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夏  文  摘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第四一五期 ——          —— 每周五出版 ——  (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二日出版)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创刊)               己卯年正月二十五 ————————————————————————————————————               本期目录(cm9903b) ———————————————————————————————————— ⒈【一周要闻】 3.5~3.11                 CND ⒉【启  事】 CND开通网络服务器启事             CND ⒊【遥望神州】 普宁7民警擅自枪毙4村民还撒下           弥天大谎——滥杀无辜竟称击毙歹徒       黄东藜 ⒋【社会焦点】 法庭大门向公众洞开                邓梅芳 ⒌【散文园地】 好婆                       滴 多 ⒍【往事追忆】 “娘希皮”和“省军级”(中)           朱学勤 ⒎【信息交流】 中国公民非公务申请出国须知(十) ⒏【各抒已见】 流行歌曲与方言                  袁 越         你可否省了不该省的钱?                华         与朱雨心探讨“英语的汉化与C++”        均 流 ⒐【“我们”】 新华侨侃大山:学说话               敏嘟噜 ⒑【编读往来】 关于董乐山先生生平                力 刀 ⒒【谜园信步】 己卯年灯谜六则                游子吟谜社 ⒓【增刊目录】 增刊第一七○期 ————————————————————————————————————   关于CND十周年纪念高尔夫球衫,请访问http://www.cnd.org/shirt            或致信cnd-shirt@cnd.org。 ————————————————————————————————————  《华夏文摘》是由CND义务工作者提供的免费服务。订阅或停订本刊的方法  请参照本期文摘的封底。意见和建议请寄:cnd-cm@cnd.org;  来稿请寄:HXWZ@cnd.org。由于本刊编辑人手有限,来稿请只用  电子邮件寄纯文本文件。请在来稿中注明您的姓名和电子邮址(如愿用笔名或  不署名也请注明)。若是文摘,敬请详细注明原稿的来源和出版时间。  本刊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华夏文摘》或CND的观点。  凡原载于本刊的文章,除非本刊另有安排,不得转载。如欲以公用目的网络服  务站对本刊进行收集存档,或以任何方式对本刊再传播,请与本刊编辑部联系  并取得授权。未经本刊许可,不得利用本刊或本刊存档从事任何形式的营利性  的或收费的活动(包括广告宣传在内)。 ———————————————————————————————————— 【一周要闻】 ★ 勘误:本刊上期“一周要闻”中关于联合国安理会就延长驻马其顿的联合国预防性部署部队任期决议草案表决结果的一条有误:安理会十五个成员国中十三国投了赞成票,俄罗斯弃权,中国反对并以一票否决该决议草案。编者在此致歉并向来信指正的读者们致谢。 ★ 三月五日报道,全国人大九届二次会议今天开幕。朱熔基总理作政府工作报告,坦承面临市场疲软等七大困难。会议第一号议案为《反腐败法》。拟议中的宪法修正案将采无记名投票,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方有效。 ★ 三月五日报道,两广遭遇40年罕见大旱,广东水库畜水量比常年减约20%。今天珠江大潮海水上溯,水体中氯化物比例上升,导致广州市八家水厂中的三家间断停产。 ★ 三月六日报道,正在新加坡访问的中国科学院国情分析室主任胡鞍钢认为,中国经济目前存在严重的通货紧缩状态,亟待引起重视。 ★ 三月七日报道,新的公民身份证号码将于1999年7月1日实施。新号码以8位数定义公民出生日期,号码总长为18位数字,终生有效。 ★ 三月八日报道,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澳大利亚国际发展署分别投入一百万美元,由全国妇联通过天津妇联安排,帮助下岗女工。 ★ 三月八日报道,广东警方破获以陈孝钢(又名陈钢)等7名犯罪集团成员。陈等原属香港张子强犯罪团伙,分立后以陈为首,成为湘粤等地重大犯罪团伙之一。 ★ 三月九日报道,全国人大讨论通过《澳门特别行政区九届全国人大代表产生办法(草案)》。澳门特区将有12个全国人大代表名额,其中,5名现由广东产生的澳门代表将继续为澳门代表,余者将经选举会议提名、投票产生。 ★ 三月九日消息,作家王力雄一月底在新疆被居留。目前尚未正式起诉,据称有可能受到“泄露国家机密”或“危害国家安全”的指控。王力雄的主要作品包括近年来引起巨大反响的《黄祸》和《天葬》。 ★ 三月九日报道,著名电影导演张艺谋的新片《一个都不能少》将代表中国参加今年的法国坎城电影展。该片是关于山区教师挽救帮助失学生的故事,全部角色均由非职业演员担当。 ★ 三月九日报道,葛洲坝电厂一九八九年度有二十亿度电未能售出,造成一亿多元的损失。该厂负责人在全国人大会议称,问题不是供过于求,而是供应渠道中间环节加价过多,使消费者望电兴叹,不敢问津。 ★ 三月十日报道,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乔晓阳说,该会正“按国际通常做法”对中国政府签署的联合国两个人权公约进行研究。《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已提请全国人大进行了一次审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尚未提交全国人大。他说,比较美国于1977年签署两项公约,15年后才批准第二项,而第一项至今未获批准,中国的“这个时间还不算太长”。 ★ 三月十日报道,美国微软公司总裁比尔·盖茨访问深圳,推出专为中国市场设计的,可经电视、VCD、电话等直接访问国际互联网的“维纳斯”软硬件。 ★ 三月十日报道,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原定本周三召开的债权人会议因故延至下周三,将有广州市政府代表同时参加。债权银行已多次要求市政府给以更多干预。 ★ 三月十日报道,“2.24”温州空难黑匣子目前在俄国由专家小组检验。由于飞机爆炸造成断裂,影响内存资料,判定空难原因相当困难。 ★ 三月十日报道,由于年温度上升,西安市有3000多起白蚁危害报警,其中,25处古建筑群受到不同程度的白蚁危害。 ★ 三月十日报道,警方已抓获杀害邹竞蒙的凶手。邹为现代著名报人邹韬奋之子,国家气象局名誉局长,五届全国政协常委,今年2月22日遭抢劫攻击不幸逝世,年70岁。 ★ 三月十一日报道,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称,中俄皆反对美国拟议中的TMD导弹防御计划。俄总统新闻局发布公告称,今年俄将广泛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和中俄友好条约50周年。 ★ 三月十一日报道,正在服刑的政治异议人士秦永敏目前胃病及高血压严重,得不到治疗,每日仍被迫参加体力劳动。 ★ 三月十一日报道,全国政协九届二次会议今天下午在人民大会堂闭幕。同日,全国人大通过朱熔基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国家计委曾培炎的经济社会发展报告,及财政部长项怀诚的预算报告。 ★ 三月十一日报道,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戴相龙在新闻发布会上“请各位去判断”人民币利率是否会下调,外电普遍认为是为可能的下调留余地。戴相龙同时称,中国目前的经济状况“不能概括为通货紧缩”。 〖新闻主要来源:CND-Global(上周编辑:刘东)〗 ⊙ 本栏编辑:赵桦 ~~~~~~~~~~~~~~~~~~~~~~~~~~~~~~~~~~~~ 【启  事】             CND开通邮件发送站启事   在CND庆祝成立十周年(1999年3月6日)之际,CND的邮件发送站(Listserver)安装调试完毕并开始向读者开放。新的发送站地址是Listserv@listserv.cnd.org。这个发送站现在向读者提供本刊三种版本的订阅服务:   国标(GB)版——邮单名:HXWZ-GB。订阅请寄listserv@listserv.cnd.org,并在邮件体第一行注明 SUB HXWZ-GB Firstname Lastname;   汉字(HZ)版——邮单名:HXWZ-HZ。订阅请寄listserv@listserv.cnd.org,并在邮件体第一行注明 SUB HXWZ-HZ Firstname Lastname;   国标(GB)UU编码版——邮单名:HXWZ-UUE。订阅请寄listserv@listserv.cnd.org,并在邮件体第一行注明 SUB HXWZ-UUE Firstname Lastname。   原有提供汉字版的邮件发送站(CNDBRU-L@Listserv.uta.edu)已经关闭。请读者按照以上程序订阅汉字版。原有国标UUE编码版使用的几个邮单将继续运行。   停订本刊以上各版本请寄listserv@listserv.cnd.org,邮件体第一行注明 UNSUB HXWZ-GB(或UNSUB HXWZ-HZ,UNSUB HXWZ-UUE)。   另外,CND邮件发送站同时开通CND其它出版物的订阅服务。各个出版物和相应的邮单名如下:   CND-Global News——邮单名:CND-GLOBAL;   CND-Canada Service——邮单名:CND-CA-L;   CND-Europe/Pacific Service——邮单名:CND-EP-L;   CND-US Service——邮单名:CND-US-L;   CND-China(CINET-L)——邮单名:CND-CN-L。   订阅、停订方法依上类推。如需获取更详细的信息请致信cnd-info@cnd.org。                      