不分心。在你雍容华贵的亲临下           热泪盈眶地将你久久凝视           颤颤兢兢将双手缩回衣袖里虔诚地伫立           知道么?你的光彩每每在夜深人静时           精灵一般将我连同我的魂灵一起唤醒           只有那时我会清楚记起,人们早已忘却           那佝偻着腰的老瓷匠化一股青烟遁逝           连同世代家传的手艺和皲裂的手指           他从娘胎里便开始苦心冥想,巧妙构思           一生的精气灵气全都投入到她们,和你           只是,你和她们互不相识,互不服气           算了吧!你哪会想到一双又黑又赃的手           曾经多么灵巧地揉搓着你创作了你点缀了你           你在他长满老茧的手里原本柔若无骨           任其随心所欲地将你构筑           是他的严谨他的麻木和他的矢志不移           化成你的细细节节使你成为亘古之美           是啊,你永不忘怀!           也是他狠心将你搁置在瓷窑里焙烧           热切地观赏着你灰头灰脸痛哭流泣           那七七四十九辰脱胎换骨的炼狱啊           你反叛的根性并非没有缘由           满身高雅依然思悠悠恨悠悠           3           你选择了忘记。从诞生的那天开始           你决心不再属于赋予你生命和典雅的老人           是啊,你可以口若悬河地阐述美贵于生命           你走得那样隆重,匆匆而又迫不及待           前呼后拥地登上车船飞舰           走向他乡走向宫庭走向豪华走向遗忘           你不屑回头           在你和他之间           只有他对你最后的一个端藐           一袭单薄的长衫留下细长的背影           没有人询问匠人的心思,从而           没有人能洞悉你的遐疵           你也许永远也不能理解           爱的语言自古就朦胧深奥           这一转眼几千年过去了           你可为生身之父流过几滴眼泪           其实你也没必要忠诚孝敬           那个捏泥巴的人一生里           先后塑造了十个八个得意之作           连他也说不上究竟           是谁代表他的艺术峰巅           是你,也不是你           为这你也许应该大声哭泣           4           你自称是梁山好汉林冲之后           那个秀里秀气的彪形大汉           要经过多少次回炉冶炼           才能绣出一个小巧玲珑的你           他的盖世的才华,胆略,和男人的优雅           千锤百炼,压塑成倾城倾国的你           只是别忘了:你比林冲更悠久           所以,你比他永恒           而今英雄化作尘埃,匠人寂然而逝           惟有你在时间的长河悠然漫游           集那个脆弱民族的精华于一身           优优雅雅地闪射着异彩           集古老,现代和未来于一身           所有人类能够欣赏的美           都在你身上折射成虹           5           其实,在我眼里           你更像你那庸庸碌碌的母亲           尽管你一生羡慕外婆,昔日的大家闺秀           说到底,一把黄土捏成了你           你继承的是祖祖辈辈的嬴弱,易碎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你会出息得这般           可可人人,典典雅雅           匠人溶入晚霞英雄精血干涸           而今,我怎敢与你攀亲           6           你的光彩四射令人目眩口呆           在一片恍惚里我似乎回想起了你           古老的宫殿,青砖绿瓦的阴森           你是怎样逃离弄堂的吵闹和粗鲁的骂人声           在异域的诗情画意里将我的心儿肝儿牵动           我深爱着你           从没有过爱像我这样           苦苦地蜿蜒几个世纪           到头来仍然不绽笑意           7           诚然,我的爱远不是膜拜           我只会这样站立在你面前           在你攻击性极强的逼视下           精守我的金子般的记忆           几千年了我不曾将你忘记           我身上也流荡着你的骨血           我欣赏你,哭叫狂号着           欢庆祖祖辈辈精炼出来的洁丽           你是多少代人的骄傲。