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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i Chen)
Date: Sat, 26 Mar 1994 07:33:12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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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雨，不但打在英名与小瑜身上，也打在另一个人身上。
　　一个此刻正暗暗站在竹林另一个黑暗角、看著英名及小瑜在寻找玉佩的人。
　　他，浑身也同样给雨水打得湿得无可再湿，他那头本来梳理整齐的头发，早已散了
下来，刺进他的眼睛里俊脸里，可是，他的神情却一点也不颓丧，相反，看见英名一心
一意在雨中没命的找寻玉佩，他的脸反而泛起一丝感动。
　　因为他娘亲总算没有白死而感动！因为他娘亲真的有一个很想她安心而去的儿子！
　　应雄，他本应高床暖枕去，何解还冒雨站於此竹林之中？他，为谁伫立终宵？
　　全因为一个他暗里极为欣赏的义弟，还有一个玉佩！
　　赫见他不单浑身湿透，他所披的名贵素白长衣，居然满是污脏泥泞，他的十根指头
，更赫然尽皆鲜血淋漓，啊？他的指头为何破了？他的白衣何以沾泥？是否缘於．．．
　　他也曾不惜舍弃高床暖枕，不惜纡尊降贵，在此竹林的另一角落暗暗以十根指头挖
泥找物？挖得他十根指头滴血？
　　他到底在找什麽挖什麽？他可已找到了？
　　他早已找到了！
　　尽管大海捞针不太可能，他还是把不可能便为可能！他终於在大海中捞得了针！
　　只见应雄十根淌血的指头之内，正紧紧握著一件残旧之物，一件刻著「送给娘亲」
四字的玉佩！
　　啊？啊？啊？
　　他竟然比英名先找著那个玉佩？既已丢了它，他为何又要找它？是否，他不想英名
找著它，把它放到慕夫人手中，他才要比他更快找著它？
　　瞧应雄满身污泥，想必已在泥中雨中找了很久，他比英名更快找出玉佩，也许因他
的伤并没英名那样重，只是如今，他看来比英名更落泊，脏得更不堪入目；他的长衣实
在太白，他本也是一个含著银匙出世的人，一个白衣的富家公子，一旦污脏低下起来，
更教人惋惜不已。
　　孰令至此？
　　然而，应雄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那身沾泥的白衣可惜，也没有为自己这副狼狈的样
子介怀，他只是紧紧握著那个玉佩，暗暗看著彼端正埋首寻找的英名及小瑜，落寞而又
凄然的自言自语道：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於心．．．．．．」
　　「娘亲，你全下有知，也该看见了吧？」
　　「我不需任何人认同，更不需『他』知道我所干的；娘亲，我只要你晓得．．．」
　　「你除了有一个可能会成为英雄的义子，也有一个绝不会负你临终所托的－－－」
　　「儿子！」
　　「孩儿应雄，一定会如你所愿，一生．．．．．．」
　　「无！愧！於－－－」
　　「心！」
　　凄然而又落寞的呢喃，恍似孤雏悼念慈亲的哀鸣，如迄，如诉，可是应雄却始终未
有淌下半滴眼泪。
　　他只是遽地手中一扬，手中那半截玉佩已挟劲射出，直射向数十丈外英名与小瑜埋
首寻玉之地。
　　接著，他那污脏的白衣身影，便如同一头孤单的鬼魅般消失於偌大的竹林之中。
　　消失於漫天风雨中。
　　是的！他是一头孤单的鬼！
　　即使落泊如英名，无论他千般不愿，还有小瑜靠在他身畔，与他一起埋首寻玉。
　　然而应雄，他所干的一切，他都不用任何人晓得。
　　他将会在以後整个历程之中ｍ彻底孤独地干他自己认为无愧於心的事．．．．．．