CND、本刊编辑部                      一九九九年三月六日 ~~~~~~~~~~~~~~~~~~~~~~~~~~~~~~~~~~~~ 【遥望神州】           普宁7民警擅自枪毙4村民还撒下弥天大谎               滥杀无辜竟称击毙歹徒                 ·黄东黎·   一九九七年一个夏日傍晚,粤东普宁市郊外。“嗒嗒嗒”、“砰砰”一阵枪响,四名被绑缚的青年村民泣血倒地。这不是枪毙死刑犯的法场,而是七名民警的擅自行为。如今,隐瞒一年之久的“击毙逃跑歹徒”的闪烁谎言终被戳穿,七民警将被绳之以法。然而,这幕悲剧的发生和由此形成的种种怪圈,不能不引起人们去思索更深层次的问题。 ◆ 四村民未审问被枪毙,家属不准认尸并强行火化尸体   1997年8月9日,普宁市电视台新闻报道说,“8月7日下午5时许,四名歹徒持枪窜入东西南村一村民家并抢去家中财物,我民警迅速出击抓获歹徒。在押解途中,4名歹徒撞开车门脱逃,公安民警在鸣枪无效情况下开枪击毙4名歹徒。”   4名死者家属面对亲人不明不白被杀,又蒙如此罪名,悲愤至极,他们纷纷向普宁市委和有关部门反映:这是一起民警冤杀无辜的大惨案。他们在控告信中陈述事件原委:8月7日下午4点左右,占陇镇村民陈广丰,自己一人到东西南村找陈某某追讨欠款。双方发生争执后,陈某某报案称陈广丰等人持枪勒索。占陇派出所副所长罗国斌便带领民警到陈广丰家将其抓捕,并将与陈某报案根本无关,在陈广丰家喝茶谈事的郑灿炎、黄华生、陈松平3名村民一同抓去,不经审问把4人押到一偏僻小道旁全部枪杀。   死者家属还提出一些情节和质疑,如陈广丰等四人被抓走时已双手反捆,被七八名民警持冲锋枪押在警车里,怎能出现4人同时脱逃?死者家属被拒绝到现场认尸,第二天即匆匆火化,有毁灭杀人证据之嫌等等。 ◆ 案件疑点重重漏洞百出,检察院却认为没发现民警有违法行为   陈广丰母亲陈婵英说,8月7日下午6点多钟,占陇派出所来了6名未着装的民警,带着两支冲锋枪,4支手枪,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就搜查,不由分说就把陈广丰等4人抓上警车带走。晚上10点多钟,那些民警第二次又来家搜查,不准我进屋,后来说是搜到一支手枪,把我叫进屋硬按我的手在搜查记录上按下手印。   陈广丰妻子陈丽贞,怀抱未满周岁的女儿,神情哀伤地说:“民警抓陈广丰时,把他的摩托车也开走了,车箱盒里放有买加工纸的4万元现金,后来不知去向。”   普宁市检察院送交普宁市委、市人大的“检察报告”认为,在审查公安机关侦查活动案件的来源及定性,占陇派出所报告案情的真实性,公安干警使用武器的合法性,公安干警采取当场击毙措施的必要性等方面,均没发现公安干警有违法行为。   村委会几个人还介绍了一个情况:8月7日报案人陈某某的表亲是揭阳市公安局某位副局长,此人原在占陇派出所当过所长。   在通往普宁的广汕公路侧一处,公路旁有一条土路。再向北前行约一公里,土路边和菜地中间有一条水沟,这便是郑灿炎、陈广丰、黄华生、陈松平四人被“就地正法”的现场。距现场对面约150米处有一农舍,据说农舍主人是现场目击者。主人陈海松说:“8月7日晚7点多钟,我正吃饭时看见三辆汽车很快开过来停在路旁。车灯熄后不久,我听见‘砰砰’的枪声,还听见人的哭声,接着枪声又响了好久,又听见有人哭了好久。   普宁市电视台一位女副台长说明:电视台8月9日晚播出的新闻,是当日早上普宁市公安局送来的录像带和解说词。 ◆ 七民警隐瞒一年终被公诉,揭露草菅人命一幕令人难以置信   1999年1月9日,一条牵动人心的消息传来——原占陇派出所负责全面工作的副所长黄石武(三级警督)、原副所长罗国斌(一级警司)及原五名民警因故意杀人一案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1998年5月,在广东省委政法委的重视和决定下,组成由省政法委牵头,省公检法部门参加的工作组,对普宁市“8·7”案件进行调查。后由广东省公安厅对占陇派出所民警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立案。   广东省公安厅查明,这是一起隐瞒了一年之久的杀人案。案发当晚被抓的陈广丰等四人并非逃跑,而是一个个被强行拉下车后,由原副所长黄石武下令并分别枪杀的。   经技术鉴定,陈广丰身上共有17处枪弹创口;郑灿炎身上共有9处枪弹创口;黄华生身上共有12处枪弹创口;陈松平身上共有10处枪弹创口。   此案的大概轮廓是:在接到陈某某报案称陈广丰等人持枪到他家勒索后,黄石武指派罗国斌、方辉彬、郑文绪、张永进、陈伟城、黄建伟携带两支“七九”式微型冲锋枪等武器前往抓捕。   当晚7时15分左右,罗国斌等六人押解陈广丰等四人途经下寨村新路中段时,与黄石武相遇。黄石武、罗国斌二人商量将陈广丰四人击毙。当晚7时30分左右,在东西南村老路僻静处,被告人黄石武将车叫停,并命令罗国斌、方辉彬、郑文绪、张永进、陈伟城、黄建伟每二人一组把陈广丰等四人击毙,声称有事由他负责,并首先拉陈广丰到路边,用“七九”式微型冲锋枪朝陈广丰射击。其他各被告人也分别朝郑灿炎、黄华生、陈松平开枪射击。被害人陈广丰、郑灿炎、黄华生、陈松平四人被当场击毙。经法医鉴定,四人均因心、肺枪弹伤死亡。 ◆ 27次上访历尽辛酸,受害人亲属赴广州北京控告终昭雪   据了解,自1997年8月7日四名村民被杀害后,他们的亲属先后27次到本地区、广州、北京控告、上访,共达254人次。   目前他们已委托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顾先平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就赔偿问题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顾先平律师指出:本案更为严重的是,受害人遭枪杀及被强行匆匆火化,这不但剥夺了受害人及其家属的有关合法权利,还给以后的侦破工作带来极大困难,使尸检鉴定只能以被侵害人照片为依据,不仅使本案的侦查起诉拖延至今,还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本案的公正审判。   黄进发和陈达福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他们各自的儿子黄华生和陈松平被杀害后,作为父亲,“白发送黑发”的心情不言而喻。他们说:“儿子刚二十二三岁就这样去了,我们真是痛不欲生。民事赔偿固然重要,但人的生命是无价的,更重要的是依法追究凶手的刑事责任!”   据从有关方面获悉,“8·7”故意杀人案主要犯罪嫌疑人黄石武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被问道:“你为什么要击毙陈广丰等人?”黄石武回答说:“因为当时在占陇发生很多涉枪案件,我想杀一儆百,才下令将陈广丰等四人击毙。”   罗国斌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被问道:“你们知道案犯(指陈广丰四人)的身份及犯罪事实吗?”罗国斌回答说:“都不清楚,我连陈广丰是哪一个都不知道。”   郑灿明今年29岁,据村民讲他象哥哥郑灿炎一样老实厚道。郑灿炎死后,留下妻子和幼儿弱女,他们的生活负担全压在了郑灿明的肩上。郑灿明至今难忘与唯一的哥哥生死相别的情景。他噙着泪水向记者说:“前年8月8日那天,我好不容易才进火葬场见哥哥最后一面。我要求给他擦干净身上的血迹再火化。我找来一块布,蹲下来抱起哥哥,只见他眼睛还圆睁着,前胸、腋下有许多弹孔。我边流泪边擦哥哥身上血迹,又用手去合拢他的双眼,奇怪的是两次都合不上他的眼睛。我急得大哭说:‘哥哥,全村乡亲都知道你是清白的,死得太冤枉,你……你就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孩子的,也一定要为你伸冤!’我说完,第三次才把哥哥的眼睛合上……”郑灿明止不住啜泣起来。   郑灿明为了对死去哥哥的承诺,奔走呼号,几易寒暑,历尽辛酸,今天总算讨得了一个“说法”,他也相信最终会有一个公正结果。因为,这位普通农民的身后,有神圣的共和国法律,还有正义和千千万万不泯的良知…… □ 原载《广州日报》1999年1月27日 ~~~~~~~~~~~~~~~~~~~~~~~~~~~~~~~~~~~~ 【社会焦点】               法庭大门向公众洞开                 ·邓梅芳· 〖提要:公开庭审,其实一直是中国法律的一项基本制度。早在1980年的《宪法》第125条就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况外,一律公开审理。但今年到法庭旁听的民众,将比往年显著增多。〗 ○ 公开庭审并非“新闻”   1999年,“公开审判”成为中国各级法院高张的旗帜。为了增加审判活动的公开性和透明度,要真正把审判活动置于群众监督之下,促进司法公正。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滑玉珍女士说:其实这是一项老规定了,中国的法律早有此项,除了涉及国家机密、个人隐私和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其余一律公开审理。   那么,为什么“公开庭审”现在却是个挺新鲜的词儿呢?滑女士说,过去法院在执行时是有所保留的,由于法院“硬件”和“软件”上存在一些问题,实际上无法完全自由开放。只能根据案件的性质,有组织地进行旁听。一般情况下,法学院校为了帮助学生学习诉讼程序,企事业单位为了对员工进行法制宣传,案发单位对员工进行法制教育时,会主动来法院联系旁听。 ○ 如何参加公开庭审   1998年12月1日,北京市各级人民法院首先向各界敞开了大门。   12月27日早上,天刚蒙蒙亮,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门口,等待领取旁听证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在出示身份证之后,便得到一张旁听证;上面注明了案件开庭审理的时间、地点及相关注意事项;旁听者必须在开庭前10分钟进入法庭,同时接受安全检查;在法庭上,不允许喧哗,不得携带危险品,未经允许,不得录音、录相、拍照等。   27日上午9点钟开庭审理的,是一起股民状告证券公司的民事诉讼案。这起案件事先已在《北京晚报》做出预告,引起大批股民的关注。现场还可以看到,北京电视台正在直播此案的庭审。   12月28日,东城区法院审理一起贩卖淫秽物品牟利一案,旁听者黄小姐对记者说:“以前总觉得法院很神秘,不敢轻易踏入。在北京市高法作出公开审理案件的决定以前,我以为旁听手续可能特别麻烦,所以从来没有想到要去听审案件。”现在黄小姐正准备参加律师考试,为了弄清楚中国法院的诉讼程序,她经常来东城区法院旁听各类案件。“手续很方便,只要有身份证就可以。” ○ 公开庭审仍有“限制”   现在,北京市各级法院的门口,都竖有公告栏,提前3天公告将要审理案件的名称、时间、地点;同时在一些报刊上刊登预告。   