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poetry(3)

From: cp <[email-masked]>
Date: Tue, 11 Jan 1994 15:44:49 GMT

远  方  的  日  子 (三)

                           自   然   母   亲
                     (献给我的母校北京大学的校园)

    你指给我看千百种绿色, 不断用换季的花儿欢娱我, 在这春天的季节里; 却不告诉我一种人间的希望.
    我的心儿, 将随着你的繁荫而变得沉甸甸; 把脸深深地埋藏于你的怀抱; 快乐地啜泣着, 快乐地啜吸着, 不去看那可怖的人间; 在你的摇篮里将五指织成彩梦.
    一生中我将受到多少不公正; 一生中我将受到多少冷遇; 一生中我将受到多少憎恨; 我都将挺直如大树, 自由如浮云. 我是您的儿子, 在死亡中复生, 在草地上跳舞, 在浪尖上被打碎----然后重新开始聚合; 在冬风前低着倔强的头.
     你破旧的蓝衫挂在黎明前的天边, 为我抵挡着最后的寒意, 为我的良心而舞动. 父亲就在我的身边: 在风暴中, 在月光下, 在一切光明与黑暗的时候; 在天顶, 在四周, 在我在一切坚强面前变得软弱的时刻.

    *注: "父亲"指的是人们从理性文明中获得的勇气.

                        夜   阑   雨   滴

    这夜阑房檐落下的雨滴, 使我觉得寂静的天空上依然有乌云.
    我想到我梦中经过的那许多城市, 就象眼前这些十分灿烂的, 栩栩如生的, 仿佛就要在月光的朗照下破碎去的这许多空空的阳台;
    那忙忙碌碌的日日夜夜, 此时都聚集在我的心口, 令我去一点一滴地体会它们那逝去的分分秒秒.
    我不知道躺在这里是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 我不知道是该选择痛苦还是忧伤抑或欣慰的满足,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另一次美丽的年轻的机遇----就象"那次"那样.

    在这"立秋"时节, 我曾希望变做一只大雁, 永远追逐着同一的太阳, 努力不要让 "冷" "暖" 在心灵的深处交界.
    在这"零点"时刻, 我曾经坐在火车上, 滑过灯火辉煌的道叉值班室, 一瞬间不再相信满天会有摇曳着的星星.
    在这 "立秋" 时节的 "零点" 时刻, 我却一个人坐在这里, 从白白流逝着的生活中抬起头.

    不, 不要再让这雨后无边深沉的暗夜再与我交谈了吧; 不, 不要再次告诉我过去的那些梦; 不! 不要再次让我为那昔日的纯净与幼稚久久地羞怯和微笑了吧:
    这一点一滴的雨声.

                              花       匠

                                  一

    如果我有一个爱人, 我将只在星欺六的晚上与她会面一次, 说一声: "我爱你"----其余的, 就让越来越沉的风, 越来越浓的夜, 去填写吧.
    因为我知道: 我微不足道的魅力, 并不能长久地吸引她; 我的爱人, 她也只有当幼稚得可笑的时候才会吸引我; 因为生活是海, 也因为坐在大自然里的我, 是微不足道的. 与其让两个年轻人互相厮守互相搀扶, 不如放她和他去海里冲浪. ��愠さ氖惫猬 毕竟不厚待短暂的青春.
    当一个星期之后他们从疲乏的大海中爬上海滩的时候, 天黑了, 山与海也相遇了.

                                二

    当我死后, 请别将我葬入墓地; 那里亲人们会为我哭, 朋友们会为我惋惜, 然后是遗忘和怜悯; 那里有的只是沉重, 那里并不沉静.
    好了, 请把我带到儿童公园去吧, 好心的人; 偷偷地撒在那里, 象一撮新土, 因为我爱这样; 让快乐的小脚们从我身上踏过, 让他们的游戏变成我梦中的一朵朵小花, 因为我爱这样.
    在孩子们的喧闹声中我会无缘无故地微笑着, 从而获得永恒沉静而甜美的生命, 因为我爱这样.

                                三

    大海, 蓝色的无垠的大海, 你在心中涌动着, 在风暴中发出狂啸, 在星夜下泛起波光; 冲撞着悬崖, 洗浴着沙滩, 载起崇拜者, 自由地, 无拘无束地, 在朝阳或是夕阳下澎湃.
    大海呵, 可当我见到你时, 却是黄色的, 泥泞的, 粗笨的; 匍伏在码头脚下, 身上裹着厚厚的灰烟. 你好不容易爬到我的脚下, 却又退却了, 让人摸不透你的意思; 你载起沉重的货轮, 发出奴隶般的吭坑吱吱的声音.
    大海, 那蓝色的, 在我心中涌动着的大海......!

