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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hi Chen)
Date: Sat, 26 Mar 1994 07:28:56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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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世尽从忙里老。
　　忙碌众生，日夕为口为家奔驰，从没有半分喘息。
　　只是，到得大家忙得差不多的时後，一朝惊醒，总又无奈地发现，自己的一生，已
在忙碌中冉冉老去．．．．．．
　　就像建成慕府的每一块砖，也在这五年岁月中历尽风吹雨打，致令慕府如今的雄伟
巍峨，已大不如前。
　　就像慕府内的每一个人，也随著五年岁月各有不同变化．．．．．．
　　也许，不变的，
　　只有他。
　　和他！
　　慕夫人去世後五年．．．．．．

　　□

　　小瑜轻轻的、随意的把一朵白色的花插在发上，却也没有对镜自赏，也不知是自信
，抑是她从不介意自己的容貌。
　　她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的她，已出落得脸如桃花，一双剪水秋瞳，彷佛有诉不尽的思念，思念著一
个她很欣赏的人。
　　当年十一岁的美人胚子，如今已不是美人胚子，而是正正式式、名实相副的美人！
　　只是，小瑜虽并无照镜自赏的习惯，她的大姊荻红，却仍在今天这个不应照镜自赏
的日子，整妆自赏。
　　「姊姊，已经日上三竿了，你再不动身，恐怕今夜也无法抵达目的地。」
　　荻红却依旧舍不得离开那面镜子半眼半分，不耐烦的答：
　　「是了是了！妹子，你怎麽这样急呢？又不是有什麽大事，今天只是前去『念妻崖
』拜祭舅娘吧了。你也须让姊姊好好整妆，不然怎麽出外见人呢？」
　　原来，今天，正是慕夫人亡故的五年忌辰，也是慕夫人的生辰，小瑜早已约好应雄
一道前往「念妻崖」拜祭舅娘，这个她一直於心中暗暗敬重的舅娘。
　　可是，起行的时分，已给慢条斯理的荻红一拖再拖，小瑜倒是焦虑万分：
　　「姊姊，你这样说．．．便不对了，舅娘当年对我姊妹俩有照顾之德，单是这种恩
德，我们每年祭她一次，也是无法报答，有怎能不算是大事？」
　　荻红一呆，没料到妹子会为舅娘驳斥自己，反驳道：
　　「啐！妹子，你倒是情深意重的很！怪不得应雄表弟时常爱与你一起啦！哼！行了
行了！大姊这就与你一起去拍应雄表弟的马屁吧！」
　　「大姊．．．」小瑜只给荻红说得满脸通红，更感到自己的姊姊原来并不尊重舅娘
，也不尊重自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幸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道
：
　　「荻红！你既认为拜我亡母没有什麽大不了！那你就别去好了！」
　　「好好留下来照顾你的．．．．．．」
　　「镜吧！」
　　语声方歇，一道气劲已把小瑜姊妹的房门轰开，气劲长驱直进，「碰」的一声击在
荻红所照的铜镜上，登时在镜面上留下一个强而有力的掌印，犹如在镜中荻红的倒影上
重重掴了一记耳光一样！
　　同一时间，一条人影已掠进屋内，身形之快，竟不待小瑜与荻红瞧清处来者何人，
已一手拉著小瑜的手，挟著她穿屋而出。
　　然而小瑜丝毫未有半分恐慌，皆因她适才已凭声音认出来人。
　　是应雄！
　　只见挟她掠出房门的应雄，经过五年的冗长岁月，已长成一个英挺不凡、气宇宣昂
的男儿；他高大、洒脱，嘴角总是有意无意地流曳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羁，活脱脱是少
女们梦想中的如意郎君。
　　惟一不变的，是他那头漫不经意的散发，他那身如雪白衣，和他那双骄矜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像五年前一样，彷佛可以看进人的心里，可是常人却无法从他的眼
睛里瞧出什麽。
　　荻红的叫嚷声犹在二人身後响著，可是应雄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一直挟著小瑜
向前飞掠，简直是－－－「郎心如铁」！
　　瞧他适才轰在铜镜上的一掌，与及他此刻向前飞掠的身形，他在这五年之内，武功
少说已经倍增，不！也许不仅倍增！他的真正实力，只是未再有机会完全发挥而已。
