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In Reply to Mr. Fang (forwarded message)

From: [email-masked] (Eric Law)
Date: Sun, 12 Dec 1993 20:55:43 GMT

明史“商榷”之三――“夷为平地”
                都人

对于“外国电影”的一段“地地道道的无稽之谈”，方舟子先生毕竟对正史（据说也有野史）中的“民不知兵，市不易肆”的太平景象倒背如流，马上立场坚定而又义愤填膺舌头不打折儿地声讨本人“拿外国电影里的描写作历史资料”之“哆哆〔咄咄〕怪事”：

        永乐迁都北平时，宫殿就是在元宫基础上扩建的，
        哪来的“忽必烈的宫殿被夷为平地”？

笔者从来没讲过相信“罗生门里的血腥描写”，难免给问得打一寒颤，对“习读数年”积累的“学术水平”之敬意顿时增长了三个数量级：方先生不仅能在ACT上不打一声哆嗦地以明史专家自居，还敢“理直气壮”地到咱这
里“学术讨论”，替朱皇上讨回公道，“理论根据”可是大大的有。咱固然生性多疑，不仅怀疑这“血淋淋的罗生门故事”，任何官方宣传的“莺歌燕舞”，“伟大仁慈”，不管讲毛主席也好，蒋总裁也好，朱皇帝也好，都一概怀疑。但在方舟子先生这胸有成竹的责问下，咱的“阶级立场”也不免动摇起来，因此当前头号政治任务变成追究“忽必烈的宫殿被夷为平地”这一严重反革命谣言，以维护“仁慈宽容”朱皇帝的伟大形象（以及咱“明史专家”的“学术地位”）。

怕给打成“洋奴”，更怕“明史专家”再把电影和历史搞混，弄得黑泽明老爷子（死了没？）在咱诺贝尔和平奖还没到手前就请吃大官司，还是拿本中文书来念念。北大侯仁之老教授大约是当代研究北京城市历史的第一号专家，在文革前似乎就写过一本《北京史话》，好象也玩点明史，有没有方先生那样“习读”不得而知。他老先生（与金涛合写）在一本挺新的《中国七大古都》（中国青年出版社，1991年）北京市一章中对“忽必烈的宫殿”有如下介绍：

至元十一年（1274年）大都宫阙刚刚建成，・・・
在大都城内占据重要位置的乃是富丽堂皇的宫城（对这包括南北两组建筑的豪华宫殿的介绍略）。可惜的是，这座凝聚了劳动人民智慧和建筑才华的大内宫殿，建成后不到一个世纪，在明兵攻破大都后，又被拆毁。

侯老头老奸巨猾，知道有些事还是“语焉不详”的好，否则让“习读正史”的“学术专家”追查政治谣言时给弄个吃不了兜着走，这不“忽必烈的宫殿”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事拆的，一句“在明兵攻破大都后”就马虎过去了。好在还留下“建成后不到一个世纪”的暗示。咱扒拉指头算了半天，从1274年起“不到一个世纪”，怎么捱也等不到永乐爷迁都呀？更别说这“拆毁”和方先生的“扩建”在观念上似乎也背道而驰（咱逻辑不行，错误之处敬请方先生海涵）。非但“拆”而且“毁”的倒和被咱方专家痛斥为“贻笑大方”的“夷为平地”的反动谣言差不太远。这才回过气来看出侯老先生不但不照方先生的“正史”办事，倒跟洋鬼子的胡说八道有点暗合了。不仅止此，侯某还进一步里通外国，声称元代大都的北城墙全部和东、西墙部分也是明初拆毁的。最“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是老侯居然还公然暗示元末明初北京人口确实因战争大量减少。（从山西向直隶移民的事咱以后再唠。），妈妈的吃了洋饭后就不认咱祖宗的“正史”（据笔者所知，侯老头、老太都混过洋），说出这等拆墙脚的话来，哪象我们方舟子先生身在美国心在汉，死活也非其“正史”勿听勿视勿闻勿读，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岁寒而后凋也。

侯某“语焉不详”，弄得咱只得再去翻书，结果这事似乎挺遗憾地发生在明军“和平解放北平”(老侯说的可是“攻破”――不仅“攻”而且“破”
呢)的1368年，却没说是哪月。再扒拉指头吧：明军进占大都在那年
的九月（农历八月），宫殿这么大，要在年内这“拆毁”的干活，不就剩下三、四个月吗？又偷偷在给那瞎编派咱明军“暴行”的洋鬼子作注脚，这侯老爷子真是铁了心做汉奸了。

说明一下，咱这么扒拉了半天指头，并不是暗示那洋人说的就对，也不是说咱就该在汉人、洋人两种说法之间取个“平均值”（汉人说也攻大都死人，只是不多而已），而是觉得这事倒活脱象是“罗生门”（真正电影故事，不是方先生发明的那个）的翻版，仅此而已，并无其他。

另外的可能就是老侯（还健在吧）也不是存心作汉奸，而是上了年纪犯了Alz
heimer，把事情全给搞混了，这“拆毁”一说乃是“地地道道的无稽之谈”,
方先生的“扩建”才是“正史”，
这北大历史教授的交椅早该让给咱“习读明史”，“不是普通人”的方专家。不过在方舟子先生春风得意走马接任之前，咱再斗胆献上一句“无稽之谈”：到北大历史讲台上去正经玩“学术”大约比在ACT上吓唬“普通人”略微难上那么一小点，所以能不能将
您那几本“正史”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很小很小――真正的小，非常的小，芝麻绿豆大的小，象中乐透奖／六合彩机会那样的小，小数点后八九位的小――的可能您老当年“习读”时给漏了几段呢？

（本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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