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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i Chen)
Date: Mon, 28 Mar 1994 20:59:38 GMT

27 Mar 1994 12:58:51 GMT  csie.bbs.emprisenovel
Article 2370      风云－－－再见无名（三十二）
Tomas@totoro (Gordon)
Lines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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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没变！
　　除了身材长得与应雄一般高大外，他的神情，仍如往昔一样，总有说不出、道不尽
的沉郁，更出奇的沧桑。
　　唯一变了的，是他那誓不抬首的头；他已经成全慕夫人死前心愿，在这五年抬首做
人。
　　只是，抬首与否，对他来说已无多大分别！当娘它刻意低首，是因为不想再有人看
见它脸上的英雄奇相，那种眼泛盖世剑光的奇相．．．．．．
　　可惜，此时此刻的他，当年曾在他眼中洋溢著的惊世剑光，那种令世人不敢直视的
目光，竟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上的，只是为自己累死慕夫人的无限内咎与悔意。
　　他的气概，早已给内咎与悔恨，消蚀得－－－汤然无存！

　　□

　　念妻崖。
　　位於慕龙镇外二十里；传闻，这是一个殉情的地方。
　　据说，於唐朝有一才子，清贫乏金，欠缺盘缠上京赴考，空有满腹经纶，却是有志
难抒。
　　其妻有见及此，不惜背著爱郎，暗地於青楼当上歌妓，零沽色笑，纵卖艺不卖身，
最後亦终筹得银两供爱郎上京赴考。
　　後来，其夫当真高中状元回来，其妻固然欣喜万分，深感自己终生所托非人，只是
，其妻是青楼歌妓的事，很快就被状元的同寮得悉；为免令爱郎於人前蒙羞，这个为丈
夫不惜牺牲自己的女人，最後亦作出了最大牺牲，於念妻崖跳崖自尽，结束了薄命了一
生，也结束了自己与爱郎的夫妻名份，免他给世人耻笑。
　　他俩的故事，本应就在此曲终人散；有名有利的状元，想必会续弦再娶，开枝散业
，很快便忘却一个曾为他当歌妓的亡妻，也羞提这个亡妻。
　　可惜，这女人实在低估了其夫对她的深情！
　　其夫得悉她的死讯後悲痛不已，更日夕守於崖边，不眠不食，希望爱妻的一缕芳魂
，能够回来与他相聚．然而．．．．．．
　　一日不见，两日不见．．．十五日後也不见！
　　本应可锦衣美食一生的他，终於在崖上活活饿死了。
　　故而，後人为纪念这个为夫不惜牺牲的女人，与及这个对爱妻至死不渝的男人，便
把他俩毙命的这个崖，唤作－－－念妻崖。
　　典形老套的故事，典形老套的结局，却永远又是最令人感动的情之传奇。
　　遗憾的是，许多年後的今天，念妻崖上虽立著一个慕龙为悼念慕夫人的墓冢．．．
　　念妻的人－－－慕龙，却没有来！
　　来的只有两个念「母」的男人！
　　与及一个思念舅娘的女孩！