和叹息           然而,我蔑视你           你洁身自爱对我不屑一顾           我的目光穿透了你光滑溢美的外表           捕摄了古今典雅现代铜臭廉价香水           穿透了便不再栩栩如生           只是我不可救药           因为我对你的爱太深太厚           我固执地坚信--除却你           这世上不再有女美若天仙           透过时间的长河逼视着我           柔顺而又刚烈           从你身上           我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真谛           我的命运:可望而不可及           8           那一章章为你谱写的乐曲           变得遥远而又陌生           古筝古琴竹笛样样土气笨重           那些雄浑,刚烈的节奏           那些悠扬,携永的弦律           从此被定为噪音           连烘托你纯洁无暇的敲击乐           对你都成了震碎的威胁           你自然地迷上了西洋音乐           让自以为是的高雅迷醉你           “为了感觉良好而活着”           9           在这个女性自立的世纪           我不该诅咒一个女人的浅薄无知           我时时刻刻都在回忆你的眷恋           你的迷惘,你的委曲,你的唾弃           可你永远也驱不散我对古老典雅的追忆           每当身边驶过一辆INFINITI           我立刻想念你,心如刀绞           我想精美的你,豪华的座骑           不至于在平稳的高速里有所差池           爱就是这样绕开无奈的暗礁潺潺溢出 □ 一九九八年十月,寄自美国<nxliu@sirius.com> ~~~~~~~~~~~~~~~~~~~~~~~~~~~~~~~~~~~~ 【各抒己见】             正义与邪恶,及“游戏理论”                 ·赵 龙·   “游戏理论”(Game Theory),顾名思义,乃是从游戏过程与结果中得出的反思。单从一场游戏本身来讲,游戏的参加者只可能取得三种结果:或赢,或输,或平局。如果比赛还分预赛和决赛,则预赛的结果可能还会有双赢(都进入决赛)或双输(都被淘汰出局)之分。   “游戏理论”的启迪有二:首先,各种力量的对比消长总会存在发生,赛场是充满相对性的;其次,较量的结果是可以也值得努力加以研究控制的,结果会有相对优势与相对劣势之分。   由此可以将“游戏理论”引申到国家社会及国际舞台上的正义与邪恶力量对比和较量上。本来,按照“乌托邦”式的美好构想,人类社会终有一天会发展到消除了邪恶的境界。但深具讽刺意义的是,誓言彻底铲除邪恶者经常反而成了邪恶的制造者:以绝对正义化身自诩的人或党派国家,经常成了绝对邪恶的先导。一如假设有领导者突发奇想,令全国百姓去彻底消灭蚊子苍蝇,最后结果一定是把老百姓弄得疲于奔命,怨生载道,蚊子和苍蝇还是消灭不了。   于是,我们必须学会领悟一个相对性的世界。我们主持正义,但我们也要学会直面邪恶。我们可能永远也灭绝不了邪恶,但我们应该很好地学会如何让正义压倒邪恶,控制邪恶,化解邪恶。只有这样,一个人才会以良知和责任感生活,一个社会才会有公正,和自由,国际关系中才会多一些信任,和解与合作,少一些侵略,迫害和阴谋。   如果把正义与邪恶输入“游戏理论”系统,可以接受的有四种结果:正义战胜邪恶;或正义与邪恶打成平手;或正义与邪恶双赢;或正义与邪恶双输。说这四种结果可以接受,因为其中都还有占主导的正义的因素。至于邪恶战胜正义为什么不能接受,显而易见,这正如希特勒吞并欧州,日本侵略中国,苏哈托指使强暴华裔妇女不能被容忍一样,否则人类便丧失了合理及体面生存的基础和意义。   在一般及局部情形下,正义与邪恶的分野并不显著,一如人性的多面性一样,克林顿总统可以是一个极力促成中东和解,在北大生动演绎民主意义的君子,也可以是嘴上讲“家庭价值”,暗里私通莫尼卡,并在全美国人面前就此撒下弥天大谎的小人。此时,正义与邪恶打成平手,或双赢,或双输,都还不伤大局,也属正常现象。   但在特殊和全局情况下,譬如回教民兵突然大规模袭击美国的政府民用目标,将一般情形下彼此半斤八两,正义与邪恶难辨的交手陡然升级,无辜遭大规模屠杀者的正义性由此激增,残忍的凶手则大步走近邪恶。再如印尼的情况,平时华人社团及业主在为印尼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同时,也一定不排除有些“毛病”甚至个别罪过,但这一切乃应在理性和法制的轨道上得到解决。对华人的财产和生命进行大规模有组织地洗劫,强暴甚至杀戮,无疑等于与邪恶为伍。   在诸如以上特殊或事关全局的情形下,正义必须对邪恶作出有效反击,正义不能满足与邪恶打成平手,更不能对之甘拜下风。即使冒“双输”的战术风险,正义也必须向邪恶出击,以达成正义压倒邪恶的战略目标,因为只有这样,一个国家民族及整个国际社会才能有效生存和发展下去,人民才可以免除大伤元气的忧患和苦难。   于是我们现在看到两种结果:美国对恐怖活动发动了军事反击,目前是把对方打得偃旗息鼓;中国只是对印尼政府纵容的暴行加以口头谴责,连行动上的虚晃一枪都没有。迄今为止,受害者没有被伸冤,暴徒没有受严惩,作证者遇暗杀,华商继续遭抢劫。更有对比意义的是,10月17日印尼总统哈比比竟向美国政府代表发誓要严惩强奸凶犯,而这本应是对受害者故乡的政府——中国政府所说的话。正因为中国政府对邪恶的反应无力,导致印尼对来自中国一方的正义不屑一顾。   用一般及局部情形下的对弈手段应付特殊和全局情况,是中国政府此次处理印尼事件不利的主要原因。这种误区甚至也植根于文化之中。笔者在美国,听到美国百姓对恶性的恐怖挑衅是人人喊打,也没听说谁被恐怖活动吓得不敢再乘飞机;而中国人中总有不少人怕受到邪恶的报复,于是认为邪恶碰不得。刚有人打了狂妄的印尼代表一记耳光,印尼政府自己还没做何反应,倒是不少中国人自己先为此一阵担惊受怕,还忙着向对方赔礼道歉。《华夏文摘》为五月印尼反华排华恶性事件发了专刊,发表了几篇充满中国人愤怒和伸张正义决心的文章,却遭到某些手无缚鸡之力,一遇挑战就发抖的“秀才”的非议。这种懦弱乃源于社会文化传统中长期正不压邪所造成的“集体无意识”正义萎缩。   文明发展的悖论也告诉我们,愈是文化老道的国家民族,愈要防止灰色理性和猥琐的审慎遮挡了行动、刚劲和血性的光彩。