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4^=!#:TZR;N^KySPVPDE:0~}Cui Jian and His Rock 'n' Roll (7.2)

From: [email-masked] (Yu Huang)
Date: 10 May 1993 23:50:55 GMT

长篇纪实文学  
                            崔健：在一无所有中呐喊
                                      ――中国摇滚备忘录

                                    赵健伟

                          第三章  透过文化的瞳孔看摇滚

                        七、历史的私生子  中国摇滚诞生记
                          吃人的儒家文化  一代被愚弄的人
                                  （第二部分）

    本世纪七十年代中末期，在中国，一场突变的政治风云宣告了一个灭绝人性时代的结束。当人们从潮湿的梦境中睁开疲倦的眼睛，顿然发现自己早已成为一个历史的落伍者而气喘吁吁地跟在人类车轮的最尾端，当这种毛骨悚然的现实一下子摆在中国人面前时，人们傻眼了――这个一向自认为是九洲之中心的泱泱大国忽然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天府显得如此凋败。于是人们终于擦亮了眼睛，在别人健壮的体魄上看到了自己柔弱的身躯。终于，一场声势浩大、不可阻挡的改革之潮在全国狂然掀起：商品经济、竞争意识、民主自由等一系列西风吹进了这块亘古的中原大地。那种古老的小农经济和过时的产品经济以及亲亲为宗、遵一守旧的社会、人格模型在这阵西风中瑟瑟颤抖。尤其是几千年来一直在意识形态上统治着中国人的儒家文化受到了猛烈的冲击。正如西方人的上帝在欧洲文艺复兴之后渐渐死去一样，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上帝――孔子及其儒家学说在统治了中国人两千余年之后，也开始走向死亡。但是中国人的这个上帝比西方人的上帝至少晚死了大约二、三百年，而正是在二、三百年里，西方人开始在各方面把中国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然而，现在还存在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是，中国人的上帝――孔子及其儒家学说作为一种伦理道德规范，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被普遍接纳的一种社会行为准则。这样，就出现了一种近似乎悲喜剧式的两难境地：一方面我们想尽快摆脱大落伍的尴尬局面，而另一方面却又坠落在那种民族自尊中以阿Ｑ式的精神自慰固守传统。换言之，人们既向往走向天府，但又不愿舍弃草窝，于是人们就常常出于自尊而又不自觉地从草窝里举出传统的文化大旗来作为走向天府的助推器。这就是中国人典型的阿Ｑ人格特征。
    眼下，从学术上去探讨这种阿Ｑ式的人格特征并不是本书的任务，因为我们现在必须首先去思考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即：如果说西方人是在上帝死后才开始真正崛起的，那么假如中国人的上帝不能真正的死亡，我们能不能真正的崛起？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得先来看一看中国人的那个上帝究竟是一幅什么样的面孔。    春秋末期，以氏族贵族为象征的早期奴隶制随着历史的演进而向发达的奴隶制过渡。那种在严密的等级制度规范下的所谓“平静”的生活随着私有制所必然产生的对财富的追求以及对传统“礼仪”所具有的极大的强制性的反叛而开始受到侵扰，因此，一个以瓦解传统的氏族贵族为中心以及突破传统“礼”制的“礼崩乐坏”的时代就这样必然地崛起了。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孔子作为一个当时的知识分子明显地站在氏族贵族一边，竭力主张维护与原始巫术礼仪一脉相承的氏族等级制度，即：“周礼”。孔子对当时民众超越“礼”的行为极为不满，他无法容忍人们在一个平等的基础上自由地行动，因为这样就难以维护世袭贵族在这个社会上的尊严和统治地位。因此孔子就开始搜索枯肠，挖空心思地建立了以“仁学”为内容，实质为全面复辟“周礼”为归谛的所谓儒家学说。简单地说，这就是孔子创立儒学的动机和目的。