　　而他身上所散发的皇者剑企，也比五年前更浓更重！
　　小瑜给应雄挟著一直向前进，他和她的身躯如此接近，不由脸上一红，她问道：
　　「应雄．．．表哥，你．．．真的不与我姊姊一起去？」
　　应雄露出他一贯的倨傲表情，答：
　　「若她真的想去祭我娘亲，早便该预备一切，我不需要没有诚意的人！我只需要－
－－
　　「你！」
　　需要她？小瑜闻言当场窘态大露，应雄一瞄她的窘态，只觉她实在可爱极了，他捉
狭地补充：
　　「小瑜表妹，你可不要误会我需要你什麽！像你这样丑的女孩，我应雄可还看不上
眼！我只是需要你这样的人与我一起前往祭娘亲，因为－－－你很有诚心！」
　　她丑？不！她一点也不丑！相反，小瑜正是美得超越了本份，超越了逼个十六岁女
孩该有的本份，只是她从不自知、自觉自己是个可以绝世的美人，她的姊姊荻红整天在
对镜整妆，希望自己能好看一点，全因为心中暗暗妒忌自己妹子的惊世艳色。
　　应雄说丑，其实是口是心非。他总是口是心非。
　　甚至乎对另一个他，他也是「口是心非」。
　　小瑜向知自己这个表哥辞锋利害，实不知如何应对，唯有顾左右而言他：
　　「是．．．了！应雄．．．表哥，舅父今天．．．会不会与我们一起去拜祭舅娘？」
　　乍闻这个问题，应雄骄矜的眼睛顿时泛起一丝罕见的惆怅，他答：
　　「他．．．不来了！他今年也很忙！」
　　没错！慕龙在这一两年来都十分忙，所以他已经没有往妻子坟前凭吊两年有多了。
　　人间的夫妻情事总是这样的！慕龙在爱妻死後的第一年，十分思念亡妻慕夫人，第
二年，他还是相当思念她，第三年，他仍可以说是忘不了她，但第四年．．．．．．
　　他开始有要务缠身，他开始可以为要务而不往拜祭她！
　　人间的夫妻情爱总是如此。
　　激情、热爱总会随时日如烟飘去。
　　惟是，慕龙早已告老还乡，他还有什麽要务缠身？需要他日夕忙碌？
　　小瑜也不便再行细问，事实上，这段日子，她总见她的舅父慕龙，镇日与那个鲍师
爷在房内，像是商量什麽大事似的，她早觉好奇，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应雄似亦不想再谈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
　　「小瑜表妹，爹既然不去念妻崖，今日也只馀我和你，你，不怕我会吃了你的吧？
」他总是没半点正经。
　　小愉脸上飞红，摇首：
　　「不！今日不单我和你，有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亦约了他一起同行。」
　　小瑜话中的「他」是谁？应雄何其聪明？一听便知道是谁，他陡地变色：
　　「什麽？你约了他？他竟然答应了－－－你？」
　　小瑜温柔一笑：
　　「应雄表哥，你应该知道的，其实这些年来，虽然你一直与他『貌离神离』，更从
没与他一起前去拜祭舅娘，但他仍有单独前去拜祭舅娘；他对舅娘的一片心，你应该明
白的！我知道他一直都避开你，只是，当我对他说，如果舅娘看见她俩个儿子能够联
去拜祭她，在她坟前一团和睦的话，那她在天之零一定会非常高兴；你猜他的反应如何
？他毫不考虑便一口答应与我们一起去了。」
　　应雄听毕冷笑：
　　「是吗？那你可有问我－－－到底我也喜不喜欢与他这不祥的贱人同行？」
　　小瑜不虞他的反应会如斯大，唯仍温然答道：
　　「我．．．相信你会的！纵然你不愿与他一起，我猜，念在舅娘份上，你也会希望
，舅娘看见你俩一起前去拜祭她而开心，是不是？」
　　应雄看著他，似又要看进她的心里，良久良久，他才道：
　　「你，猜对了。」
　　「看在娘亲份上，今次我姑且与他同行一次吧！」
　　小瑜闻他答应，登时展露欢颜，而就在同一时间，应雄已与她来至慕府大门之前，
他们也随即瞥见了二人适才话中的「他」。
　　「他」正在门边静静的伫候著。
　　五年了！他还是和多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还是静静的站在门边，看著所有人的－－－生死爱．．．．．．
　　恨！

　　　　　　　　　　　　　　　　　　　　　　－－－待续－－－

  　「说英雄，叹应雄，　　人生命运巧相同；　　　　　　　　　　　　　　　　　　
　　　只恨一个英雄，一个应雄，斗尽半生岁月，　
　　　本欲黯然引退，静过此生，　　　　　　　　　ＧＯＲＤＯＮ
　　　蓦然回首，方才惊觉．．．．．       　　[email-masked]　
　　　命运从没在他俩自己手中！」             [email-mask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