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PANHANDLE WITH MAO (15)

From: [email-masked] (Micky Wong)
Date: Tue, 29 Jun 93 10:05:00 -0400

Subject [HIST]  Forefather of the CCP?

                和毛泽东一起行乞记      萧瑜着

        第十五章   新民学会：中国共产主义的胚胎

        新民学会是毛泽东和我在一九一四年发起的。最初，只是精选品
 格良好，和我们志同道合的学生所组织起来的团体。它的宗旨简单说来：
 就是每个人自策自励，增强道德和精神的力量，切磋学问，以及改造中国
 等等，绝未表示任何政治主张，亦不隶属於任何政党。不过，後来毛泽东
 和学会一些别的会员却发展了攻治野心，接受了共产主义理论。现在北平
 的很多高层领袖，都是昔日新民学会的会员；而另外一些有学术兴趣富於
 理想的会员，则依然是自由主义者。共产主义理论在中国知识分子间引起
 广泛兴趣之时，新民学会便巳有这种运动的核心人物，因此，新民学会可
 以称得为中国共产主义的胚胎，中国共产主义的胚胎这个称谓我认为最为
 恰当；虽则若干年後，另外有些不同的语词出现，然而新民学会仍然是主
 要的核心。

        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春天我草拟好新民学会会规，该规章仅有七
 款，都非常简明。 毛泽东看过之後，未加任何评论。於是我们又把打算
 提名为发起人的会员，对他们的品格重新审核了一番。我们都同意这些人
 都是一时之选。一共是九个人，再加上我们两个发起人，总共是十一人；
 然而在青年人的一股冲动下，我们却自命是十一个「圣人」，以实现时代
 使命自况！同时，也认为我们彼此是志同道合的兄弟，大家都能互相尊重。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们十一个人在第一师范的一个教堂中聚会，
 在庄严的气氛下举行了第一之会议。我把印好的新民学会规章分发给每一
 个人，并请与会者提出建议、问题和评论。但没有任何新的意见提出。每
 人交了极少数目的会费，我被撰为头一任秘书。我们决定不设会长之职；
 於是 会议宣告结束。如此这般，便是新民学会的创生了。虽然没有人发表
 演说，然而一种更密切的关联却在我们十一人之间建立了起来，我们为了
 从事运动，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和热情，获得了新的力量。都感到从
 现在起，我们的双肩上增加了一种新的责任。

        在会议席上，毛泽东一句话也没有说。对於我们的宗旨以及会员所
 应该做的事情，我们都非常清楚；我们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表现切合实际的
 作风，而不应空谈高论。新民学会的会员中，只有一个是习於为讲话而讲
 话者，那便是陈昌，他以发表冗长的演说着称。我们这位陈同学是浏阳人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和我相遇，我们变成了好朋友。不过在新民学会成
 立大会举行时，甚至陈昌都没有发表演说。他後来成为中共早期的组织者
 之一，在一九二八年为国民政府所枪杀。

        新民学会成立後，大约每月开会一次，我们的集会虽然不是秘密举
 行，但也尽可能减少别人注意。原因是，我们选择会员有严格的限制，那
 些没有被邀叁加的人，很难避免他们不**嫉**或觉得受漠视。在那段时期
 中，我们必须处理的大问题，是怎样吸收我们心目中认为够标准的新会员
 。一个新的名字提出後，须全体会员投票决定是否接纳，如有一人投票反
 对，那个提议中的准会员即拒於门外了。因此，人们要取得新民学会的会
 籍，须得全体会员百分之百的支持。

        杨怀中先生巳经知道新民学会的成立，也知道我们选择会员极为
 严格，有一次他告欣我，他从熊光祖和陈昌两个人那裹听说，长沙有陶斯
 咏、任培道和向警予等三个女学生，似乎完全合於我们的规定，而且她们
 都是优秀的学生後来在一次会议中，我把她们三人的芳名提出来，获得全
 体无异议通过。

        陶斯咏、湘潭乡人，是我一生认识的人中最温良、最文秀的人物
 之一。她在一九一四年叁加了新民学会，约在六年之後，和毛泽东在长沙
 合开了一间书店，取名「文化书局」。他们当时深深地相爱，但由於彼此
 的政治见解不同，她後她终於离开了毛泽东，另在上海创办了一所学校，
 名叫「立达书院」。她大约在一九三二年去世。她是新民学会的第一个女
 会员，也是头一位反对共产主义的会员。

        向警予是另一个动人而聪慧的故娘。她的文笔优美，书法亦出色，
 更具有天赋的讲话才能。她天生一幅动人容貌，不加修饰，美貌之极。她
 对朋友温暖亲，有如兄弟姊妹。在「劝工俭学」计划的资助下，她於一九
 一九年去了法国，在那裹与蔡和森坠入爱河。她是新民学会第一个接受共
 产主义的女会员。我在前面曾经提到，她是在汉口法租界被逮捕，当时我
 曾请求法租界当局拯救她的性命，但结果她终於被国民党的军队所枪毙。
 她虽然成为共产党员，但我对她的尊重毫不稍减；她那悲刻性的结局，曾
 使我深受感动。