    那么，孔子所欲竭力维护的“周礼”的实质又是什么呢？众所周知，在远古的人类童年期，由于人作为一种不完备的生物种族，他必须以族类聚合的方式进行类生活才有可能保存和维护自己的生存。因此，以血缘为基础的氏族宗法部落就成为人类早期生存所必须的社会组织。在这个原始组织中，古人们通过各种具有宗教性质的行动规范将其群体组织起来并按照一定的规范进行各种用以维持生存的劳作活动，而这种种规范就是所谓原始礼仪的性质。应该说，这是人类早期原始状态所必需的生存手段，因此也是合理的。所谓“周礼”实际上就是这样一种具有原始巫术礼仪性质并进一步规范化的晚期氏族统治体系。但问题是，中国历史发展的最大不幸就在于这种原始的血缘宗法组织并不象古希腊社会随着历史的进化而被更为先进的社会组织所代替，而是始终在远古的氏族遗风中重温着人类的早年智商。孔子就是这样，当人类在历史的进化中由于文化智商的提高而试图抛弃那种原始礼仪的落后时，他对这种抛弃痛心疾首并在时常“梦见周公”的缠绵中开始构筑他的以原始血缘亲族关系为基点的“仁学”以便实现他的“吾从周”的历史梦想，于是中国历史的悲剧就这样拉开了沉重的序幕。
    在史学界，不少人对儒学具有如此顽强的历史延续性和难以被打破的坚固性惊叹不已。实际上它的全部秘密就在于儒学本身所建构的基础正是以这种血缘亲族关系为实质的。在当时，孔子精明地发现，在这样一个“礼崩乐坏”的年代里，强行用“礼”的准则去规范人们的行为似乎是难以实现的，因此如何把“礼”的外在规范变成为人的一种内在的自觉要求便成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于是孔子就巧妙运用了人与人之间那种天然的血缘亲族关系为其理论的中心要点，用“仁”的学说通过“孝”与“悌”的人际关系从而达到维护氏族血缘等级制度，即“周礼”。而它的全部目的就在于维护统治阶级的统治地位而决不容“民恶其上”、“民散久矣”的自由而无等级规范的现象。因为对于中国这么个超稳定系统的社会来说，保护这种“稳定”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一切不利于这种稳定的因素都必须予以无情的铲除。这样就能“国家安宁，天下太平”，因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历来是中国人尤其是知识分子的终极理想。而所有这些都是从对老百姓的“制欲而从礼”为出发点的。其所有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统治者能够在一种血缘亲族关系的天然秩序中成为所有人心中不仅在理智上而且更根本的是人从感情上认同的父君！因此，统治者的任何为所欲为的是举动不仅被认为是必须忍受的，而且也是应该忍受的。因为父与子之间，后者岂敢不从？不从即不孝，不孝即不善，不善即不仁，不仁即无法达礼，而“礼”的实现则是孔子儒学最终也是最完美的境界。
    尽管孔子为了达到这种目的而希望统治者能通过“仁爱”精神而使民众在自然感情的善性感化下自然地成为帝王的顺民，但历史本身已残酷地告诉我们，孔子的这种希望是一种十足的空想。相反，在中国历史上，多少君王在专横跋扈的绝对独裁中成为一个个为所欲为的暴君！可怜的中国民众不但在这种强权的奸污下苟延残喘，而且更可悲的是他们在孔子儒学的教化中把自己不自觉地投进那种种纲常伦理的沼泽地中一个个活活地淹死！如果我们用鲁迅的话来概括整个中国儒家文化的话，那就是：吃人！这是一种极为险恶的杀人不见血的吃人！人不仅被吃而且自吃！尤其是当儒学演化到宋明理学那里，“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已经差不多要把中国人都变成割去睾丸的无性人了（当然历代统治者都是除外的）。而在另一方面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在儒家学说的教导下，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做着“金榜题名，金屋藏娇”的仕途梦，或者作没完没了的考证，有的其病态程度令人毛骨悚然，如清朝第一流的大学者俞正燮，在煞费苦心地研究了老半天之后，竟得出结论说：中国人的肺有六叶，外国人只有四叶，中国人心有七核，外国人只有四核，中国男人的睾丸有二个，而洋鬼子却有四个睾丸……
    操他大爷其病态之极简直使中国人无地自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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