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PANHANDLE WITH MAO (42)

From: Micky Wong <[email-masked]>
Date: Mon, 2 Aug 1993 05:01:00 GMT

Archive-Name:Biography/YouthMao-42

                和毛泽东一起行乞记      萧瑜  著

                第四十二章      「世界未日之前」

        直至此时，毛泽东对於他在共产党中的行动从未向我稳瞒，而
  他对我所说的许多秘密事情，我确实不曾向任何人吐露一字！我们在
  上海分手之後，通信频仍，有时使用只有我们才明白的隐语。数月後，
  我回到法国，我们的信件便须费时十至十二星期才到达目的地，因为
  当时还没有空邮。对於毛泽东的荷包来说，没有空邸是件好事，因为
  他的字头又大又粗，而他的信又常写得很长，那要他倾家荡产买邮票呢！

        我迟至一九二四年才返国，住在北平。因为我不能到长沙见毛
  泽东和「新民学会」的其他会员，我们便频密的通信。这时，孙中山
  先生决定和共产党合作，结果共产党员都兼做国民党员。不过，共产党
  人实际上只是假冒国民党员，他们仍暗裹为共产党工作。国共合作使军
  阀红常控诉国民党员就是共产党员。

        在此期间，我所效忠的国民党，跟共产党都有相同的基本目标，
  就是攻击和打倒军阀。我叁加了这个革命运动，到处奔走。毛泽东、我
  在「新民学会」的其他会员，同我自己都为这万众一心的目的齐心协力。

        固然我跟共产党领袖李大钊和其他有力的共产党人有直接联系，
  不过，我对中共内部的秘密讨论和计画自然一无所知。毛泽东继续写冗
  长而亲切的信给我。他虽然不能公开讨论他党内的行动，但是我们仍像
  过去一样的坦诚地作理论上的辩论。

        在北平，国共两党的党员融洽地工作。例如，当奉任为「民报」
  （北方唯一重要的报纸）的总编辑，我们在每天午夜都举行编辑会议。
  我们围坐着一张大台：对面是我的秘书，左边是三名国民党员，右边则
  是三名共产党员。共产党员之一是范鸿鹄，他後来跟李大钊一起遭绞杀。
  这实际上是一个雏型的众议院会议，而我们的意见又完全一致，一念及
  此，我现时还笑在心头。

        国共两党都觉得很需要印行文章和小册子来反对军阀，但印务所
  全不敢印。共产党领袖李大钊有一次在会议中提到：他曾以国民党的名
  义在北平搞过一间印刷局，自任为总监，国民党的司库拨出一笔可观的
  经费支持这计划，又引荐熊瑾玎自长沙来北平做执行编辑（熊和李同在
  楚怡小学任教员，後来成为「新民学会」的会员。现在他和学会的其他
  老会员同在北京做事）。警察後来开始怀疑，对他监视，李大钊做了四
  至五个月後，将馀款归还顾孟馀，他是国立北平大学教授和研究所所长，
  後来是中华民国的铁道部部长。这事件又一之说明了国共之间紧密合作
  的关系。

        一九二五年，我经常在警察的监视之下，失去自由，一直匿在北
  平和天津的租界以免被捕。一九二六年，当李大钊和其他好几个共产党
  人被军政府绞杀的时候，我们革命党人更加活跃，虽然危险日甚。我们
  的家裹经常由警察和士兵不遗一瓦的搜索。有一次，我躲在外国租界，
  我家将毛泽东和其他「新民学会」会员写给的的一整箱信件焚掉。期间
  收到一些简短的口信，由来往长沙和北京的朋友带来，但是逐渐连这些
  口信也停止了。

        我清楚记得後期我写给我的朋友毛泽东的一封信，我在信中说过
  下列数点：我们面临两个重大的问题和抉择－－自由还是极权，国家至
  上还是个人至上？－－没有政治是完全美好的。任何政治力量都可能是
  败坏的，而政治力量通常都不好。比较而，民主政治总比其他形式的政
  府为佳。－－你应读读「贫乏的哲学」，而「哲学的贫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政府和其他的人际关系中，都是至理。在
  人类的演化中，物质的进展经常是大大超过道德和社会的进展。┅┅。
  子曰：「三军之帅可夺也，匹夫之志不可夺也。」国家不是一架能够由
  操纵人员的意志所开动的机器，对人民的思想和意志加以控制是既不正
  义亦不聪明的做法。我们伟大的哲人说得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没有说己所不欲而施於人。┅┅。执鞭的车夫以为他比他所驯服的畜
  牲高明得多，我则深觉车夫在虐待他的牲口，我认为他并不高明多少。
  ┅┅。我希望在世界未日之前，我们有机会总结我们的讨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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