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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Thu, 17 Mar 1994 19:31:04 GMT

11 Mar 1994 09:13:42 GMT  csie.bbs.emprisenovel
Article 1893      风云－－－再见无名（十七）
Tomas@totoro (Gor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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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英名正一步一步接近慕夫人所坐的地方，他走的很慢，只因为他每一步都像有
千斤之重；他的每一步，都要承担著堂上逾千宾客的好奇、鄙夷、与及害怕的目光。
　　可是，既然明知要受尽千夫鄙视，他为何还要来？是否因为．．．他为著慕夫人留
给他的字条，为著慕夫人这个对他情至义尽的义母不想他给人瞧不起，纵然他如今所踏
的每一步何其沉重，何其辛苦，他还是应邀来了！
　　他身上所披的已不是当日入门的脏旧粗衣，衣履虽不华丽却素净，然而这身打扮看
在慕龙眼内，却只令他感到蒙羞；这孩子所喜爱的衣料，怎地连慕府内最下贱的侍婢也
不屑穿？
　　所有宾客都目露好奇与恐惧的眼神，这个月来，他们这班人早已风闻慕龙那不祥的
孩子回来了，却未想过，这孩子真的如传言所说，总爱低首。
　　可是，慕夫人却一点也没嫌弃此子，眼见英名一步步朝她走近，早已眉开眼笑的她
更为眉开眼笑，唯一令她仍略感失望的，是他始终还是低著头，他始终没有如她所求的
抬起头来，惟慕夫人见他能出席，已觉相当难得，她喜极低呼：
　　「英．．．名？你．．．真的来了？」
　　「真好！来来来！快坐到娘娘的身边，让我把你介绍给各位亲戚朋友！」
　　说著，心中的失望已一扫而空，更已一把将缓缓上前的英名拉到身畔，要他坐在她
的左侧，而应雄，责坐在她的右侧。
　　「各位！」慕夫人一脸自豪的对宾客道：
　　「这位就是外子与我的第二个儿子－－－英名！他与应雄该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
二人长得颇相像呢！尤其是他俩的声音，有七分相似；我这两个儿子，也许前生很有缘
呢？」
　　相像？有缘？
　　相信也只有慕夫人自己认为，英名与应雄相像，其他宾客的眼神，像在不以为然。
　　也是的！一个身披一身名贵的丝锦绣衣，上绣耀目银线，闪闪生光，简直是华丽与
传奇所在；一个却墨衣一袭，低沉而不显眼，料贱而不矜贵，且低首不见面目，怎可说
二人相像？
　　并没有慕夫人预期当中的赞叹之声！也没有掌声！只有沉默！
　　不过纵然一众宾客似不赞同慕夫人的看法，当中还有二人，却暗感认同。
　　小瑜、应雄。
　　小瑜只感到众宾客的木然反应有点过份，而应雄．．．．．．
　　他遽地「一马当先」，上前一把搭著英名的肩膊，与他并排，故作开怀的道：
　　「不错！娘说得一点不错！我这个二弟，连我也认为与自己十分相像呢！大家说是
不是？大家说是不是？」
　　应雄说著笑著，一双眸子飞快地朝堂上逾千宾客一洒，这孩子的目光，竟似有一种
令人不得不服的压逼感，众宾客向来趋炎附势，眼见连慕龙的亲儿也如此袒护此子，登
时七情上面地附和：
　　「是．．．呀！哈哈！慕大少与二少真是像极呢！俨如挛生一般啊！」
　　瞬息之间，整个厅堂洋溢著起哄的笑声，适才不安与恐惧顿一扫而空。
　　慕夫人见自己儿子如此帮助英名解围，心中不无感动，暗自老怀大慰。
　　还有小瑜，更是对这应雄表哥另眼相看，暗思：
　　「说得好！应雄表哥．．．其实也是一个明白人啊！」
　　惟在满堂宾客的哄笑声中，英名却蓦地对仍搭著其肩的应雄，沉声问了一个大家听
不见的问题：
　　「为何，屡次助我？」
　　应雄嘴角轻翘，一笑，也压低嗓门轻声在其耳边答：
　　「因为，你并不讨厌。」
　　他续道：
　　「这个世上，讨厌的人实在太多哪！你看那群宾客，个个都像工蚁般平凡，他们外
表虽堂煌，内心却又卑屈，他们只是在刻意奉承我爹这只更大的蚁吧了！但你．．．」
　　「你不是蚁！你是不同的！」
　　「英名一愣，但仍没抬首望他。
　　「你虽然总爱低首，但在所有人都埋怨你在收首的时候，你却依然故我，不理任何
人的奇异目光，我不认为你是自卑，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反而更觉勇气！」
　　「而且，我帮你，也是为了娘亲！她很疼你，而且日夕恐防自己对你这个义子照顾
不周而有愧於心；娘亲虽然不在乎别人怎样看她，更早知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她却只
在乎对得起别人，对得起良心，她但求无愧於心，她是一个好女人，永远都是．．．」
　　英名与应雄甚少在慕府碰上，也甚少说话，想不到今日应雄悄悄对他说了这麽多话
，英名听他如此形容自己的娘亲，竟尔有感而发道：
　　「她，不错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太伟大的女人。」
　　应雄只是笑：
　　「好了！英名二弟！你这样说话，娘亲若听了，一定会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想让娘
此刻开心，就请安坐席中，一直吃罢这回寿宴，让这席寿宴好好收场吧！」
　　不错！天底下最令人一个女人开心的，也许不外乎能□家一团和睦地吃顿晚饭，英
名怎会不明？他如言坐下。
　　只是，纵然他兄弟俩一心令慕夫人能在大寿之夜开心，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讨厌的
人，喜欢惹起讨厌的事，一旁的荻红猝然问：
　　「是了！今天是舅娘的大寿日子，英名表弟，你，有没有带贺礼来啊？」
　　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因为她早见他身无长物，一定没有。
　　慕夫人不想英名出丑，慌忙为他解围：
　　「唏！不用哪不用哪！只是小孩子，何需送什麽呢？」
　　话未说完，慕龙却有意无意地打断她的话，道：
　　「这就不是了！夫人，须知道所有孩子都有送你贺礼，英名若也是乖孩子，总也该
有些甚麽聊表心意吧？英名，你，有没有呀？」
　　说著以横眼朝英名一洒，嘴角歪笑。
　　想不到连他这个该有大将之风的男人也这样的留难一个男孩！英名闻言，仍是寂然
，却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件物事，端到慕夫人的掌中，这，就是他的贺礼？
　　慕夫人定神一看，只见英名送给她的，赫然是．．．．．．
　　他小时挂在身上的玉佩！那个刻著「英雄」二字的玉佩．．．．．．
　　唯是此刻，这玉佩不单刻著「英雄」二字，还刻著四个小字－－－
　　「送。」「给。」「娘。」「亲。」

　　　　　　　　　　　　　　　　　　　　　　　　－－－待续－－－

  　「说英雄，叹应雄，　　人生命运巧相同；　　　　　　　　　　　　　　　　　　
　　　只恨一个英雄，一个应雄，斗尽半生岁月，　
　　　本欲黯然引退，静过此生，　　　　　　　　　ＧＯＲＤＯＮ
　　　蓦然回首，方才惊觉．．．．．       　　[email-masked]　
　　　命运从没在他俩自己手中！」             [email-mask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