不要动辄把“五千年文化传统”搬出来作为懦弱的借口,误把历史性疲软当作现代化理智。每一代人都有义务为文明注入新鲜的血液,增加有力的肌肉,更新旧有的思维,而不能世世代代吃几千年前的老本。否则这样的文明就会象一个老头那样衰败下去。   近来印度尼西亚又发生大规模学运和暴乱。印尼的华裔再次陷入遭洗劫和强暴的灭顶灾难之中。中国政府不能一错再错,在邪恶面前丢人现眼。中国政府应尽快向世界严正表明:中国不干涉印尼内政。选择什么样的政治体制是印尼人自己决定的事情。但中国决不能对印尼社会转型期间发生的大规模迫害,强奸,杀戮华裔成员的暴行与邪恶坐视不理!中国要捍卫自己民族在这个世界上应有的权利和尊严!   我们不难发现:从对弈游戏的角度解读,邪恶之所以得势猖獗,乃是由于正义的软弱无力。如果邪恶低下头来,则一定是由于正义坚定果敢,气壮山河。中国,在这世纪末邪恶的挑战下,你是否还能象一个刚勇的骑士那样,为自己的尊严和荣誉毅然挺剑向前?! □ 寄自美国           ※   ※   ※   ※   ※             试论汉字对思想和科学的影响              ——兼与梁景文君商榷                 ·张居里·   《华夏文摘》(cm9809c)刊登了梁景文的文章,标题为:为何科学没有在中国出现:和欧洲的历史对比(以下简称“梁文”)。梁文中的“科学”实际上是指以抽象的理论思维为特征的现代科学,因为中国的古代科学还是很发达的。梁文的结论是现代科学首先在欧洲出现与地理环境有关。无庸置疑,地理因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人类各文明(包括科学、经济和社会形态等)的起源、发展甚至消亡。但梁文又说汉字不至于阻碍科学进步。本人对此不敢苟同。以下讨论汉字可能影响现代科学发展的两个特点,及有关问题。 一、中国思想的特点和语言中的抽象关系   东西方思想的比较表明,中国的思想缺乏抽象概念。梁文中也提到了中国抽象科学落后的事实。所谓抽象,就是对某类事物本质的概括。例如:几何学中的点的概念是抽象的,其定义为“只有位置,没有大小”。而现实中的点都有大小。因此,几何学中这个点不存在于现实中,只存在于人类的思维中。而且正因如此,它才可以代表现实中所有的点。在社会科学领域,中国人比较熟悉的抽象概念是马克思关于商品价值定义,即:生产商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列宁在描述这个定义的抽象性时说:即使把商品打得粉碎,也看不出所耗费的劳动时间,但它却代表着一切商品的本质。类似的概念在西方哲学和科学思想领域中相当普遍,而在相应的中国方面却相对欠缺。   中国思想中的某些概念表面上抽象,其实不然。如“道”这个概念。中国的道家自己都认为“道”非常神秘,不可能有明确的定义,也不属于知识范畴,而是人们必须通过气功及性生活等才能体验到的一种感觉。这显然与抽象思维的过程风牛马不相及。   一些学者试图从语言的角度解释中国思想缺乏抽象思维这一现象。一种解释涉及到语言和思想的关系,与文字无关。美国心理学家布隆(A.Bloom)七十年代在香港考察时,发现中国人不习惯于反事实假设(counterfactual hypothesis),由此作了一系列研究。例如,在他的问卷里有下列问题:   假如所有的圆圈都很大,如果这个小三角形△是一个圆圈,那么这个三角形是不是很大?   同时受试的英法母语者很容易回答类似问题,而中国人却感到困惑。布隆的结论是:由于汉语的动词中没有虚拟语气(subjunctive mood),只能靠上下文表示反事实,因而不利于思想沿着纯逻辑推理的方向发展,造成中国式的思维不够抽象。   另一种意见涉及到语言,文字,思想三者的关系,认为由于汉字不是拼音文字,而是表意文字,因此不能抽象地表现语言,影响了中国人的思维(R.K.Logan)。本文的讨论牵涉到文字,属于后一种观点,而且认为布隆的结论也可以从汉字中得到解释。   首先,我们必须为语言下一个简单却十分必要的定义,即:语言是人类从口腔里发出各种声音(sound)表示不同的意思(meaning)。那么,语言的这两个要素,音和义,之间的关系则是很明显的:除极少数象声词(onomatopoeia)外,代表着某特定意思的声音实际上也能够代表其它任何意思。举例说,在汉语中,我们用一个声音,shan1(拼音后的数字表示声调,下同),表示“大土堆”,即“山”的意思。但这一结合(pairing)完全是偶然的,并不表明“shan1”这个声音特别适合于代表“大土堆”。它完全可以同样有效地代表“水”、“火”、“木”、“铁”、“酒”等任何其它意思。如果我们的祖先当时用“shan1”这个声音代表“酒”,而不是“大土堆”的话,那我们今天就会把“喝酒”的意思说成“喝shan1”,而且完全自然。人类口腔里发出的声音不过是空气的振动,是自然现象,本身并没有意思,因此可以代表任何意思。语言学中把音和义这种关系称为偶连性(arbitrariness)。所以,我们说语言的两个要素,音和义,之间实际上存在着“一对全部”的抽象关系,即某一声音可代表任何意思;而这两者之间“一对一”的具体关系,即“shan1”代表“山”,“shui3”代表“水”,等等,仅是表面现象而已。   如果用数学中集合的概念解释这种关系,我们则可以设想把某种语言(如汉语)中所有的词,确切地说是意素(morpheme),的声音和意思分开,把声音都归在集合A中,而把意思都归在集合B中。从表面上看,A中的某一因子(声音)只与一个B中的因子(意思)相连。如:shan1只与“大土堆”相连。但实质上,A中的这个因子可以与B中的任何因子相连。反之亦然。   因此,作为表现语言的文字的字形是不应直接表意的。否则,尽管它反映了音和义的表面关系,却无法反映这两者之间的抽象关系。而这正是汉字的特点。