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Chinese morality

From: [email-masked] (Key Sun)
Date: Tue, 21 Dec 1993 01:37:25 GMT

中国人的道德观

                                  晓客

    一个朋友在<<华夏文摘１３６期>>上评论毛泽东的时候强调了道德观
对社会行为的作用，并假定：象“大跃进”和“文革”这样荒谬的政策没
人反对，党内“道德败落”是原因之一。根据他的逻辑，如果当时人们特
别是掌权者有高尚的道德的话，也许文革以及中国的许多灾难就不会发生
了。本文不想讨论毛身前有多少半推半就的女朋友以及其行为是否道德。
由于他的文章涉及了一个<<河殇>>以及近来<<华夏文摘>>上几篇文章都提
到的中国人(不仅是毛泽东)的道德观问题，我们认为其论点大有商榷的必
要。本文的主要观点是："文革" 本身是一场登峰造极的道德判断运动. 毛
泽东的行为之所以给中国人民带来具大灾难 以至于大多数人在被 "软刀子
割头" 的时候仍然高呼毛主席万岁，正是他成功地利用了根植于中国传统
中的道德观. 这种道德观不仅表现为 在“食”和“性”这两个基本欲望上
都长期受到压抑的中国老百姓只能以道德高尚为生活目标，而且特别表现
为它是一种道德化的社会历史观。

    什么是道德化的社会历史观？这种观念把社会只看成一个由人际关系
行为准则和价值观念而组成的道德实体，而不是一个经济的，社会的艺术
和科学的实体，把道德判断看成是判断社会的唯一标准。毛泽东以及中共
对资本主义制度和思想的批判是建定在资本主义必然导致道德腐败这一假
定上的。毛所提倡的“精神变物质，物质变精神”中的精神绝不是一种科
学精神（对“真”或者是“ｗｈａｔ  ｉｓ”的探索），而是一种道德精
神（对“善”或者是“ｗｈａｔ  ｏｕｇｈｔ  ｔｏ  ｂｅ”的描述）。
毛使人们相信这种道德精神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改变中国，红遍世
界。只要回顾一下历史就可以看到，所谓的学张思德，学雷锋，学欧阳海，
忆苦思甜，接受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再教育，灵魂深处爆发革命，宁长社
会主义的草，不长资本主义的苗。这一切都是在使道德完善和反修防修的
口号下进行的。这些统治者教育人民道德进步是历史前进的动力，道德是
衡量历史阶级的标准，道德进化也意味着社会的进化。

    既使毛泽东是一个只让别人“斗私批修”的伪君子，他从批判愉平伯到
“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所作所为证明了他绝对相信道德判断对中国社会的作
用。更具有悲剧意义的，这种把道德进步和科学进步和社会进步等同起来的
观念曾经统治了大多数人的思想。

    这种道德化的社会历史观之所以错误，是因为这种观念违反了社会历史的
现实。推动历史前进的经常不仅不是某种先进的道德观念或不腐败行为，而经
常是不道德的行为。英国早期移民在来到詹姆士镇后掠夺印第安人土地的行为
无论是印第安人和今天的道德观念来讲都是不道德的，但是这种殖民扩张行为
对文化交流以及今天的美国、世界的政治经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西罗马帝国
晚期政府的腐败荒淫导致了这个帝国的解体和西欧各个君主国的建立，而正是
这种没有中央集权的封建状态为以後的文艺复兴、工业革命、和资本主义的民
主政治制度创造了前题条件。人们也应该记住，一个民主制度（例如美国制度）
本身就是建立在人是容易腐败的，权力更容易导致腐败这个论断之上的。早于
哥伦布而航海的中国郑和船队，虽然在世界航海史上写下了光荣一页，但由于
郑和下西洋的行为是出于纯之又纯而绝对不腐败的道德动机，他的壮举对中国
和世界的进步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

    罗素讲过，其实专制制度比较起来民主制度是最不腐败的，因为专制制度
对他的臣民有更有效的控制。我们也可以说，一个民主制度和一个专制制度的
区别并不在于是否这个制度中有腐败现象的存在，而是在于处理腐败的方法。
民主制度用法制手段处理腐败而专制制度利用专制和独裁手段。专制制度在清
除腐败上也许更有效，但在同时扼杀了科学和艺术发展的生机。其实，比较起
来“干部两袖清风”的毛泽东时代，今天的中国社会有了较少的自上而下的控
制。但比较一下当时和今天的各级官员们的腐败现象，我们不是也可以得到一
些启发吗？

    对一个事物或社会现象的道德判断之所以不同于这一事物或现象的科学解
释（例如因果关系），也是因为道德判断方法和科学判断方法在认识事物发展
上属于不同的阶段。例如，社会学创始人孔德指出，和早期社会发展阶段适应
的思维形式是神学阶段，在这一时期，一切事物都是用道德观念来衡量的。第
二阶段是形而上学，人们用演绎推理的方法来认识世界。只有在第三阶段，人
们才用科学（实证）的方法来把握现实。弗罗伊德也观察到，人在发展的初级
阶段首先发展了“道德判断”，把周围人和事分成“好”和“坏”的。只有在
继续发展之后人才有了“现实判断”的能力，以事实作为认识的标准。 道德
判断比现实判断要容易和省事得多. 一个社会和一个人的发展过程是类似的。

    最后，正是由于中共政府对于民主思想的压抑，人民在八九民运中很难直
接用民主和多党制这样的口号，只能把这样口号掩盖在象“反腐败”这样相对
来说名正言顺的目标之下来和这个政府抗争。在六、四镇压之后，上层掌权者
讲话中闭口不谈人民在民运中对民主制度的要求合理性，但讲到反腐败要求可
以理解。好象他们也体谅民情。这些人的自以为得计的愚民技俩，不是也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