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人士透露:北京市三级法院全面实行公开审判制度以来,已接到来自各地法院的许多电话,询问实行公开审理的经验。据分析,1999年,将有更多的省、市、自治区实行这一制度,有更多的人走入法庭参加旁听。   但是,目前公开庭审还是受到一些条件的限制。据了解,北京市各区级法院,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个大审判厅、两个中厅,其余都是小厅。而有时一天开厅审理的案件就是10到20个,有时不得不借助办公室来审理一些小案。因此,旁听证的发放数量自然受到了限制。也就是说,如果打算去旁听哪个案件,最好早一点去领旁听证。 □ 原载《华声月报》1999年2月号 ~~~~~~~~~~~~~~~~~~~~~~~~~~~~~~~~~~~~ 【散文园地】                  好 婆                 ·滴 多·   接到好婆死讯的时候,我正在一家电影公司老总的办公室里滔滔不绝谈发行。电话是我朋友打来的。   第一次说,你快回来;第二次说,我告诉你,好婆没了。等这句话,好象等了很久了。我怕听到任何的死讯,我怕。我对朋友说,我直接去好婆那里。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就直奔好婆的小屋。   说起来好婆和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好婆很年轻就守了寡,她生下了她的大女儿就被请到我外婆家做奶妈——用她的乳汁喂养了我的母亲。关于好婆的故事,我都是零星听来的。她是家里的老人了,外婆家又是读书人家,所以彼此的相处都是很好的,并没有将好婆当作底下人。母亲更是从小和好婆钻一个被窝,她叫好婆“妈妈”。   好婆不识一个字,却非常地明理。她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初一、十五要吃斋。我的一个舅舅是好婆救活的,所以我们家的人对好婆的感情更加不一般。   解放以后,家渐渐散了,好婆不愿意回乡下,就在市区找到了居所。母亲一直把好婆当作“妈妈”,任何的事都会同她商量。好婆就对母亲说,趁我还带得动,你们再生一个吧。于是在我大哥五岁的那年又有了我。我九个月就被抱到了好婆家。好婆那时候和另外一个老太合住一个前厢房。老太太有病,好婆总是很照顾她。我的记忆里好婆总是很忙碌。我是文革当中出生的,所以我的童年记忆里总还是有些阴影。幸好我和好婆一起,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庭出身”而产生任何自卑。   在我们家的楼上住着一个“右派”,也是一对老夫妻,好婆每天早晨去买菜总是帮他们带,说他们年纪大了不方便。我童年的时候还常常跟着好婆去人家家里帮着洗衣服。虽然我父母给好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费,可是一向自强的好婆总是尽量自己去劳动。她计算着每一分钱,自己很节俭却从不亏待我。那时候的巧克力还是稀罕的玩艺,可是我从小就有一个大口瓶,里面是巧克力做的小狗小猫。   好婆总是叫我不要羡慕别人,她也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我觉得“什么都有”。记得有次我走在路上闻到牛肉的香味,我假装不懂,问好婆:那是什么。好婆就说,囡囡乖,好婆明天买,不要馋人家的。第二天的餐桌上便有了小小的一碗五香牛肉。那时候吃饭,总是好婆一个人在厨房做,我在外面吃,我小时候不吃饭,就空口吃菜。害得长大一些回家,爸妈就说,这小人被惯坏了。   我小时候特别贪玩,总是被人叫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一玩就忘了时间。好婆就在整个弄堂里叫,有时候我淘气,故意躲起来,看她经过这幢门洞,就是不响,然后一阵烟跑回家去。更多的时候,我是蹲在一个大脚桶旁看好婆洗衣服,我会用筷子弄肥皂水出来,吹肥皂泡。这是童年最好的玩具了。   记忆里好婆从来没有打过我,甚至也不骂。有次不知道怎么我和好婆“吵架”,小小的我竟然一气之下就说,我要回家!好婆站在那里,问,你知道怎么回家么?当时从好婆家到我爸妈家要换两辆车,我每个星期回去,非常的熟稔,立刻就报出车的号码。那你有钱么?好婆又问。“我有一分洋钿!”边说边从自己的塑料小包包里掏出了一分镍币。好婆看着我大笑。以后这就成了我童年的笑柄,但是好婆说起来可不一样,总是“柰看伊多少聪明”。   好婆心里总是只有别人,她经过了那么多的时世变迁,却始终不渝。我记得寄养在好婆家的时候,她就常常帮助那些落难的人们。离我们家不远有个老太太,好婆叫她“三号婆婆”,是个“里通外国”分子。她的子女都在国外,于是她就自然是有嫌疑的。有天“三号婆婆”说要吃肉,那时候的肉都是凭票的,她是“坏份子”,是没有资格享受的。别人为了避嫌都躲得远远的,好婆却不管,拿了自己的“计划”就去买肉。五毛钱的肉,差不多是我们一个月的荤腥了。好婆说,人家要吃肉,好快病死了的人,吃一块肉就能做坏事?我不相信。   文革以后,好婆常常收到来自各地的礼物和汇款,那些都是在危难中受过她恩惠的。好婆虽然不识字,可是她的朋友从洋博士到政府官员,什么样的人都有。好婆没有因为他们处境的改变而改变她的态度,她后来搬出原来的厢房搬到了一栋花园洋房的小屋里——那里的七十二家房客顿时又都成了她的朋友。   我五岁离开了好婆回到父母身边上幼儿园。那时候国内的政治气氛已经稳定,社会也不那么混乱了。好婆给了我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童年,让我远离了可能有的恐惧和自卑。我渐渐长大,好婆也渐渐老去。我总是说,好婆等我长大给你钱用。每当这个时候好婆总是笑嘻嘻的,嘴里却说,我等不到那天啦。我就说,好婆不要急,我长得很快的。当我从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时,我看到好婆笑得那么开心。她逢人就说,我的囡囡长大了,我没有白养她。   好婆依然是家里的长辈,逢年过节她就来住上一阵,父母出去度假,就把好婆召来坐镇。好婆先是自己过来,她很节省,七十岁的时候,还硬是为了节约五分钱车费走四站路到我们家。其实就算我现在走,至少也是要四十分钟的。   好婆晚年对菩萨的敬仰异常地虔诚。在她的小屋里总是放着观音的像和香炉,这些都是我们从普陀山等地特意买了的。我想她对佛教的知识恐怕未必可以及过我,但是她只牢牢抓住一点,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好”人,一个不识字,绑过小脚的乡村妇女最朴素的人生观。   好婆喜欢小孩,看到我小侄子叫她好好阿太,恨不得自己可以变成跟他一样的年纪同他玩耍。后来好婆老得实在走不动了,就只有我们去看她了。我们兄妹交朋友都先让好婆“过目”,我记得我说自己有男朋友要结婚时,好婆就说了一句话:伊良心好乏?良心好,是好婆唯一对人的判断标准。   我离开上海去美国,好婆说,出去闯闯可以开眼界。我回上海度假,好婆说,外国住不惯就回来,到底自己家里好的。我甚至觉得,好婆的一生,没有用过一个形容词。   我走进好婆的小屋,看到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如此地安祥。其实几天前我们还在商量,要把好婆接过来。那么多年,她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过,总是让母亲觉得不安。好婆已经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了。母亲总是说,好婆是我最亲的亲人。好婆没有收入,只有一些社会资助,她的生活由我母亲照顾。可是逢年过节,她总是借了各色的理由,要送我们各色的礼物。她唯一的金饰品,在我结婚的时候被打成了一对孩子的手铃,好婆说,这是留给你的。   好婆走的时候是清晨。她甚至排泄了体内的污物,她的死法不是人人流连的床第,而是那张她坐了几十年的藤椅。她是坐死的。   其实我在第一次离开上海赴美的时候就作好了和好婆永别。我很庆幸自己在一年多以后又回去,可以最后见好婆一面。她活着时我见她的最后一面,是我去看她。离开的时候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太阳底下。她的脸是如此地安静,她的眼睛因为白内障而显得更加与世无争(她因为没有劳保,又怕花我们的钱,每次都是联系好医生她却推托不前了)。   我第二天因为一个重要的官司赴北京。我帮守灵的父母买来宵夜,又最后看了好婆一眼。我终于说服自己没有去参加葬礼。我害怕看到生离死别。大殓的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去了圆明园。我在最后一抹夕阳下看着远处的废墟。我不想再想什么是历史,什么是生命。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很想好婆,想她小时候烧给我吃的那碗五香牛肉。 □ 原载《国风》第27期。寄自〈yang@sesame.mskcc.org〉 ~~~~~~~~~~~~~~~~~~~~~~~~~~~~~~~~~~~~ 【往事追忆】              “娘希匹”和“省军级”(中)                ——文革读书记                 ·朱学勤· 〖续上期cm9903a〗   学校藏书“四万”,这在当时的中学图书馆不是一个小数字。关键是四万藏书中,还有许多一九四九年前出版的老版本,就是这些被抛入垃圾堆的“禁书”,打开了我精神阅读史上的第一扇天窗。有一天,我寻找一个打飞掉的篮球,在图书馆墙边的垃圾堆中翻动,无意中发现有一大堆“四旧”,如解放前的地图之类。再翻检下去,竟是整摞整摞的竖排本旧书,有些还是烫金精装漆皮封面,不禁大喜过望,随即抱了一大摞回家。这些书中,我今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本封面封底都已脱落的世界史教材,四十年代的翻译本。我好奇地发现,早先知道的一些历史事件,原来都有另一种说法,甚至是相反的说法。例如十月革命,它竟然说:列宁是坐着德国人提供的火车,穿过德俄火线,回到彼得堡,这才有十一月七日的事件,旁边即配印一幅列宁在十月的大脑袋肖像。当时看到这一段,我的小脑瓜子“轰”地一声,两眼发直,久久回不过神来。这本书成为我第一本私藏“秘本”,后来流传出去,被复兴中学一个高年级学生借去不还,我插队离城第一次回家探亲,还去追讨过,也没有要得回来。今天想来,我能说出那个赖帐者的姓名,却说不出那本书的著者姓名,就象回忆一个在茫茫人海中消失的旧友,肯定还活着,却不知在哪里漂浮,也是一痛。