结构上,每个汉字的字形、整体或部分,都直接与意思相连。因此,使用汉字的人可以意识到存在于语言中音和义之间的具体关系,却无法意识其抽象关系。而当我们用语言作为工具去思索各种自然及社会现象时,也就阻碍了我们对这些现象之间的抽象关系的认识。具体地说,如果某人的思想无法进入以上集合A中的某因子能够代表集合B中的任何因子的感知过程,也就无法进入几何学中的某一点,即只有位置没有大小的点,可以代表现实世界中的任何点的感知过程;或“生产商品所用的劳动时间”可以代表任何商品的价值的感知过程。换言之,他就只能感知客观事物之间“一对一”的具体关系,却感知不到这些事物之间所存在的“一对全部”的关系,即抽象关系。   文字是语言的镜子。人类是通过文字去认识语言中音和义之间的关系的,就象人们从镜子中观察自己的面孔一样。而汉字和拼音文字所提供的则是不同的镜子。汉字反映的只是具体关系,不是抽象关系。当我们用语言去思索客观事物之间的关系时,也只能意识到具体关系。   这时应不难看出汉字与布隆现象的联系。使用汉字的人不善于作反事实假设,是由于他们仅能够意识到事实的存在,如shan1代表“山”,却意识不到反事实的存在,即shan1能够代表“水”、“木”、“土”等任何事物。因此,我认为布隆现象的根本原因不在语法,而在文字,或至少与文字有密切关系。   《华夏文摘》(cm9811a)发表了谢宝瑜的“也谈汉语,汉字与拼音”一文。谢主张在拼写中加上表意成分以区别同音现象。如“里”可拼为“li3t”,最后一个字母“t”表示“土”。其结果,一个拼写所代表的音和义则又具有了“一对一”的关系,而丧失了表现“一对全部”的抽象关系的能力。其他语言中也存在同音现象。下面是英语中的例子:     right, rite, write, wright   以上同音词的意思不是通过拼写本身携带“意符”,而是通过它们之间的区别而得到体现的。所以它们仍代表着语言的抽象关系,只不过使一个声音有了四种书面拼写形式。这种方法要合理、自然得多。因此,用liˇ,leeˇ,leaˇ,leyˇ,liyˇ代表里、李、理、礼、鲤等比“拼音加意符”的方法好,就是因为各拼写中没有任何表意成分,代表的仍然是纯音。当然,汉语的同音现象比其他语种严重,这是使用汉字所造成的。详述见cm9810b拙文。拼音文字可使我们利用很多闲置的音节,大大缓解同音现象。可以说,采用拼音文字的过程就是我们丰富,恢复,并发展语言本身及思想的过程。它将是中华民族文化史上极其关键而辉煌的一页。 二、“读”、“写”之外   梁文说,中文方块字虽不易读写,但仍可构成发展科学的前提。那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科学对文字的要求仅仅是读和写吗?人类发明了字母表(alphabet),才有可能把词汇以最简单明确的方式排列起来。中国使用汉语拼音后,汉字的排列方便多了。国内出版的很多字典,如《新华字典》,都用汉语拼音标音,并按罗马字母表顺序排列。如果我想在《新华字典》中找到一个汉字,随便翻到某一页,看到某一拼音,便可立刻知道:为了找到所须的汉字,应该向前翻还是向后翻。这就是字母表的作用。洛根(R.K.Logan)说,学习拼音文字不仅可使人们学会读写,而且能用字母表将词汇排列起来,而意识到世界上的事物可以有一定的次序。   汉字没有字母表。传统汉字字典的编排与发音完全无关。如果某人要在这种字典中找到一个汉字,随便翻开字典后,无论察其音还是观其意,均无法判别应该向前还是向后翻。从信息排列角度讲,此时汉字实际上已不是语言的书面符号,而是无声的图形,部首检字法是将一个图形分为两部分,先数部首的笔划,再数其余部分的笔划。因此,汉字极不便于信息的排列,从字典到大规模的信息库(database),如电话簿,图书目录等,都包括在内。这是因为信息排列的实质是排列语言,而不是排列无声的图形。   香港和台湾的科技成就都是现成的进口货,并不是它们自身理论思维的结果。在汉字排列上,那里的字典远不如新华字典方便。香港的汉语系统中没有类似汉语拼音的工具。英语是行政、司法、科技、商业等领域的正式语言。台湾使用的注音符号也不起字母表的作用,而是仅为汉字注音。这两个地区的中文字典使用的都是传统的排列方法。在需要系统排信息的领域,如科技等,则直接使用英语。   语言和文化有极亲密的关系。当人们使用别人的语言时,他们实际上是搁置了自己的文化,而去参与别人的文化活动。而且由于他们不是那种语言的母语者,很难进入文化的创造过程,只能亦步亦趋地效仿。在此,我们应对“保存文化”的说法有所鉴别。“保存”的真正意义在于使用,不方便时就应改造。如果“保存”不过是“鸟枪换炮”,那实际上是把被“保存”的东西(这里是文化)送进了棺材。直接使用另一种语言和文字可解决燃眉之急,但要使现代科技成为本土文化的一部分并得到发展,那就必须使用自己的语言和文字从事思维、交流、整理和排列。   日文使用汉字和假名(字母表)。尽管汉字在日语中的发音很复杂,即一字多音,但在信息排列中,汉字则严格按其发音的假名顺序排列,上述按纯图形排列汉字的现象在日文中信息排列中是不存在的。汉字给排列造成一定困难,但又通过假名得到克服。日语中存在大量外来语,来自拼音文字的词汇均有平假名音译形式,可不用汉字,排列更加直观。因此,日本可以通过字母表将西方文化溶入自身的文化体系。 三、汉字的另一面   中国文明是诸古代文明中唯一没有中断的。但这一文明又与近代西方文明有很大不同。中国社会自秦汉以来,一直处于发展缓慢的状态。而西方文明一旦起步则迅猛发展。美国汉学家费正清(John Fairbank)说,西方社会的进步是相对的直线,而中国社会仿佛总在绕圈子,本质上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就使人有机会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其它古代文明不绕圈子,不重复,不延续下来呢?   