        第三位姑娘任培道，湘阴县人，是一位极不寻常的优秀人物。这三
 位小姐宛若姊妹。和陶小姐一样，任小姐也及时拒绝了共产主义，长沙高级
 师范毕业之後，她去了美国，在一家美国大学继续深造。回国之後，她担
 任过很多学校的教员和校长。现在她除了是台北立法院的立法委员之外，
 并且在那裹担任教授职位。

        这三位小组成为新民学会会员之後，我曾提议也应该邀请蔡和森的
 妹妹蔡畅入会。但其她人，包括她的哥哥在内，都不同意，认为她太年轻，
 才十五六岁，刚进中学。几年之後，她去了法国，终於在那裹成为新民学
 会会员。她是中共妇女组织的领袖之一。我们对她那种坚定的性格以及为人
 信诚，都很赞赏。由於我们尊重和爱戴她的母亲和哥哥，因此我们便都管
 她叫「小妹」。事实上，我们亦确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一样看待。

        在我最早的照片集中，虽然失落了一千多张，但至今尚保存一部分
 ，其中竟还有向警予和蔡畅在内，是在当时全体合摄的。

        一九二零年，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之时，新民学会的会员巳经超
 过百人。一九一九到一九二零之间，我和蔡和森在法国吸收了约三十人左
 右，但毛泽东在长沙所吸收者竟达百人之多。他主要的兴趣在於建立坚强
 的组织，对新会员的道德行为和思想方面，却不甚注意；而会员的道德和
 理想正是运动初期我所坚持的。他当时的做法非常公开，也很积极，凡是
 和他有相似想法者，他都来者不拒。他没有把理论转化为行动的耐性，但
 却着手出版一种报纸形式的学会通讯。我有很多信都被选登在上面发表，
 包括我反对以俄罗斯共产主义作为改造中国的手段那一封在内。直到那时
 为止，新民学会仍是一个联合体，所有会员都有充分自由表示其政治见解。

        一九二零年，分裂的现象开始出现了。毛泽东所领导的那些热中
 共产主义的人，形成了一个单独的秘密组织。所有非共产党的会员，除我
 之外，都不知道这暗中进行中的事情。因为毛泽东把有关新组织的一切都
 告欣了我，并且希望我也能叁加。当时毛泽东蛮有信心，认为我绝不会出
 卖他们，虽则我对他们并不表赞同。

        新组织裹面的人都把我当作老大哥。由於他们都很认真地谛听我所
 讲的话，因此，毛泽东当时颇为恐慌，深怕我动摇了他们对共产主义的信
 念。但他毕竟未敢因此而向我公开抗议。当我不在那裹时候，他确曾告诉
 他们，说我虽然是值得尊敬的人，并且是他的好友之一，但有布尔乔亚思
 想，我不是普罗阶级分子；正由於这样的原因，所以我不步接受共产主义
 云云。

        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深饶趣味而且颇有意义的事，这件事显示了
 我们两 人之间的分歧。被我们称为「何胡子」何叔衡，比毛泽东和我约
 大十岁。他和我们虽然都是朋友，和我的交情似乎还较近一些，由於我们
 同在楚怡学校教过两年书。那天他告欣我说：「润之曾经在会员前面秘密
 批评你，说你是布尔乔亚，你不赞成共产主义。他真正的用意，是不让他
 们对你有信心，只跟随他个人走。」

        後来我把何胡子的话告诉毛泽东，他听了之後，立刻承认。我问
 道：「你为甚麽说我是布尔乔亚呢？假定我说过不赞成共产主义，那麽，
 你知道，我所不赞成的不过是俄罗斯共产主义而巳。如你所知，我很喜欢
 共产主义的原则，我并且相信，社会主义亦应渐渐转化为共产主义」
 毛泽东一时闭口无言，何胡子却高声大笑起来，「萧胡子，」他嚷道「当
 你不在这裹之时，润之叫我走一条路，当润之不在这裹之时，你又劝我走
 另一条路；当你们两个都不在这裹的时候，我不知道走哪条路好；现在你
 们两个都在一起，我仍然不知道走哪条路好！」何胡子的话引起了一阵大
 笑，但他所说的亦是事实。何胡子虽然是以诙谐的口吻，说明他自己的情
 形，但实际上他确是不自觉地做了所有会员的代言人。因为当时的新民学
 会，显然有一 部分人陷於歧途**徨之中。不过何胡子是唯一坦白而诚恳地
 公开说破两位领袖的意见分歧，这种意见分歧终於造成以後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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