多少年后我在工厂里开始自己的自学计划,为什么单单从世界史起步?当时意念很坚决,但动机并不清楚。直到此次被编辑逼着写这篇文章,搜肠刮肚打捞记忆,想起了这本书,才若有所悟。   文革中的书店,是否象现在的回忆录作者描写的那样,是清一色“红宝书”?也未必。即使是“红宝书”,也会翻出花样。我记得是一九六七年的冬季,福州路上的外文书店还在开张,就在今天的外文书店原址,但门面大得多,甚至有二楼。我那时已经有跑福州路“淘旧书”的习惯,那一天偶然在这家书店发现一张告示:订购英文版毛主席语录,每本定价六毛。我当时的零用钱父亲规定是五毛,包括剃头洗澡。花六毛钱定一本外文版毛主席语录,就有点象现在的人月收入一千,以一千二百元买一张流行光盘,而且还不是现货,是期货,又看不懂,干不干?我当时在中学里学的英语无非是“LONG LIVE,LONG LONG LIVE”那一套,根本不可能培养起对外语的兴趣,按道理不会下这个单子。但到这个时候就显出前重点中学的好处:我有两个高年级的好朋友,一个在复兴中学初中部,一个在本校高中部,我在读书方面如有疑难,多半是请教他们,这一次也是如此。他们听说后,一致鼓励我买,理由是:你现在用不着,不等于你将来用不着,用这本英文版与中文版对着读,是自学英语的好读物。他们不仅鼓励我,甚至和我一起到福州路去填那个订购单。过了大约半年,书店果然把这本英文版小红书寄到我家,很守信用。这本书到手后,我只是出于好奇胡乱翻过一阵,并没有成为我学习英文的入门。不过,作为我第一次订购书籍的开端,而且居然是在文革中,有点滑稽,在此不妨提一笔。   顺便说一句,福州路上的旧书店那时有大量旧版本的马、恩、列、斯著作,也有鲁迅全集及各种单行本,价格极便宜,品相也好。我记得那时九点开门,八点半左右,门口开始有书生模样的人聚集,门一开,就冲进去抢购自己早就等待的书籍。我那时都是步行去,来回约一个半小时,坐电车钱不过一毛四分,却舍不得,因为这一毛四分可能就是一本好书的价钱。我现在书橱里的一些左派经典,大部份就采自那一廉价时期。   文革中读禁书,也读出一场大祸。当时从高中生那里流出一套《金陵春梦》,我好不容易排队等到,读完后,就记住一句作者编排蒋介石的那句口头禅:“娘希匹!”那天下午,我从福州路回来,径直回校,教室里有几个同学在讲台上用毛笔乱涂乱抹。他们走后,我走上前去,拿起那枝毛笔,随手就写了个“娘希匹”,而且还加了个“!”,写完即扔,扬长而去。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前面那些同学写的是什么,而且正好也被我写字的那个胳膊肘压着。第二天早上进校,即发现气氛异常,早操也不出了,却有公安人员的神秘身影。走到自己的教室,就听有同学在嚷:“不得了啦,我们教室里有反动标语,有人在讲台上写了‘娘希匹,毛主席万岁!’,那张讲台已经被抬到保卫处去了。”这一听,如雷轰顶,后面还有什么就听不见了。原来昨天下午我胳膊肘压着的,竟是那要命的“毛主席万岁!”,朱学勤啊,朱学勤,这一回你算彻底玩儿完了!   我去找那个比我年长两岁的六七届朋友商量。他那时虔信马列,听我说完实情,很自信地说了一句毛主席语录:“彻底的唯物主义是无所畏惧的”,鼓励我去找工宣队、公安人员说明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就忐忑不安地去了。不料这些人听后十分意外,因为我当时是工宣队培养的对象,新初一红卫兵连的“连长”,管十二个班,六百多人。他们正按照学生的家庭出身排队摸线索,绝没有怀疑到我头上。现在已经宣布这是反革命案件,不可能因为是我所写而撤消这一案子。当时又是“清理阶级队伍”的严峻时期,同一年级另一班一个小同学据说也是因为书写反动标语,公安局开着吉普车进校抓人,风声鹤唳,气氛迹近恐怖。公安局、工宣队和校保卫处只能专门为我成立了一个专案组,先宣布撤消我的职务,然后内查外调,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我则猫在小屋里,灰溜溜地面对他们的反复盘问,一遍一遍地写检讨。工宣队态度严厉,但不难缠,最难对付的是参加专案组的那个男教师。他与我的班主任正在谈恋爱,而我此前不满意那个班主任忙于恋爱疏于备课,上语文课讲不出多少东西,对她提过意见,这一下逮个正着,两个人一明一暗,合起来整我。其实工宣队也已看出这一案子属偶然笔误,但碍于形势,无法正面阻止那个男教师。那人最感兴趣的是《金陵春梦》从何而来,反复问我书在哪里,必须没收,以防扩散,其实是他自己想看。人到此时,要什么给什么,但总不能把那个借我书的高中同学卖出去。那一时节,我最头疼的就是他的这一问题。这个案子后来定性为“敌情内处”,即“敌我矛盾,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按当时标准,留住我不进班房,已经算宽大无边。但我不是反革命,也有反革命嫌疑,剩下的两年岁月如何度过,也就可以想象了。事发后,全家笼罩着一种殡仪馆气氛,就像刚死过人一样。父亲当时在单位里也有运动压力,闻讯大怒,认为全是我爱读旧书之过,将我的一个书箱撬开,一本一本全撕了。   我成天抬不起头,但也得到过一些温暖。一个是前面提到的辅导员李敏,当时是她在新初一进校不久发现了我这个苗子,推荐我做了那个劳什子“连长”,不料却是个闯祸坯子,惹事的孽种。出事后,她曾在体兰馆前的那块草地上找我谈话,鼓励我不要一蹶不振,自己却边说边流泪。她的恋爱对象是高二(1)班的同班同学邱洪琪,校内大联合以后的红卫兵团长,人也正派。每有集体性集会或游行,他总是扛着校旗走在第一个,让路人看得眼睛发亮,可见其英俊漂亮。李敏大概找过邱洪琪交过底,要他抵制那个男教师对我的逼迫,否则以我当时之幼稚,怎能顶过这个男教师索书逼书的压力?我离开上海后,时常想念这位善良的辅导员,十三年后返沪,费了很多周折,终于找到他们夫妇。(注二)另一个助我过关者只能暗中出力,而且是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当时的工宣队队长,姓蒋,人称“蒋师傅”,黑脸膛,微胖。我毕业时要做政审结论,他为此事到我父亲单位翻阅档案,发现父亲是他五十年代就已认识的朋友,于是发恻隐之心,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居然在我的档案里抽去了这段祸事的材料。我多少年提心吊胆,一直认为档案里记有一笔,如影随形。一九七二年在插队的地方招工,发现招工干部没有追问此事,却在远兜远转地套问家族里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海外关系,心里好生奇怪。当上工人后第一年回沪探亲,问我父亲,父亲才说出这一段真相。工宣队换过好几茬,我后来再也找不到这位“蒋师傅”。他肯定已经退休,虽躲过了下岗这一关,但是文革做过工宣队的经历是否会给他的后来生活投下阴影?即使没有,退休之后的晚年生计多半艰辛,哪会有闲心到《上海文学》这种地方,来翻阅无聊文章呢?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自己离开上海后,爱读旧书、禁书的兴趣依旧,但听到“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就敏感,也落下了一块心病。                   1999.2.2,沪上 〖未完待续〗 □ 推荐:Hongfu Ding 〈hding@arches.uga.edu〉 ~~~~~~~~~~~~~~~~~~~~~~~~~~~~~~~~~~~~ 【信息交流】          中国公民非公务申请出国须知(十) 〖续上期cm9903a〗   十八、中国公民如何办理出国留学   中国公民出国留学按性质划分为公派出国留学和自费出国留学两类。   公派出国留学是指根据国家建设需要,得到国家及有关部门、地方、单位全部或部份资助,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有计划地派出留学人员。其中,按国家统一计划,面向全国招生,统一选拔、派出,执行统一经费开支的出国留学,为国家公派出国留学(简称“国家公派”);按部门、地方、单位经费计划,面向本地区、本单位招生、选拔、派出,执行部门、地方、单位经费开支规定的出国留学(包括个人经本单位同意和支持,通过取得奖学金、贷学金、资助等并纳入派出计划的出国留学),为部门、地方、单位的公派出国留学(简称“单位公派”)。   自费出国留学是指我国公民提供可靠证明,由其定居外国及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亲友资助,或使用本人、亲友在国内的外汇资金,或个人联系取得外国院校、机构的奖学金等,到国外高等学校、科研机构学习或进修。(未完待续) □ 摘自《人民日报海外版》〔1999年1月22日〕 ⊙ 本栏编辑:熊波 ~~~~~~~~~~~~~~~~~~~~~~~~~~~~~~~~~~~~ 【各抒已见】                流行歌曲与方言                 ·袁 越·   流行歌曲之所以流行可以有很多因素,但归根结底是两条:流行的歌词和流行的音乐。   人们常说音乐是没有文字的语言。这句话点出了音乐的一个重要属性:易融合性。来自欧洲的古典音乐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已经成了世界语;来自非洲的打击乐则以一种被称为“鼓点儿”的变通方式渗透进了几乎每一首现代流行歌曲之中;大名鼎鼎的摇滚乐是白人乡谣和黑人节奏布鲁斯的融合;爵士乐已经和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乐种融合过;来自中北美洲的“雷击乐”可以被中国的窦唯用来表现代沟;来自浮躁的七十年代的欧美重金属音乐可以被中国人用来表现悠远博大的唐朝文化……许多这类看似奇特的融合其结果却都十分完美,以至于一个从没见过外国人或者一句外语不会说的中国青年会把一首首带着“鼓点儿”的流行歌曲当作宝贝。这一点不能不让人怀疑所谓“坚持音乐的民族性”到底有没有必要,或者说有没有可能。   当然中国音乐元素被世界其它乐种采用的例子还不多,对此现象曾有一种解释,就是音乐的经济决定论,即经济上越强大的民族其文化(包括音乐)就越流行。这一理论的一个变通的说法是:如果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是汉族,那么现在的排行榜金曲可能会是“四面埋伏之第五十三号变奏曲”。这理论还有一个也许只是在逻辑学上才成立的反证命题,即一个民族的强大恰恰源自其文化,而中国的落后源自……但这已超出了笔者的能力范围,在此不作讨论。   但歌词就不同了。在当今这个世界语还只停留在研究生院的时期,歌词具有明显的不融合性。道理很简单:歌曲都是有内容的(内容深奥与否是另一回事),老百姓当中到底有多少人乐感好到只听音乐就满足了?