无疑,各文明所处的地理环境在此起了一定作用。但文化因素也不可忽视。长期以来,人们认为中国文明的延续与汉字有关,因为它使各方言群体有文化上的认同感。汉字把广袤土地上人们凝聚在一起。我们还须注意到,与字母相比,学习汉字需通过大量的重复才可掌握。从童年就接受汉字教育的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在课堂上和课堂外,我们一遍遍地写着汉字,不但要写得正确,还要写得熟练,美观。有些字的结构很复杂,但无论简单或复杂,每个汉字的笔划都有一定的顺序。书写者不得违背这个顺序。汉字不是线性的,而是平面的(two-dimensional),书写人必须研究如何调整每个字中各笔划的长短,粗细和走向,及其相互关系,才能达到整体上的和谐。即使在掌握了汉字之后,这一过程仍然存在。因此,汉字有独一无二的书法艺术。   历史的研究表明,中国社会特别注重,而且善于协调关系。连皇帝本人的权力也在常制衡之列(Garraty & Gay)。人们总在不断地调整家庭各成员,社区各家庭,各氏族,乃至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关系,以取得社会的相对稳定。统制者内部的各派系也处于不断调整中,包括宫内与宫外,武将与文臣,嫡系与旁系,京官与外放等等。中国人自己感觉不到,以为其它古代文明中的人们也和我们一样善于忍耐反复并注重协调与制衡,其实这是中国人的心理特产。它是与学习使用汉字密切相关的。   西方思想方式的分析性强于东方。中国人作学问强调“博闻强记”,“过目成诵”。这显然与学习汉字需要大量记忆,及上节提到的汉字信息不易排列有关。但当中国人进入某种字母文化(如移居海外)后,他们就可以既克服本文第二、三节所讨论的汉字的不足,同时发挥善于记忆,观察周密的长处。很多学生到国外后能顺利转入与国内所学专业完全无关的学科,另一些人则能以第一代移民的身分在科技领域取得巨大成就,是与他们中国文化的背景,更具体地说是汉字心理,密切相关的。但我们必须看到,这些人的第一文化实际上已经是字母文化,汉字仅是第二文化。他们的成功当然显示了汉字的长处,但同时也暴露了它的缺陷。 四、讨论   本文所要论证的是,在思想及科学的进程中,文字不是仅处于被动地位,而是主动地促进或阻碍前者的发展。使用什么样的文字,即表意文字还是表音文字,影响着人们对语言的认识;而对语言的认识又影响了人们对世界的认识。汉字不便于信息排列。这两个特点对科学的发展是有影响的。但另一方面,汉字又帮助了中国文明的延续。中国古代科学已达到很复杂的境界,却没有进入抽象的现代科学阶段(Needham)。这是与汉字系统很复杂,但又没有体现语言中的抽象关系相呼应的。   语言符号(linguistic sign)的两个要素——音和义——之间存在着抽象关系。所有的语言都是如此。汉语也不例外。而且,所有文字的发展都是从具体逐步走向抽象,始于象形,经过表意,再发展为表音。中国文字也不应该例外。我们不妨把汉字心理学及中文拼音化这些课题视为“五·四”时期白话文运动的继续和深入,因为白话文所涉及的正是语言,文字和思想三者的关系。胡适,陈独秀明确指出:文言文束缚思想。正确地用文字(即白话文)表达语言,可使人们的思想得到解放。可见,白话文所倡导的是一个认知革命(Cognitive Revolution)。拼音文字更深地涉及到了这三者的关系:正确地用文字表示语言中的抽象关系,可以促进抽象思维方式的发展。在此,回顾发生在美国汉学家范德克(John DeFrancis)与白话文的旗手胡适先生之间的一轮辩论是有益的。胡适认为,中国从文言文到白话文的转变相当于西方的“文艺复兴”(Literary Renaissance)。范德克不同意这个观点。他认为:只有从汉字到某种拼音文字的过渡才能与“文艺复兴”媲美。范氏可能是对的,我们的认知革命还没有最后完成。   从各国的经验看,语言规划(language planning)的前导是政治势力。五·四运动以来中国出现过多种政治实体(蛰居海外的也算)。中国共产党曾在这方面身体力行地付出过长期而认真的努力。它曾明确地提出,中华民族不但要发展新政治和新经济,而要发展新文化。语言规划,包括汉语拼音,就是其新文化纲领的一个部分。   一九四九年后,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台湾成了孤悬海外的政治,经济实体。便利的地理位置和经济发展的特点为其创造了迅速溶入国际社会的可能性。对外沟通的需要使英语成为贸易,科技等方面的重要语言。这实质上是用一种外国语及其拼音文字克服汉字的不足。香港也属于这种情况。而中国政府首先要考虑的是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之间的交流,并使中文尽量为科技,教育事业提供方便,自然应把促进中文现代化作为重点。这个总方针是符合国情的。   中国目前仍然是农业人口众多的国家。要使他们直接用外语从事各种活动,在教育方面需投入大量的人力(教师)和物力资源。中国完全没有这种能力。而且语言连着文化,港台及中国沿海城市接触海外文化方便,对学习外语有利,而中国广大的农村人口却没有这种条件。港台的文字政策(无论正式宣布与否,模式是存在的)不适于中国。中国海外学人在各种场合多次讨论拼音文字,是着眼于中国的客观实际,探索适合国情的文字政策和有关技术问题,海外学人刊物应为这类讨论提供便利。   当然,拼音文字尚未在中国出现,这也并不是某个政党的责任。另一位美国汉学家(W.Boltz)的研究表明,某种新文字的出现不是渐进,而是突变。比如说,在长期摸索之后,我们祖先中的某男士或女士有一天突然意识到:人们用于代表“羊”那个图形,也可以代表口腔里发出一个声音。