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PANHANDLE WITH MAO (14)

From: [email-masked] (Micky Wong)
Date: Tue, 29 Jun 93 10:02:00 -0400

和毛泽东一起行乞记      萧瑜著

                第十四章        妙高峰上竟夕谈

        第一师范学生的日常课业非常刻，学生从早到晚的活动安排得非常
 严格：进教堂、入阅览室、到饭厅以及寝室等等，都须随着号角的响声依
 时而行。

        当号角响声一起，在十个训导人员的指挥之下，一千多学生就像
 鸭群一般迅速地只合起来，我和毛泽东认为这种强制纪律是不要的，对之
 异当反感，便常常不依号角行动。有一个时期，训导人员对我们大加斥责
 ，但最後还是校长让步，由於我们都是好学生，行为纪录甚佳，因而对我
 们的过错也就不了了之。

        我们当时所以完全不理号角的声音，主要原因是我们不愿意谈论
 中断。我们认为这种谈论很重要，也很有意义，不应该中途而止。

        我在前面曾提到，每日晚饭我们常常聚在一起，沿着江边一边散步，一边
 不断的讨论。夏天的时候，同学们都到大阅览室或自修室用功去了，我和
 毛泽东便常常走出去，到妙高峰的草地上坐下来，妙高峰是约莫两三百的
 小山岗，坐落在我们学校的後面，只消几分钟工夫，便可以从体育场走到
 那裹，从这座山岗的顶上，我们可以俯瞰学校高耸的建筑物，以及岳麓山
 的山峰。我们常常夜裹登上峰顶，坐在星月之下，一壁高谈阔论，而一壁
 远眺长沙城中闪耀的万家灯火。

        我们有一次的谈话，我现在仍是记忆犹新。那次吃过晚饭之後，
 我们像往常一样，走到妙高峰顶，坐在星月之一，一壁高谈阔论，而一壁
 远眺长沙城中闪耀的万家灯火。

        我们有一次的谈话，我现在仍是记忆犹新。那次吃过晚饭之後，
 我们像往常一样，走到妙高峰顶，找一块舒服的草地坐了下来。我们聚精
 会神地谈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 ，然後学校的号角响了，「他们现在一定
 是到休息室去了。」我们不约而同地说。後来号角再响，「现在他们要到
 寝室去了。」半个小时之後，传来了最後的一次号：「现在他们要熄灯了。」
 但是我们仍然坐在那裹倾谈。绦忽之间，整座学校巳被卷入黑暗之中，我
 们是仅有的两个尚未就寝的学生。我们的潜离给察觉了。然而当时我们都
 得意忘形地谈论，熄灯後仍留在校外会有甚麽後果，根本想都没有想到。

        当时正是袁世凯任大总统之时，我们照例谈论报纸上的种种事情，
 试图对中国的未来加以预断。那天晚上的讨论我记得非常清楚。「你想想
 ，袁世凯怎样会对中国的将来有任何影响！」我大声说「他只是一名罪犯
 。那些带兵的头头也不过是他的傀儡而巳！」

        「但除了袁世凯，又有谁能肩负得起中国所需要的改造工作，」
 毛泽东说：「康有为有些很好的想法，但他巳是过时的人；至於孙中山，
 他虽然是真正的革命领袖，但却没有半点军事力量。」

        「要改造中国，必须有崭新的理想！」

        「当然，新力量是需要的。」毛泽东附和着说。

        「在改造国家的过程中，每一个公民一定要加以改造，每一个人
 都必要磨砺他自己。」我说。

        「那要把很多人结集起来，规画出一个共同信奉的坚定理想，」
 毛泽东解释说：「我们两就能够做任何事！」

        「不，我们两个人是不够的。」我回答说：「一定要有很多人，
 和我们有同样的想法的人。我们两个必须把他们组织起来，成为我们的同
 志。」

        「第一步，我们先考虑我们的同学。他们大约有一千人，看看其中
 有多少位可以叁加我们的组织。」

        「我们一定要选择最优秀、最精干的，」我说：「只选择那些有崇
 高理想的人。」

        「谁最精干，我们都知道，那太容易了。」毛泽东说：「他们的
 行为我们都熟悉，但要想知道他们的理想却并不简单。」

        「你我二人可以用普通的方式和他们讨论问题，然後我们挑选那些
 最优秀的分子。然後，我们再分别和每一位作个别谈话。」我提议说：
 「譬如，高级师范的蔡和森就是一位。我们都清楚知道，他和我们有共同
 想法。再和熊光祖、陈昌和陈绍修等三人，我昌相信他们都会成为我们第
 一批会员。在低年级中，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那麽，你可以设法挑选。」

        毛泽东表示同意，说：「是的，现在我心目中确有一两个人，可
 以设法和他们谈谈。」

        我们继续讨论我们的计划，我接着说：「从学校千名左右的学生
 中，开始时我们只可选择十个人。当然可能还有很多人值得挑选，但这种
 选才工作必须异常谨慎。万一在千人之中十个人都找不到，那当然非常糟
 糕。我们可以把这十个人作为核心，建立一个社团，等第一批人组织起来
 之後，我们再着手吸收更多的会员。」

        毛泽东提议道：「团体一定要有个好名字，而且一定要有规章！
 建立一个社团，等第一批人组织起来之後，我们再着手吸收更多的会。」

        毛泽东提议道：「团体一定要有个好名字，而且一定要有规章！
 你何不动手拟定一些规章呢？」

        「这个团体既以研究为宗旨，我们可以把它称为新民学会。」

        漫漫长夜，我们继续讨论。「我认为团体应有三个宗旨，」我提议
 说：「第一、在会员中鼓励良好的道德行为；第二、交换知识；第三、建
 立紧密的友谊。」

        「我认为你应该起一个详细的草稿，然後我们再重新详加研究。」
毛泽东说。

        於是我们周详地讨论应该如何为团体吸收新会员的问题，最後我们
 决定，本校既无更多可以选择的合适对象，我们便应该到外面去找。这当
 然不是很容易的事。因此，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讨论种种可行的方法。

        最後，我们决定把宗旨摘要写出来，阐明我们的救国之道以及建立
 团体的原因。我们认为一定要写得清楚简明，然後分寄到其它学校的学生
 会社，请他们加以考量。凡同意我们的原则及宗旨的，就写信给我们，由
 我们先去拜访，讨论商谈後，再决定入会与否。

        毛泽东动手起草一封信，准备付印後分寄到长沙各中学。那封信很
 简短，大意是：

        「今日我国正处於危急存亡之秋。政府当局无一人可以信赖。吾人
 拟寻求志同道合的人，共同组织团体。团体之主要宗旨是自策自励及改造
 国家。凡对此有兴趣之同学，皆请惠赐大函，俾能约期私下聚谈，以再作
 进一步之计划。」

        这是一封相当大胆的公开信，我们深怕会贻人笑柄，因此我们考虑
 到，在那封信上签署我们的真名字，并非是聪明的辨法，於是我们使用了
 代名，毛泽东的代名是「二十八笔」。因「毛泽东」三字合起恰巧是二十
 八笔，这或许是一种先兆，因为「二十八笔」一词，後来不止广泛地被用
 作中共的代名词，而且，共产党之「共」，也像二十八的样子。

        毛泽东起草这封信的初稿时，我则着手草拟新民学会的章则。分别
 完成之後，我们又交换审阅，作了若干修正和建议，此时，天巳破晓，忽
 然之间，响亮的号角自山脚下升起，巳经是次日早晨了。那是起床的号声，
 於是我们走下山岗，返回学校。我们改造中国的第一步工作计划，花了一
 个整整的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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