恐怕不多。多数人需要知道一首歌到底是在唱什么才可能会去喜欢。   但这种“歌词的不融合性”还有一层更深的涵义。笔者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当一群人试图随着电台里播放的一首大家熟悉的歌曲哼唱时,笔者只会哼曲调,而老美们大都会唱歌词,尽管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五音不全。但唱起中文歌曲来情况就不同了。尽管许多歌曲笔者都是多年未听了,但前奏一响歌词就从嘴边自然地流了出来,而且唱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是外文歌曲所无法具备的,即使很多歌的内容笔者也知道。我想这就是语言文化的力量。   许多音乐人早就注意到了这种力量。当年美国民歌界的开山鼻祖约翰·罗马克斯(John Lomax)“发掘”出了黑人民歌手“铅肚皮”(Leadbelly)之后把他带到了纽约,并为他组织了几次演唱会。“铅肚皮”有着浓重的南方黑人口音。许多人要他改一改,但罗马克斯宁可在每一首歌前亲自把歌词念一遍也不让他改口音,他认为“铅肚皮”的口音正是其魅力所在。   口音可以说是当年披头士乐队(The Beatles)成功的主要原因之一。四个长相英俊的英国青年唱着带有高贵的英国口音的流行歌曲,这不把美国女青年迷住才怪呢。口音也可以说是美国乡村音乐成功的原因之一。口音甚至带来了新的乐种。前面说过,美国摇滚乐是白人乡谣和黑人节奏布鲁斯融合而成的一种音乐。而一些黑人音乐家为了突出黑人文化的特点,把来自白人文化的旋律去掉,突出了来自黑人的节奏,再加上黑人所特有的口音与方言,形成了“饶舌乐”(Rap)。现在这种黑人口音已经成了除布鲁斯外黑人对美国文化的另一大贡献。   许多电影也成功地运用了这种“方言文化”。一个很突出的例子是“Pulp Fiction”。这部电影成功的最主要的原因是里面人物所说的带有口音的英语,所以她几乎是无法翻译的。其它还有“Fargo”、“Full Monty”等无一不是借助了方言的魅力。   但这种借助有一个前提,即一个美国黑人费点儿劲就能听懂一个苏格兰移民的英语,反之亦然。这种语言上的共同性在我看来是美国流行音乐成功的关键之一,它为各种文化背景的音乐家们互相借鉴对方的音乐语言提供了便利,使得他们可以面对一个巨大的市场而不需要担心语言的不融合性。相比之下欧洲就明显吃亏了,以至于许多非英语国家的乐手们不得不唱他们不擅长的英文歌曲。   让我们再来看看台湾。五六十年代的台湾乐坛是由一些浓妆艳抹的所谓“歌星”和清一色翻唱英文歌曲的所谓“热门乐团”组成。直到1975年6月6日杨弦在中山堂举办的个人演唱会上唱了八首由余光中的诗谱写的歌曲并引起轰动,台湾才算有了自己的现代流行歌曲。请读者注意,这些歌以及稍后在台湾红了很长时间的校园民歌,其音乐大都是借鉴美国民歌的表现形式(吉它弹唱本身就是个舶来品),而这种形式已被听了多年鲍勃·迪伦式的美国民歌的台湾青年所接受了(音乐的融合性)。这些歌真正有突破意义的是她们的词。这是台湾青年第一次听到用流行曲式伴奏的诗歌,而韵律诗歌绝对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最独特的东西,杨弦从这里入手实在是太聪明不过了。   从更高的意义上讲,杨弦的这次演唱会第一次把中文引入了现代音乐,让中文歌曲摆脱了庸俗无聊的“靡靡之音”的形象,而开始唱老百姓真正关心的内容;同时他又让在青年们心目中最时髦的现代音乐改变了因外语而造成的隔阂感。这次演唱会应该说是现代中文歌曲的起源。从那时起台湾本土的流行音乐才算彻底把西洋音乐击败,并占领了大部份台湾流行音乐市场,甚至把大陆的音乐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台湾现象”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即台湾岛内大多数人都讲国语,不光在正式场合讲,私下里也讲。这使得国语歌曲和大多数听众之间的交流没有任何障碍。后来台湾音乐人意识到岛内还有许多讲台语的听众,就又开发出现代化了的台语歌曲,结果台语歌在岛内也获得了成功。相比之下,粤语歌曲在大陆的影响就没有台湾的国语歌大,虽然粤语歌进来的早,甚至还在青少年中掀起过一股粤语热,但终于败给了台湾歌曲。   美国和港台的流行歌曲工业的发展都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语言障碍,因为他们都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统一的语言。但大陆就不同了。咱们国家虽说有“普通话”,但除了北京,还有哪个城市的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是讲普通话的?你的朋友中有多少能讲不带口音的标准普通话?又有多少中国人是用普通话来思考的?虽然普通话被强制推行了这么多年,可真正把她当生活用语的人还是只占中国人口的极少数。大多数人听流行音乐都只能隔着一层。不管你是否意识到,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这个问题都客观地存在着。   这种普通话与方言的矛盾不仅使得流行歌曲与大众生活产生了隔阂,而且还对其它艺术的创造带来了负面影响。比如电影电视这个行业。你也许记得所谓“京味儿的电视剧”曾红过相当长的时间。但你想得起来还有别的什么用方言的电视剧产生过相似的影响?也许是北京的“电视人”沾了首都的光,但不能否认这与北京方言好懂有关。我不知为什么其它方言的电视剧那么少,如果是政府的干涉,那么这岂不是纵容不正当竞争吗?而且全国那么多方言以及她们所代表的丰富文化内涵不就被遗失了吗?   作为一种专家制定的,面向全国推广的语言,普通话庄重有余而生活化不足。我想所谓“京味儿”在电影电视中的流行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因为京味儿其实是一种方言,她同全国所有其它方言一样,经历了历史的演变和生活的沧桑,融汇了历代老百姓的智慧,成了一种生活、一种文化的象征,并且和书面的中文一样,成了中华文化的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丢了她实在是一个大损失。   读到这儿也许有人会问:流行歌曲要是只用一种方言来唱,那只有听得懂的人才会买,那能有多大的销量?我说,在这个流行歌曲专辑卖出十万盒磁带就开庆功会的时代,我们还有什么可输的呢?中国许多方言,比如广东话、上海话、四川话、山东话、东北话等说的人都以千万计,懂的人会更多。如果能充分发挥这些方言本身的特点,开发出与她们相适应的音乐,这就将成为一个个中国独有的音乐文化。要说销量嘛,台湾那么少的台语人口,香港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岛,他们的方言流行音乐都能卖大钱,我们为什么不行?   还有人可能会问:方言多土啊!会有人喜欢吗?我的答案是,如果你所说的“土”是指方言听起来不好听,那么你得去问问说方言的那个人,看他是否也这么想;如果你所说的“土”是指方言所代表的生活方式落后,那么你可能还停留在六十年代。那时的首都(说普通话)与地方(说方言)在生活上有很大差别,因此方言也跟着遭了殃,以至于相声演员都以方言来装傻逗乐。但现在情况可大不一样了!起码我知道上海人和广东人早已经以说方言为荣了;如果你所说的“土”是指方言所代表的文化太古老,那你说对了。老百姓在广播电视多年的普通话熏陶下已经无意识地把普通话与现代化联系了起来。再加上现代文艺作品中的人物少有不说普通话的,而方言仅可在地方戏曲中听得到。多年来一成不变的地方戏已经把方言与才子佳人或历史故事绑到了一起。但方言的这种“土”不是方言自己的错,它恰恰说明了在现代文艺中引入方言的必要,否则方言文化就永远不能现代化,那十亿说方言的中国人就永远不能……   谁也无法否认,当今中国已是一个开放的多元化的国家,在精神领域,多种思潮都在试图影响人们的大脑;在经济领域,每一个商人都在竭力抢占这个潜力巨大的市场。表现在流行音乐方面,你会看到不论是港台还是欧美都在开足马力宣传自己的音乐好。他们或者标榜自己的音乐有品味,或者暗示自己的音乐反潮流,酷(我在用这个词时已不用附上英文或者稍加解释了)!或者夸耀自己的音乐最流行。于是我们的音乐人或者竭尽全力包装偶像,或者操起电吉它反抗一切,或者借助“奔腾”以紧追世界潮流。殊不知,我们这样做永远是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市场也永远是别人的。应该说一些有眼光的音乐人早就看到了这一点,而且也认定开发具有中国特色的流行音乐是唯一的手段。但他们的努力大多集中在音乐上,于是市场上出现了许多带有点儿中国乐器的流行音乐,其中也不乏相当优秀的作品。但归根结底这只是一种辅助手段,音乐的主流还是掌握在别人手里。而真正属于自己的民乐呢?你只要去数数现在市场上品种繁多的古典民乐唱片总共只有多少首不同的曲子就会对这个市场的潜力有个大致的了解。也有一些新的民族音乐被制作出来,但她们要么靠“鼓点儿”等时髦音色以吸引听众,要么靠录音发烧来开辟新的卖点。而且清一色是少数民族音乐。   那么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汉族呢?我们的音乐在哪里?这个问题我认为必须从中国文化的独特性入手。在这个开放的多元化的时代,音乐的易融合性已经让中国民乐在青少年当中失去了魅力。如果我们把港台音乐也算作是大陆音乐人的竞争目标的话,那么国语阵地也已经失守,他们发明的诸如“心太软”、“跟着感觉走”、“外面的世界”等绝妙的歌词已经深入人心。可是,有一样东西仍然是大陆独有的,那就是方言。不用说,台湾人再精明也不大会想到用上海方言来写歌词,而我们的音乐人则有一千万上海听众可以去争取。这个优势我们干嘛不用?   已经有一些音乐人开始想到这个优势了。从好多年前张广天的《上海、上海》到子曰的《子曰》,还有一些摇滚歌手都曾经尝试过用方言演唱。但这种尝试还是太少。那些来自祖国各地的通俗歌手们,你们为什么非得去下功夫改自己的口音呢?那些来自祖国各地的摇滚歌手们,如果你们只是想通过摇滚来发泄不满,还有什么比得上用自己说惯了的方言更痛快?你们要反对北京的摇滚专制,那还为什么非得用他们的语言来演唱?象自己平时说话那样唱歌为什么就那么难?   我的这个提议肯定与政府的现行政策相矛盾,我决不是想惹上什么麻烦。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在这个离“全国都说普通话”的理想时代还很遥远的今天,方言在音乐领域应该被更广泛的应用。也许我们自己的音乐就孕育在方言里! □ 寄自美国           ※   ※   ※   ※   ※              你可否省了不该省的钱?                  ·华·   省钱是中国人的美德,《左传》说:“俭,德之共也;奢,恶之大也。”话讲得这么极端,可见中国传统文化把节俭与否看得何等重要。在多民族聚居的美国,中国人的这种优点就更加明显。同样人均收入的家庭,往往是华人生活得更好,同样的经济条件,也总是华人显得更加充裕。   和其他民族相比,华人很少挥霍,花钱有很强的计划性。当然光会省钱不会用钱也算不得高明,在该花钱的场合中国人也出手大方不落人后。譬如,美国政客遇到竞选时,可能不在乎华人的选票,但是却无法忽视华人的钞票。即使有忌妒者把所谓非法捐款的话题炒作得甚嚣尘上之时,华人社区里还是时常见到竞选基金的餐会和各种形式募捐。如果自己的同胞遇到了灾难,中国人慷慨解囊的情景也是很让其他民族佩服的,至于华人给自己买豪宅名车时一掷千金的潇洒风度,更是让多少在此地混了几代人的,真正的老美羡慕不已。   然而,能省则省,省不了才花这种用钱的原则,在中国人中间产生了一种现象:使用盗版软件成风,而且用之有理。那些生产盗版产品牟取暴利的不法分子,不就是以咱们大家作为存在基础的吗?当你打开电脑的时候,请回答自己这样的问题:这里是否有用盗版光盘装的软件?需要某种软件时,我是否向他人借用光盘装进自己的电脑?我是否曾经把买来的软件光盘,装入多个电脑里面?如果你在任何一个问题面前回答了是,那么你的确盗窃了软件编写者的版权。哎,当然你我大可不必自卑,因为几乎每一个中国人,只要不是傻瓜都在这样做。   肯定很少有人会把这种现象看成偷窃。因为,逛商场时把商品藏在身上带出去的人毕竟很少,而使用非法软件的人却极多。你可能会说,这种比喻有些过分了吧?不错,按照孔乙己的逻辑,用电脑窃软件不算偷。可能你还觉得,不合法地使用软件无伤大雅,编写软件的人也没有为此破了财,更何况盗用软件未必有人知道,花钱买软件也得不到任何嘉奖。然而正是每一个人都这样想,盗用软件才成为严重的问题。在此向你的道德作一个挑战,当某个商场里面没有人的时候,你是否会趁机把商品拿走?   请不要怀疑笔者在无事生非或者蒙骗稿费,这是本人一吐为快的亲身感触。几年来由于工作的关系,我曾帮助几家软件公司测试新产品,并在报纸上发表使用结果。这样我曾同时拥有过双桥、中文之星和南极星的两个版本,理想中文和加盟中文的各一个版本。不知不觉地我周围的人便把我当成免费软件中心。开始算是助人为乐,但不久我就感到,如此一来软件公司让我试用的代价太大了。于是我改变政策,对开口的朋友说:“你不能自己买一套吗?”对方看了我半天,竟然没有说出话来。见他用对待外星人的神情看自己,我又补充一句:“你买软件的钱,可以去抵税。”   从对方的态度上看,我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我不想让人家怀疑我脑袋出了毛病,更不想让他们误以为什么时候把我得罪了,我还是把光盘给了他们,当然,是旧一些的版本。如果,事情就这样下去,虽然在良知和友情纠缠之中感到一些痛苦,但我也犯不着今天在这里发同胞的牢骚,让读者觉得这个人没有气量。然而我却亲眼看见一个美国人在这种事情上的态度。   偶然之间,我发现自己的美国同事不满意他电脑里的Microsoft Works软件,于是我提出把自己的Office 97装到他的电脑里。那个家伙竟然一口拒绝,理由是每个软件应当只安装在一台电脑里。此人用自己的反病毒软件给另一个员工的电脑清除病毒,但消毒完毕,却要求对方把该软件从电脑里面清除,理由同上。这两件事实传了出来,公司里的中国同事无不笑话这位美国主管。大家一致同意,这个老美太老实、太教条、太古板,一言以蔽之,太傻了。这一刻,我忽然想到,美国人太傻,中国人太聪明,但是美国却拥有Microsoft、Adobe Systems、Corel Systems、Quark、Netscape等世界著名软件公司。太聪明的中国人偏偏只能在美国软件公司里发挥。   这不是讽刺,这是自然天成。惟美国人的“傻”才使得美国的软件开发商能够盈利,能够发展,能够以高薪聘请包括中国人在内的电脑专家,不断设计出更新更好的软件。而反观我们中国人,简单估算一下,一张中文之星的光盘,平均会在公司同事、亲朋之间转递多少个人,安装到多少台电脑里?假如双桥“中文伙伴”的消费群不是中国人,他们的业绩会平空增加许多倍,你信不信?编制一种软件需要花费高级专业人才大量的工作,也就是说需要很高的成本。但是当软件不能得到合理的市场效益的时候,软件事业便得不到发展,反过来受到影响的还是消费群体。倒头来我不知道咱们中国人是聪明还是傻。   从个体角度来看,中国人是聪明绝顶的,但是从民族整体角度观察,中国人的智慧因却是由个体向四面辐射,反而在群体表现上黯然无光。中国人似乎太喜欢免费得来的东西,去年中秋节,Sear一家分店准备了一些免费月饼赠送顾客,竟然使得我们华人同胞提前两个小时在开门前排队等待。据说每盒月饼价值仅为十元,聪明的中国人竟然没有算计到自己两个小时的人工成本已经超过了月饼的价值。高水平的报纸可能因为区区几毛钱而乏人问津,而丢在地上的文字垃圾却总有人拣。报纸可能免费,但难道你看报的时间也是白来的吗?   曾经做过我上司的一个日本人说过:“天下没有比免费的东西代价更高的了。”在这一点上,我有理由忌妒日本民族。   好了,人观念的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不过发发牢骚而已,并非想发出什么骇世惊俗的宏论。关了电脑出去购买自己喜欢的软件玩玩,再有就是把手头那些用不着的软件退回给电脑公司,若再有朋友开口,今天以文字为证。对不起,请不要骂这个小子六亲不认,彻头彻尾地美国化了。 □ 寄自美国           ※   ※   ※   ※   ※           与朱雨心探讨“英语的汉化与C++”                 ·均 流·   读了cm9902c一期上朱雨心先生的“英语的汉化与C++”(以下称“英”文),觉得有新意,但不敢苟同的地方很多,讲出来与大家探讨。   英文与汉语,同为语言,在长期的演变过程中出现类似或相近的倾向,应该是很正常的现象,称其为“汉化”似欠妥当。英汉最根本的差别在于拼音文字与象形文字的差别。象形文字源于对客观物质世界的观察,模拟,归纳,总结与抽象,其产生过程比较直接,容易理解。而拼音文字则是脱离具体表现对象,高度抽象的一种数字化文字,更具体地讲,英语实际上是26进制数。为什么在没有文字的情况下,人能创造出这样高度抽象的文字,在下一向认为是很值得研究的题目。朱先生如有相关资料,万望不吝赐教。   读中学时看过一篇讲数字来源的书,提到人从知道计数到发明零,用了几百年时间,因为零的概念需要抽象思维,然后再知道进位,又花了几百年,这个过程就是用数学抽象物质世界,这个过程和建罗马城一样,不是一天的功夫。所以更显出拼音文字产生的奇妙。   如果文字只是大家用来讲讲话,写写文章,那中文英文也就如春兰秋菊,各有芬芳了。出来捣乱的是电脑,象形文字不利于和电脑技术结合,这也是现在大家争论比较汉英优劣的原因所在。   拼音文字与电脑的水乳相融正是基于这种数字化的共性。电脑是2进制,而26进制与P2进制之间的转换,如同开车从30MPH加速到60MPH一样容易。目前常见的汉字输入法,无论是拼音、五笔、还是四角,原理都是将汉字数字化,我曾在“华夏文摘”读到有人著文讲语音输入会使汉语优于拼音文字,这只是表面现象。第一,语音输入难以保证准确性;第二,语音输入之后,在电脑内部还得必需经过数字化转换,而这种转换所耗费的资源是很巨大的。读者可以作一个简单实验来比较:在同样的系统环境下打印两页中文文本和两页英文文本,在打印的同时观察打印任务的内存资源耗用情况与打印所需时间,中文大概是英文的五倍。   同样的资源耗用情况也体现在文字的学习过程中,这一点你我同胞都有切身体会,好学者以其为乐,另当别论,敝人是实在被逼上梁山的。在下经常在老美对汉字的博大精深感叹之余,夸耀自己能写出数千汉字,让老美五体投地。但我中华同胞深知这点五体投地来得多么艰辛,难怪网上文豪王伯庆先生也对千金的中文写作绝了望。   “英”文中提到的英文语法与汉语相近的演变,是否在语言学上有利于这种文字的发展,在下不是行中人,不知为不知,不敢妄加评论,但由这种相似而推断汉英的优劣,难免片面。本人在软件行道滥芋充数几年,实在想不出如何可以用中文写程序,道理同上,写好的中文程序,最终还得转成二进制码。   综合而言,英汉均为人类智慧的结晶,自然各有其独到之处,很难一概而论优劣,但仅就电脑的应用而言,拼音文字无疑是优于象形文字。若真如“英”文所言,盛唐没能将英文完全汉化,应是我辈的福气。   最后班门弄斧提一下“英”文中关于C++的部份。   C++区别与C的地方,在于C++支持面向目标编程(Object-Oriented Programming),这种支持是通过一种叫类(Class)的新数据类型(New Date Type)来实现的。面向目标编程有三种特性,一是“英”文提到的重载(Overloading),另外还有Inheritance和Polymorphism两个特点。所以类是载体而非特性,面向目标编程有三个特点而非两个。朱先生应该是做语言学问的,在下这点隔行异见应该不会介意。   在下深知当今北美电脑界的华人,如同金镛笔下的江湖,英雄无数,高手云集,为写上面这段,重新读了一遍大学教材,如果哪位大侠觉得不对,还望指教。 □ 寄自美国 〈Even_Flows@yahool.com〉 ~~~~~~~~~~~~~~~~~~~~~~~~~~~~~~~~~~~~ 【“我们”】              新华侨侃大山——学说话                 ·敏嘟噜· ○ 引子   我记得小时候我姥姥曾对我说,“话是拦路虎”,也就是说,会说话的人有老虎那样的威力。所以我从小就爱学大人说话,可总是学不好。现在我已是人到中年了,还是常常说不让人家待见的话。我在北京大学读书时还真见过有那聪明的,很会学说话的人。一次班党支部的领导们开了个教育群众的会,不在党的同学都去了,我也去了。会上党支部书记让大家向党汇报思想。一位同学说他对党的感情非常深,他小时侯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共产党万岁”。我听了觉得很可笑,就对同学们说:“我就不如人家,我连我小时侯学会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都记不得,大概是‘我要喝奶’。”结果那同学什么贡献都没做就被第一个发展成党员了;而我每天为同学们取信,风雨无阻,四年如一日,连个重点培养对象都没混上。可见会说话是多么有用。 ○ 正文   其实我小时侯也曾很努力学说话。比如学说打招呼的话,我就很下了些功夫。每当大人们见面时说什么,我都很认真听。我发现一般都问“吃了没有?”。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问跟饭有关的事,但我想我也这样说准没错。一天中午我在路上遇见邻居的一个孙子,为了学说话,我就上前抢先问道:“吃了没有?”