只有在此之后,文字才进入了逐步完善的过程。任何个人或政党都无法左右这种突然意识的发生。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曾努力求索。不过,中共近年已完全停止了这方面的努力。在海外,《华夏文摘》刊登了很多这方面的文章,使讨论得以继续。   最后,我愿冒险作一个预测:未来能够得到广大中国人民拥护的政党,除政治、经济纲领之外,还须有一个进步而鲜明的文化纲领。而发展适合于汉语的拼音文字,应是这一文化纲领的重要组成部分。 〖参考书目〗 Bloom, Alfred. 1981. The Linguistic Shaping of Thought: A study in the impact of language on thinking in China and the West. Lawrence Erlbaum. Boltz, William G. 1994. The origin and early development of the Chinese writing system.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DeFrancis, John. China's Literary Renaissance: A reassessment. In Bulletin of Concerned Asian Scholars. Vol. 17, No. 4: 52-63, 1985. Fairbank, John K. The United State and China. 1979. 4th ed.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Garraty, John A. & Peter Gay. Ed. 1972. The Columbia History of the World. Harper & Row. Logan, Robert K. 1986. The Alphabet Effect: The impact of the phonetic alphabet on the development of Western civilization. St. Martin's Press. Needham, Joseph. 1954. 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in China.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寄自美国<julizhang@aol.com> ~~~~~~~~~~~~~~~~~~~~~~~~~~~~~~~~~~~~ 【信息交流】            连载:中国涉外税收优惠政策(一)   原编者按:对外开放是我国的长期基本国策。为配合对外开放的发展战略,体现国家的产业政策和投资重点,我国先后制定了一系列涉外税收优惠政策,在此本版将分6期连载,以便于海外投资者了解、掌握。   企业所得税方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为应纳税所得额的30%;地方所得税税率为应纳税所得额的3%;预提所得税税率为20%。   为配合对外开放的经济发展战略,促进对外交往、吸引外资、引进先进技术,税法及其实施细则也有许多税收优惠规定,外商投资可适用这些税收优惠规定。主要是:   (1)区域性降低税率的优惠政策。对设在经济特区的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设在上海浦东新区和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生产性外商投资企业,设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高新技术企业,其所得税减按15%的税率征收;对设立在沿海经济开放区、沿海开放城市、沿江开放城市、边境开放城市、26个省会(首府)城市的生产性外商投资企业及设在旅游度假区的外商投资企业,其所得税减按24%的税率征收;在经济特区、上海浦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海开放城市、沿江开放城市、26个省会(首府)城市和沿海经济开放区减按10%的税率征收预提所得税。   (2)产业性降低税率的优惠政策。对从事港口、码头建设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外国投资者投入资本或者营运资金超过1000万美元,经营期在10年以上的外资银行和中外合资银行;以及设在沿海开放城市、沿江开放城市、26个省会(首府)城市和沿海经济开放区,从事属于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的项目,或者外商投资在3000万美元以上,回收投资时间长的项目,或者能源、交通、港口建设项目的生产性外商投资企业,其所得税减按15%的税率征收。(未完待续) □ 摘自《人民日报海外版》〔1998年5月28日〕 ⊙ 本栏编辑:熊波 ~~~~~~~~~~~~~~~~~~~~~~~~~~~~~~~~~~~~ 【编读往来】              有关马悲鸣来信的两点澄清                 ·北 明· 编辑先生:   请允许我对贵刊上期所载署名“马悲鸣”的《与王伯庆先生书》一文中,引用我的文章的部分,做两点澄清:   1、关于“马悲鸣”文说“……郑义的老婆,笔名北明者在《民主中国·98年5月号》上引用自己丈夫的话说,中共仅在镇反中就杀了一千万人。”