　　□

　　应雄去後不久，寂寥的竹林，遽地响起了一声高呼！
　　英名的高呼！
　　他终於找到了！
　　「英．．．名表哥！你找到了．．．那玉佩？你找到了？那．．．真是太好了！」
　　小瑜眼见英名手中忽然握著那个玉佩，不禁由衷的为他喜悦，叫了起来，泪，也霎
时从她的眸子落下。
　　太好了！不错！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倘若英名在找著这半边玉佩时能细心一点，
他或会发现，玉佩之上，其实染著一丝细微得连肉眼也差点看不见的血渍，一丝从一个
热血男儿十根指头淌出来的血丝．．．．．．
　　这丝染在玉佩上的血渍，本在静静细诉著一个动人故事，一个关於一个大哥如何为
其义弟找回玉佩，找至十根指头滴血的故事．．．．．．
　　可惜，风声太大，英名的欣喜又太深，雨势又太烈，英名，并没有听见那丝玉佩上
的血渍所泣诉的故事，而那丝动人的血渍，也在英名握著玉佩的时候，瞬间便被暴雨冲
洗而去．．．．．．
　　宛如一切生死爱恨，也会在茫茫天地、漫漫岁月中褪去。

　　□

　　翌日，当应雄前往临时为慕夫人所搭的灵堂，欲为他的娘亲上香之时，他便发现，
慕夫人手中，又再次握著那便边玉佩，而英名，早已在为慕夫人上第一炷香。
　　英名乍见应雄，当场如下人般让开，像是有点惭愧的道：
　　「大．．．哥，」
　　「我已找回那．．．半边玉佩，」
　　「希望你能守信。」
　　他的意思，是希望应雄不会食言，让他这半边玉佩伴著慕夫人入土为安。
　　「是吗？」应雄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声，看了看慕夫人手中的玉佩，又斜扫英名一眼
，道：
　　「你倒是有点本事！你放心，我不会食言！」他掩饰得很好。
　　为了成全他的娘亲，他一直演得很好。
　　英名闻言两眼放光，但应雄随即又有点不忿的道：
　　「不过你别太早高兴！你若继续留在这里，我，一定会令你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
　　应雄说罢再没看英名一眼，转身向著亡母的灵柩，忙著为慕夫人上香，就像英名是
一堆不值一顾的废物一样。
　　只是，就在应雄背向著英名，为慕夫人上香之际，猝地「滴」的一声，一颗烫热的
水珠，竟然滴到慕夫人的遗容之上。
　　烫热的水珠，像泪，不！也许是真正的泪．．．．．．
　　但到底是谁的泪？
　　或许，是一个十一岁铁铸男孩，王亡母身故後忍了多时的一颗泪，一颗义无反顾的
泪．．．．．．
　　幸而英名并没有发现，那呢烫热的泪珠，一直沿著慕夫人的遗容，流向慕夫人的眼
睛，骤眼看来，恍似是慕夫人的遗容在流泪。
　　为一个如她所院能够无愧於心的儿子．．．．．．
　　感极流泪。

　　□

　　而就在这颗泪珠滴在慕夫人慈和的遗容刹那，於慕府外的某个阴暗角落，却有一双
眼睛，透过慕府的铜墙铁壁，遥遥看著应雄与英名。
　　这双眼睛，充满了好奇、欣赏，与探究。
　　他终於找著了他们。
　　找著了两个可能成为神话的人。
　　这双眼睛，是一个看似很有智慧的眼睛。
　　一双能洞悉一切「剑」的眼睛。
　　一双「剑」眼！

　　　　　　　　　　　　　　　　　　　　　　　　　－－－待续－－－
  　「说英雄，叹应雄，　　人生命运巧相同；　　　　　　　　　　　　　　　　　　
　　　只恨一个英雄，一个应雄，斗尽半生岁月，　
　　　本欲黯然引退，静过此生，　　　　　　　　　ＧＯＲＤＯＮ
　　　蓦然回首，方才惊觉．．．．．       　　[email-masked]　
　　　命运从没在他俩自己手中！」             [email-mask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