那孙子很不在意地答道:“吃了。”下一句该说什么我就不会了,大人们见面时是怎么说的我没记住,就顺口说道:“没吃到我家吃去。”那孙子一听这话就乐了,还跟我握了握手。在回家的路上我心想:这下子糟了,我在家里不做主,怎么能把个不熟悉的人弄到家里来吃饭呢?下次见那孙子时一定不能说这话了。第二天中午又碰见那孙子了,他远远地笑着向我走来,我紧闭着嘴,心里咕咚着往前走。到了跟前,我一下没忍住,又说道:“吃了没有?”那孙子说:“没吃。”我灵机一动说道:“你怎么吃得这么晚呀?”那孙子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第三天,真巧,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又遇见那孙子了。他还是笑着向我走来,我还是没忍住,又说道:“吃了没有?”那孙子说:“吃了,但没吃饱。”我摇了摇头对他说:“你是怎么搞的,吃饭时不吃饱,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吗?”那孙子笑着说道:“你这回该请我到你家吃饭了吧?”我说:“咳,我家早就吃完了,一点儿都没剩,我哪会知道你吃饭时不吃饱,下次一定剩些给你。”那孙子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攒出个句子来对我说:“去你妈的!别跟我玩假仗义的事情了。”   我上小学时很努力地练习说话,总是在上课时跟坐在周围的同学说话。老师为了控制我说话,就找了几个不爱说话的女生坐在我周围。我跟她们说话,她们真不理我。我说她们长得很丑,她们还是不理我。我说她们中间有一个人刚放了个极臭的蔫屁,她们仍然板着脸坐在那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侯,我突然听到一种微弱细长而又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气体飘近我面前,我立马大喊道:“老师,您不能弄个屁篓子放到我旁边来治我呀!”我话音未落,一个女生大哭起来。结果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后来我没人说了,只好跟老师说,老师说上句,我说下句,接老师的下茬。老师对我说如果我能消停一会儿她就在班里表扬我,于是我就紧闭着嘴坐那里,坚持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话的。老师对我说:“你应该有始有终。”我就接过话茬儿道:“对,我要在茅房里挂个钟,那就一定会有屎有钟。”老师没办法,就只好把我揪出教室,我一边挣扎一边喊“毛主席万岁!”。现在想想,我当时喊错了,应该喊“共产党万岁”。   我长到二十多岁的时候,以为自己不用再学说话了,结果时代变了,我又得从头学说话。这回是学美国话。   八十年代中期有一股出国留学的热病,我被染上了。那时中国大陆的人都很穷,要想自费到美国留学只能靠美国大学的奖学金。我就到北京图书馆查有关美国大学的资料。我当然先查到哈佛大学和斯坦佛大学,因为这些佛学院的名气大。结果发现没戏,这类学校入学要求太高,不但要TOEFL成绩,而且要GRE和ETS的成绩。我根本不会说英文,也没钱考TOEFL什么的,更不想研究佛学,不去那些佛学院也罢。我找十所不太著名的公立大学的地址,写了封信,发往这十所大学。很快,这十所大学都回信了,其中一所还说他们有奖学金!我把这学校寄来的申请表填了,找了个学英语专业的朋友把我大学毕业证书和成绩单给翻译成英文,又请几位北大的教授写了推荐信。把这些材料放进一个大信封里寄往美国。几个星期后我又收到这所大学的回信,说TOEFL可以到入学后再考,但二十五美元的报名费必须付。我就给我的一位在美国留学的朋友写了封信,请她帮我垫付报名费。不久,我收到了那大学的回信:我被批准入学了,并为我提供奖学金,包括学费和食宿费!我拿着学校寄来的I-20表到美国驻北京的领事馆去签证,美国领事说这生活费太少,再加三千美元才行。我就给我的另一位在美国留学的朋友写了封信,请他为我担保。我这朋友回信说他是个穷学生,没有资格担保。但他给我一张开有三千美元的支票(当然是空头支票),并附上一封写给美国领事的热情洋溢的信。我带着补充材料又来到美国领事馆,结果美国领事给我签证了。就这么着,象是《天方夜谭》里的故事一样,我就来美国了。   一年后,我有个在国内官府里做处长的朋友写信给我,让我帮他也找一份根本不要求考TOEFL成绩的奖学金。我试了试没有再找到,就回信说:“那班车已经过去了,没了。”   我到了那所大学后,住进学生宿舍,其一是跟美国人在一起学英文;其二是不用买菜做饭(我既没有交通工具去买东西,又没有时间去做饭);其三是学校给我的奖学金正好够付学生宿舍的费用。在那个学校里,只有我一个中国大陆来的人住在学生宿舍,其他三十多个中国大陆来的留学生都搭伙挤住在校外的民房。中国同学都传说敏嘟噜一定很有来头。   说到不会讲英文就敢到美国来留学,那真不易(当年这样来美国的可不只我一个)。我可是真的好好地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我刚到美国留学时住在研究生宿舍里,和美国人食宿在一起,为的是学说英文。学英文最好的机会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当然总是和几个美国女学生坐在一起。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中国是这样,美国也是这样。我每天吃饭时就听她们唱英文戏,她们一边讲,我一边很认真地听,还不时地点头,有时还来点儿微笑,但从来不张口对她们的话题加以评论。开始的时侯她们都争先恐后地对我讲。不久,其中一个姑娘讲着讲着脸色有些变了,不好看,因为在她讲话的时侯我只是点头微笑。后来她们不再争先恐后地对我讲话了,她们自己相互讲,其中有个叫莱丝丽的姑娘还不时地把头转向我一边打手势一边慢慢地对我讲,象是在做解释,我还是点头微笑。三个月后,我终于能把她们的谈话内容听个半懂了,有时还插句嘴。每当我插嘴的时侯她们都在那等着我说,有人等不及了就给我提个词,我当然是费好大的劲才凑出个句子来,当她们听懂后,都激动地喊起来:“YES1YES!”有一天莱丝丽对我说:“你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听不懂?假装听得懂。无论我们说什么,你总是一边点头一边微笑,而且笑得那么甜。”我说我把她们的话当音乐听呢。   在留学生宿舍里住有许多南韩来的学生。南韩的学生都很用功,而且也比较聪明,就是爱叫板抬杠。有一天,我正和莱丝丽等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有个叫李三木的南韩学生走过来突然对我说:“你们中国留学生是不是都很穷?”我说:“是的,我就很穷。”李三木又说:“你知道为什么象你这样的穷人还有几个美国大妞每天吃饭时围着你坐?”我说:“不知道。”李三木说:“仅仅是因为你长了一副奶油小生的脸。”李三木又接着对那几位美国姑娘说:“听说他有个妻子在中国,你们知道吗?”莱丝丽说:“我们早就知道了,还见过他妻子的照片呢。那我们也喜欢他。”李三木问我能否看看我妻子的照片,我从怀里取出我妻子的照片,李三木拿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说:“象这么漂亮的女人,在我们韩国只有非常有钱的人家才能娶得到。”李三木把照片还给我后又说:“你知道为什么象你这样平庸的人还能娶得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吗?是因为你们中国漂亮的女人太多了。历史就是这么不公平:过去我们韩国是你们中国的附属国,每年要向你们中国皇族进贡三千美女,连续贡了五千年,结果你们中国的女人都漂亮了,我们韩国的漂亮女人都没了,剩下的都是些瓦刀脸。”我原本正在思量着如何整治一下这个李三木,可听到这里,也还真有点为韩国的男人们不忿。   几天后,李三木来找我帮忙,说他看上了新来的一位台湾小姐,想向她表示一下。我问他要如何表示,李三木问我汉语的“我很爱你”这句话应该如何发音?我就教他说:“Woshi tou zhu。”接着李三木就不断地练习了十几遍,还叫我给他纠正发音。那天晚饭时,李三木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抹了头油、喷了香水,早早地来到学生食堂等侯。正巧那位台湾小姐进来后坐在我们这张饭桌旁。李三木就赶紧坐在那位台湾小姐身旁,微笑着对台湾小姐说:“Wo shi tou zhu。”台湾小姐皱起眉头来看这李三木。李三木以为很奏效,就接着对台湾小姐重复了几遍那个句子。台湾小姐用汉语问我:“这位韩国人是在说北平话吗?”我说:“对,是标准的北京话,我中午吃饭时刚教给他的。”台湾小姐又问我:“他好象在说他是头猪?”我说:“对,他是在这么讲。他想用汉语来向你表示他对你的爱慕之心。”台湾小姐明白了事情的由来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李三木不断地用英语问台湾小姐他刚才说的汉语是什么意思?台湾小姐一边摇手一边停不住地笑。李三木明白那一定是很不好的词,涨红着脸,双眼忿忿地瞪着我……   其实,我到美国头一年的生活并不那么浪漫,就象人们所说的那样,是“洋插队”,艰苦得很。我这真是耍混耍到阎王殿,找罪受来了。我记得我在美国上完第一堂课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什么也没听懂。下课后,回到自己的TA办公室看书,花了两个小时读完第一页,查出一百多个没见过的单词来。看第二页,花了一个小时,又查出五十多个生词来,……我每天的作息时间是:早上七点起床,一个小时洗漱和吃早饭;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学习;再一小时吃午饭;下午一点到五点学习;然后是一个小时锻炼身体,一个小时吃晚饭;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学习;午夜才上床开始睡觉。每天如此。幸亏TA的工作量不大,再加上班里的美国学生都很傻,我才勉强跟上趟。还有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是学生宿舍的饭厅每星期五晚上不开饭。别人都到外面去买饭吃。我的生活费都交给学生宿舍了,没钱了,怎么办?喝点凉水吧。喝个水饱后还要去读书,一泡尿后又饿了,再喝点凉水吧……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有个和我一起入学的中国大陆的学生来找我,他名叫王柴火,是四川大学数学系毕业的,人极聪明。