我的文中有关部分的行文全文如下:   “关于这段历史,作家郑义相应的调查是:   ‘在处决政治反对派,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镇反]中,被杀的人数有不同的统计:据《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公布的联合国安理会统计数字,为一千零五十万。据中国红旗出版社出版,内部发行的《毛泽东》一书记载,斯图尔特·施拉姆根据有关消息估计的数字是一百至两百万。死亡人数,西方最高估计数为两千万。’   郑义说,在取得更权威的数字之前,他比较倾向于一千万左右,因为这是一个统计数字。”   据我的理解,郑义上述关于“镇反杀了一千万”的表述,是对他自己九十年代初所收集掌握的前述那些资料的研究心得及判断,马悲鸣先生却据此指出,郑义把1996年在某处发表出来的数字“夸大了十倍”。似乎郑义不仅对某刊发表某文披露某事,有6年的先见之明,而且在判断中国非正常死亡数字时,唯一看中的是中共自己统计的犯罪记录。   2、关于“马悲鸣”文中指出“也是郑义所说的”所谓“农村土改杀了一百五十万地主”,我的文中有关部分的全文行文如下:   “中国作家郑义在八九逃亡期间的著述之一,《红色记念碑》这部五十万字的著作的第七章,记录了共产主义世界历次政治运动、镇压、战争、劳改等事件的非正常死亡人数及其资料来源。我也请他来到我的节目中,就中国有关部分做一个非常简略的介绍:   ‘中共掌权初期,镇压地主富农,一百到两百万。史料来源是,美国历史学家费正清主编,由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出版的《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一书,第910页。’”   据我的理解,郑义在这里是在介绍他所获得的统计资料和数字。首先,他自己没有说“农村土改杀了一百五十万地主”;其次,他提供了有关说法的资料来源。   马悲鸣先生在贵刊上期发表的“与王伯庆先生书”中,关于我的文章部分不仅有断章取义之嫌,(如上述第一点引文),而且有张冠李戴之嫌(如上述第二点引文)。由于他据此在这篇谈论历史事件中死亡数字的文中,得出结论说,“……比如郑义,对数值没有感觉,扩大或缩小是很经常的事”,为此,本人作为采访人和文章的作者,特做如上澄清。   马悲鸣先生所说的我的文章发表的出处《民主中国·98年5月号》,是海外电子杂志《民主中国》第57期。文章内容着重于对1949年以后的中国非正常死亡人数的调查。读者如想了解更详细的行文、有关人士采访、各类数据引证的情况,请见《民主中国》(xku@chinamz.org)。   感谢马悲鸣先生阅读我的文章;欢迎引用我先生郑义的著作《红色记念碑》中的记述性文字或观点并提出批评指正;尤其欣赏马先生在这篇指正他人错误的文中所体现的,行文、数字务求准确的精神。只是希望马先生下次再读再引再纠正再做文章时,能身体力行,务求准确。   谨颂编祺,并祝圣诞快乐,新年好!   北明 1998年岁末于华盛顿           ※   ※   ※   ※   ※               关于香港帆板运动员 编辑先生,您好。   上期《华夏文摘》的“体育天地”一栏有一小小瑕疵。文中提到香港这次在亚运上夺取帆板金牌的运动员时似有不敬之嫌。这位运动员名为李丽珊,曾在上届奥运上为香港夺取过香港奥运史上首枚,也是唯一的一枚金牌。她曾是中国大陆政府评出的“十佳”运动员之一。在她多年的运动生涯中曾数十次获得世界冠军。在最近的一次世界大赛中她就击败了大陆的好手而赢取了冠军。李丽珊并不是什么“维多利亚湾水上俱乐部的老板的女儿”。她出生在香港某一小海岛上一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父母是打工仔,并不富裕,李丽珊念书时,常乘学校假期到她舅舅在岛上开设的一个小店里帮忙。她的舅舅一边向游客出租帆板一边捎带为游客当当教练。他也是李丽珊的启蒙教练。李丽珊今天的成绩是她多年刻苦训练的成果。如果你看看她的近照,你就会看出她所付出的代价——才三十出头,模样倒象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皮肤黝黑,看似饱经风霜。李丽珊是香港人的骄傲!她现在正在澳大利亚体育运动学院深造和训练,将在悉尼2000年的奥运上再次为国人、港人拼搏!   本人是贵刊的多年读者,希望以后贵刊不要再出现与事实不符以及不敬的文字。祝贵刊的发展蒸蒸日上!各位编辑新年好! □ 一海外留学生 ~~~~~~~~~~~~~~~~~~~~~~~~~~~~~~~~~~~~ 【笑话幽默】                 ◇当心葡萄◇   一个外国游客参观果园时边走边吹:“我们国家的水果可棒了,桔子象足球,香蕉象铁塔,菠萝象……”   正当他洋洋得意时,突然绊倒在堆积如山的西瓜上。一位果农大声叫道:“先生,当心我们的葡萄!”                 ◇化学家求婚◇   化学家求婚:“我是氧原子O,你是氢原子H,我们的结合就象水(H-2-O)一样稳定。”   女友回信:“另外一个H在哪里?”                 ◇不公平◇   教师要两个不守纪律的孩子在放学后留下来,把自己的名字写100遍。一个孩子写完并回家好久了,另一个仍写着。教师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孩子呜咽着回答:“这实在是不公平!他的名字叫汉斯·弗兰克,而我却叫默罕默德·阿里·扎卢丁·炳·哈吉·易卜拉西姆·阿尔朴尔·拉吉德。”                 ◇第一件事◇   老师:马歇尔,你说说,当哥伦布把一只脚踏上美洲以后,他第一件事干什么?   