　　□

　　走了约半日路程，英名、应雄与及小瑜，终於抵达念妻崖这个传奇的地方。
　　时已渐近黄昏，其实若非因荻红一再拖延了起行时分，恐怕三人早便到了，也不用
迟至若此。
　　暮色渐浓渐重，念妻研在夕阳之下，益发显得凄迷缠绵；而崖上慕夫人的墓冢，更
是格外孤清。
　　然而，今日的她已不再孤清了，她一生最牵挂的两个儿子，竟亦联袂前来祭她，探
望她。
　　小瑜诚心的为她的舅娘上了一炷清香，应雄也上了一炷，英名也是；只是，三人虽
同时上香，所站的位置却是相当遥远。
　　小瑜就站在应雄与英名中间，把他俩隔了开来。她本不想如此，可是应雄总是像不
屑与英名为伍，而英名又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他，像是恐怕与他一起，他这个孤星会克
死慕夫人唯一的儿子似的。
　　想必，他认为自己克死了慕夫人，再不能连她唯一的儿子也害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怕自己会误及其他人，包括小瑜；他与小瑜，也是保持著一段距
离。
　　一路之上，他并没与小瑜及应雄说半句话，只是一直自顾前行，而应雄看来也不屑
与他说半句话，他甚至没有看英名一眼，彷佛此人从不存在。
　　彷佛，但实情呢？
　　这五年来，应雄对英名真是「无微不致」，是的！任何一个细微的机会，他都不会
放过，他总是毫不吝啬，出言出力尽情贱踏、奚落英名。
　　不仅如此，有一次他要外游，竟还命令英名为他备马，否则不许他继续留在慕家，
可是，他却偏要挑拣整个马槽内最污脏的一匹马，他要他把马从头到尾清洗得点污不留
！这种低下的工作，只合该下人去办，他竟把英名视作下人？
　　这犹不止！当他跃上英名彻夜为他所备的马时，居然还刻意扫了冰名一腿，把他踢
得头破血流，应雄憎恨英名之情之深，可想而知。
　　然而，他真的因为其母之死而迁怒於英名？他真的是这样的人？
　　慕龙更是利害！他完全已不把英名视作一个人，因为每次他在慕府内遇上英名，总
是脸不动，眼不移，浑无反应，全然当作没看见一个人一样！
　　饶是如此，英名却始终像欠了他父子俩什麽似的，无论他们对他如何不好，他还是
逆来顺受。
　　天大地大，一个男儿何处不能栖身？他为何还要留在慕府？还要耽在这个不欢迎他
的地方？
　　也许全因为，他放心不下。
　　他放不下一个父亲，人个用五两银买他回来的父亲。纵然当年他买他的手段卑鄙，
可是，他毕竟也用白花花的银两，辗转为他寻觅命硬的师父，养育他多年。
　　他也放不下一个大哥，一个本来对他并不怎样，最後却因母成恨的大哥；如果留下
来继续默默看顾二人可以报答慕夫人，他在所不惜。
　　故而，每一晚，当慕龙倦得在书桌上困著之时，总还有一双无声的手，如慕夫人在
生时一般，悄悄怀著一颗不可告人的孝心，为父亲搭上披风．．．．．．
　　每一清晨，应雄也会发现，自己的案头会有一盆烧好的水给他抹脸，这盆烧好的水
，本应是给慕夫人的．．．．．．
　　可惜，应雄比谁都聪明．他很快便知道是谁的杰作。他并没有用这盆烧好的水，更
总是趁英名偶儿经过的时候，不发一言地在他的跟前泼掉那些水。
　　他毫不领情！
　　但，他的心呢？他的心底会否有丝毫触动？
　　谁知道？
　　只有小瑜，一直旁观者清，一直暗暗把英名为他俩所干的一切看在眼里心里。
　　她并不怪应雄，她明白应雄丧母之痛，迁怒英名实不足为奇，或许假以时日，他会
原谅英名亦未可料。
　　她只是更为欣赏英名，只因他是一个难得的人。
　　遗憾的是，这个难得的人，他眼里难得的盖世剑光已随著无止境的内咎而消逝，那
是一种她极欣赏的光芒！因此，今日在舅娘慕夫人的孤坟之前，小瑜暗暗的向慕夫人祈
求了一个心愿：
　　「舅娘，但愿你在天之灵，保佑英名表哥．．．能早日回复当年他眼内的光芒，更
希望舅娘你能保佑，他兄弟俩．．．．．．」
　　「能早日和好如初！」
　　这便是小瑜一颗芳心唯一的心愿，祈愿之後，小瑜不由自主的朝站在自己右畔的英
名一瞟，只见他正看著慕夫人的墓冢，眉头深锁，沉郁之情更深，他，会否也像小瑜一
样，在心里暗暗为慕家祈愿？
　　小瑜又不禁回望站於其左畔的应雄，随即更吓了一跳；赫见此刻的应雄呆呆的看看
亡母清坟，神情如同铁铸，彷佛正在默默告诉坟里的慕夫人，他已经对自己的一生没有
什麽心愿！
　　但却会一生坚守、成全其母对一个义子的心愿！
　　即使如何不择手段．．．．．．

　　　　　　　　　　　　　　　　　　　　　　　　　　　－－－待续－－－
  　「说英雄，叹应雄，　　人生命运巧相同；　　　　　　　　　　　　　　　　　　
　　　只恨一个英雄，一个应雄，斗尽半生岁月，　
　　　本欲黯然引退，静过此生，　　　　　　　　　ＧＯＲＤＯＮ
　　　蓦然回首，方才惊觉．．．．．       　　[email-masked]　
　　　命运从没在他俩自己手中！」             [email-mask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