他说他吃了一个星期的忆苦饭,到周末了要改善一下伙食,想让我带他到学生宿舍的饭厅买顿西餐。我告他说那饭厅每星期五都没有晚饭。他问我这几个月里每星期五晚饭到哪吃?我告诉他我没钱买饭,只能扛着。他马上拉我到他住的地方,煮了两包方便面,我们俩分着吃了。那面真好吃,我把每一根面条、每一滴面汤都吃到肚子里去了。从那以后,王柴火每到星期五晚上都把我叫到他住的地方,给我煮包方便面。虽说那方便面并不值什么钱,可那也是美金买来的。那时从中国大陆来美国留学的人都很穷,大家挤在一起住,常常为点小钱争执起来,有时还会打起来。其实大家在国内都是很体面的人,可到美国后,经费和学习的压力太大了,把人都逼急了,很多人都做了或多或少的蠢事。象王柴火这样仗义疏财的人真不多。他帮我的这个忙,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是回到“学说话”的这个话题上来吧。美国人讲话与中国人讲话的方式很不同。比如说,美国人总是把“谢谢”挂在嘴边上,只要别人帮你做了点事或给你行了方便,你一定要说“谢谢”。你用一下同学的铅笔要说“谢谢”,你向系里的秘书打听件事要说“谢谢”,你到图书馆借本书要说“谢谢”,总之,在学校里平均每天要说十次“谢谢”。   有一天,我去上课,进楼门时我前面的人顺手把打开的门撑了一下,让我进门时方便。我认为这种做法很友好,我就照样子把打开的门撑了一下,为跟在后面的人行了个方便。后面那人对我说道:“谢谢。”这时,一个从印度尼西亚来的叫啥菲亚的同学从后面追上来对我说:“你真走运。”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他说:“刚才有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姑娘微笑着对你说谢谢呢!”我问他是否愿意让许多金发碧眼的美国姑娘笑着对他说谢谢,他很认真地说:“当然!”于是我也很认真地对他说:“这堂课结束时你赶紧跑到楼门口去等着,一见金发碧眼就开门,你会收到有许多微笑的谢谢,而且全都是金发碧眼的。”下课后,啥菲亚跑出了教室……   我知道在印度尼西亚,十几年就要来一次反华浪潮,所以我很不爱答理啥菲亚。可啥菲亚总是跟我这里套近乎,因为他有时做不出作业来,要抄我的。每当他来抄作业时我都问他是否参加过反华活动,他总是很肯定地说没有,而且还要说他在印尼有很多华裔的朋友。   还有个要侃一侃的故事,就是我到美国留学时把接老师下茬这毛病也带到美国来了。一天,在经济学说史的课上,教授讲到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如何荒谬。教授说现代经济学认为价格是由市场上的供给与需求来决定的。而马克思认为:价格是以价值为基础,价值的高低是由劳动时间的长短来决定的。教授举了个很简单的例子来证明马克思是错的。那时我正在打瞌睡,教授把我叫醒,让我用马克思的理论来解释他的例子。我其实在梦幻中隐约听到教授这样讲道:一个人在路上走,看到一颗钻石,顺手捡来,卖了五千美元,他的劳动时间很少,可价格却很高。教授一叫我名字,我就被惊醒了,先是出了一身冷汗,定了定神说道:“下课后,您带我们到大街上去捡钻石,看捡到钻石后共耗费多少劳动时间?”我的话音未落,班里的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那教授红着脸半天没说出话来……后来我为此事后悔了好几天。那是我最后一个学期,我已拚了一年半多了,眼看就要拿到硕士学位,就差这门课了,如果这教授是个小心眼儿怎么办?这个学期结束时,教授给我这门课的成绩是“B”,算是高抬贵手了。   来美国两年后,当我穿着从学校租来的那令人骄傲的黑袍,随着激动人心的《毕业进行曲》,走上台去领取硕士毕业证书时,我对自己说:“I made it!” ○ 补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现在算是比以前会说话多了。为什么这样讲呢?我现在在美国的工作就是讲话,一说话就来钱,不说不来钱。可也有个问题:我在学校里讲得太多了,讲习惯了,回家后刹不住车了,还不停地讲这个讲那个的。有一天我儿子对我说:“我希望爸爸能象电视机的遥控器一样,身上长个mute button。每当你停不住讲费话时,我就帮你按一下那个按钮,你就只有动作没声音了。”我对他说:“爸爸身上真有个哑巴按钮,长在大拇脚指头上。爸爸的脚很臭,你想扣爸爸的臭脚吗?”我儿子说:“不!”第二天,我一进家门,我儿子就跑过来踩一下我的脚。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 一九九九年元月于美国华盛顿州一山边 ~~~~~~~~~~~~~~~~~~~~~~~~~~~~~~~~~~~~ 【编读往来】              关于《董乐山先生生平》 编辑:   读了cm99032b胡亚非记念董乐山文后附的生平简介,对其中一句话有一点看法。该句“一九五七年被错误地划为右派,一九七九年获得改正”,其中的“被错误地”用辞使我感到难以理解和接受:难道“反右”是正确的?!一场运动把中国近百万知识分子一夜之间划为“地富反坏”之列──只是因为他们发表了对共产党政府或某个共产党支部书记的不同看法──而最后连最大的右派头子章罗储都已平反(其实这里“平反”也是不准确的用语),请问谁是被“正确地”划为“右派”了呢?我们今天看看章罗储的及所有其他的“右派言论”,何错之有?!邓小平在毛泽东的指使下,亲手操纵了这场灾难性的运动,其对于中国知识阶层的负面影响与日后“大跃进”和“文革”灾难的形成有着密切的联系。而现今的中共为其脸面仍顽固地坚持“反右是正确的,只是扩大化而已”的说法,我们有何理由相信和接受他这强加于人、一厢情愿的说辞?我们有责任和义务把被涂改装扮的历史恢复其真相。我想这也是作者之所以纪念董先生的本意吧。   以上是随心所欲的一点评论而已。                力刀 1999.2.19 □ 寄自〈ghe@surgery.bsd.uchicago.edu〉 ~~~~~~~~~~~~~~~~~~~~~~~~~~~~~~~~~~~~ 【谜园信步】        1、守株定要得兔   (传奇人物)        2、静听兔窟述奇闻  (书名)        3、吴刚玉兔分清界限 (六字口语)        4、桄榔下等过年   (成语)        5、然而差一点免难  (成语)        6、虎门大宴兔年才开 (成语) □ 游子吟谜社供稿 〈Chriddle@lists.psu.edu〉 ~~~~~~~~~~~~~~~~~~~~~~~~~~~~~~~~~~~~ 【增刊目录】          一九八九年民主运动及“六·四”十周年                纪念专集(二)            —— 增刊 第一七○期 ——            (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一日出版) ————————————————————————————————————             本期目录 (zk9903c) ———————————————————————————————————— ⑴〖文件搜集〗 北京高校临时行动委员会请愿书(1989.4.21)         知识分子致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的公开信           (1989.4.21) ⑵〖新闻突破〗 耀邦同志走了(1989.4.18)        杨 浪         风一程,雨一程,壮歌送君行——首都人民           悼念耀邦同志(1989.4.23)   《科技日报》         民族的良知——三位悼念者心灵特写         张戈斐         4月19日下午天安门广场记实       刘序盾、周坚定 ⑶〖民心所向〗 挽联、对联五幅         悼耀邦同志                    姚仲康         “公匆匆去矣,我好好做人”         民谣杂粹(五则) ⑷〖背景资料〗 《新五四》杂志创刊号文章(1989.4.5)         ① 《新五四》宣言(代发刊词)     《新五四》编辑部         ② 社会主义的希望之星在东欧升起         王 丹         ③ 论反对派的言论自由              王 丹         ④ 危机与希望(时事述评)            高XX         ⑤ 龙年经济形势的反思              陈XX         ⑥ 近年北大学生运动的特点            武运学         ⑦ 我们的民主观                 丘XX ⑸〖官方口径〗 ① 十里长街送耀邦(1989.4.23)   新华社记者         ① 胡耀邦同志追悼大会在京隆重举行        新华社 ————————————————————————————————————            增刊责任编辑:赵 桦(美 国) ———————————————————————————————————— ———————————————————————————————————— 本期编辑:       徐名扬(澳大利亚)〈cnd-cm@cnd.org〉 本期校对:       曾 敏(美 国) 〈cnd-cm@cnd.org〉 读者技术咨询:     月 边(芬 兰) 〈cnd-help@cnd.org〉 网络技术维护:     李健民(澳大利亚)〈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执行编辑: 赵 桦(美 国) 〈cnd-cm@cnd.org〉 《华夏文摘》主编:   李彤彬(美 国) 〈cnd-cm@cnd.org〉 《CND》总编:    熊 波(美 国) 〈cnd-cm@cnd.org〉 ———————————————————————————————————— 如需获取关于订阅或停订《华夏文摘》(GB,HZ或GB-UU编码版)以及 CND提供的其它免费服务的详细步骤和有关信息,请致信〈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万维网服务站(WWW)地址: http://www.cnd.org/HXWZ/ 《华夏文摘》FTP服务站地址:   ftp.cnd.org[207.151.78.100]:pub/hxwz                canada.cnd.org[142.132.1.13]:pub/cnd/hxwz ————————————————————————————————————           国际统一刊号 ISSN 1021-86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