马歇尔:很简单,就同说“你好”一样简单。他踏上了另一只脚。                 ◇启而不发◇   老师想启发小约翰,让他懂得什么是奇迹。   老师问:“有个人从教堂的顶端摔了下来,但他根本没有受伤,这是什么?”   “是偶然。”   “你没懂我的意思。你再想想,这个人第二次从上面摔下来还是没有受伤,只是什么?”   “是幸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再考虑一遍:这个人第三次摔了下来,仍未受伤,那现在是什么?”   “是习惯!”               ◇碳原子跑哪儿去了◇   化学教授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详细地讲解了一个有机化学反应过程。他说:“请注意,同学们。在这个反应开始的时候一共有25个碳原子,可现在呢?只有24个了……”他停顿了片刻,等待着学生们的反应,可是课堂上一片寂默。   教授接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以至于失去了这个原子呢?”仍然是一片寂静。   教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再一次提示说:“谁能来说一下,它究竟上哪儿去了?”   课堂上更是静得出奇,没有一个学生想回答。教授只好指着前排一个学生说:“你说呢?”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学生喃喃地说:“从上课开始,没有人离开教室啊!”                 ◇意外现象◇   物理课上,老师正在讲振动和共鸣。为了让学生理解,教师提问道:   “如果我朝鱼塘扔一块石头,会发生什么现象?”   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罚款5元!”                 ◇区  别◇   有人向著名文艺评论家请教:十九世纪的小说同当代小说有什么区别?   “在古典小说里,年轻男女的接吻一般出现在150页后,而在当代小说的第二页便开始介绍他们的私生子了。”                 ◇恍然大悟◇   一只皮球破窗而入,进了穆勒太太的厨房。不久,一个小孩来揿门铃说:“爸爸一会儿就来给你装新玻璃。”果然不久,一个男人走上台阶,穆勒太太把皮球还给那孩子,孩子走了。   那人把玻璃修好后,说:“十块钱。”   “什么?你不是他的爸爸?”穆勒太太问。   “什么?你不是他的妈妈?”                 ◇生动说明◇   一女孩做家庭作业时要父亲解释“气愤”和“勃然大怒”之间的区别。父亲走到电话机前,随便拨个号码,叫女儿仔细听。“喂,”他对接电话的人说道,“我找麦尔文。”   “这儿没有叫麦尔文的,”对方答道,“你打电话干吗不查查号码?”   父亲又拨那个号码,问:“麦尔文在吗?”   “怎么回事!”那人吼道,“我刚对你说过这儿没有麦尔文。”说罢砰然挂了电话。   “你瞧,”父亲解释道,“这就叫气愤。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勃然大怒。”   他又一次拨了那个号码,听见一个声音吼了声“喂”时,他心平气和地说:“我就是麦尔文。刚才有电话找我吗?” □ 晓华 整理、推荐 ~~~~~~~~~~~~~~~~~~~~~~~~~~~~~~~~~~~~ 【谜园信步】   上期谜底:   ①除夕 ②假日快乐 ③一九九九年 ④二十世纪末 ⑤冬至   ⑥圣诞 ⑦守岁 ⑧千年大虫 ⑨元旦 ⑩新年进步   〖更正〗其中第⑩条谜面应为:己卯将临,定要百尺杆头(打一贺语) □ 游子吟谜社供稿<riddle@ASIA1.AAN.NET> ———————————————————————————————————— 本期责任编辑:   萧 同(美 国) 〈cnd-cm@cnd.org〉 本期  校对:   李尚靖(美 国) 〈cnd-cm@cnd.org 读者技术咨询:   荣 刚(美 国) 〈cnd-help@cnd.org〉 网络技术维护:   张雨田(美 国) 〈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主编: 李彤彬(美 国) 〈cnd-cm@cnd.org〉 《CND》总编:  熊 波(美 国) 〈cnd-cm@cnd.org〉 ———————————————————————————————————— 订阅(或停订)《华夏文摘》请寄: LISTSERV@UGA.UGA.EDU(GB版) 并请注明: SUB(或SIGNOFF) CCMAN-L FIRST LASTname   或寄: LISTSERV@BROWNVM.BROWN.EDU(HZ版) 并请注明: SUB(或SIGNOFF) CNDBRU-L FIRST LASTname 停订命令不必加 FIRST LASTname ———————————————————————————————————— 其他获取或阅读《华夏文摘》的途径:  无记名文件存取(FTP):ftp.cnd.org[207.151.78.100]:pub/hxwz             或 canada.cnd.org[142.132.12.100]:pub/cnd/hxwz  万维网服务站(WWW):http://www.cnd.org/HXWZ/ ————————————————————————————————————           国际统一刊号 ISSN 1021-86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