                               四

    我要做个花匠, 一个种植鲜花, 管播种,浇水,剪枝和守望, 不管吃饭,穿衣,分争与平仄, 也不想力挽狂澜的人----一个业余的花匠.
    在轻悠的白云下, 在绿的或是黄的大地上, 我在干着; 是个艺术家也是一个地道的农人: 浇水, 除草, 间苗, 剪枝; 在每一声叹息中, 有的是劳累的芬芳, 有的是笑着的希望; 偶尔, 我也会凑近龙头猛喝一气----那是我给我��脑白幼急傅腻⒔��
    我就要去说----告诉他们, 我将去, 每个星期天, 每个暑假和每个节日----什么都肯干, 什么都不要----只愿他们让我当个花匠.

  *注: 这是我在一个历史关头幻想着"力挽狂澜", 个人原有的希望在破灭中时写的诗.

                          自   然   母   亲
                               (之二)

    大自然呵, 你是我的母亲,情侣和灵魂; 你的一千双眼睛, 一万种花香,绿叶, 一百万句写在风风雨雨里的话, 使我永久地体会着你的一亿种爱; 也使我永远地走不出你的怀抱.
    你微笑着, 用花朵,香气和一片又一片翻动着的绿色; 你注视着我, 使山脉绵延, 海浪汹涌; 你哭泣着, 风暴在咆哮; 而鸟儿仍在枝上啼鸣; 而月光仍是一片清辉; 我注定要一辈子在你的面前唱情歌了: 这----便是我的生命.
    你微笑着, 你的爱在我的心中成熟, 富足, 开始发酵; 我小小的心, 在你的歌声里, 在一切美里, 感到无穷的痛苦和快乐, 使它在没有边际的内涵中哭泣和歌唱, 微笑和惊奇; 永远是这么稚嫩, 永远不会长大, 永远不向往成熟,
 就象一颗小小的恒星; 这便是生命的一个小小的奇迹吧!
    一切愚昧, 一切麻木, 一切冷漠和一切憎恨, 都在伤害你, 都要扼杀你; 而你却只用爱去抵挡; 而你却因怜悯而在为它们哭泣; 泪水充满了我的心, 这便是爱的伟大吧!

                                            *于对雨后明丽阳光的感受中

                           未      来

              我的心是荒芜的, 在这冬天的季节里,
              我的生活是枯燥的, 平凡得象一块枯萎了的石头;
              没有爱情没有朋友也没有自由的日日夜夜里,
              活着仿佛就是一张命运的乌龟壳.
                  "这冬天是永恒的吗?"
              我反复地问, 反复地想,
              不期望得到那千篇一律的回答;
              但心儿也不禁在为 "期待" 而跳动,
              想像着一枝湿润的小花
              ----冲出这牢笼般的未来的窗口!

                        无      题

               为什么我的心总是这样悲伤
                   在悲伤中打碎一片希望,
               为什么我总是回忆过去
                   一边畅想一边将过去遗忘;
               那一刻已毅然越行越远
                   回想起却总是另一模样,
               最难耐看长夜变做朝阳
                   千百次在梦中成了帝王;
               早晨的黑色的凉风呜呜吹过耳边,
                   告诉我 "纯洁" 与 "高尚"!

     *注: "帝王"指的是人为所欲为的境界.

                       题  <<浮 士 德>>

    有一个灵魂可真是痛苦
    有一种梦想可真是痛苦
    有一份真诚可真是痛苦.
    做人可真是痛苦, 特别是在内心里崇尚着一种人, 在现实生活里却要学做另一种人;
    学着说假话, 学着阴柔的谋略; 学着不动声色地取得一切好处, 学着不费力气地脱掉一切干系; 学着迎和别人的专横; 学着欺辱其它的弱者; 学会人与人的一切与一切;
    学着象变色龙那样地保护自己, 学着用物质去估价灵魂; 学着出卖良心, 学着交些互相有益的朋友;
    学着满足肉体的欲望, 学着在爱情面前谈情说爱; 学着摧残一切幼稚, 学着诽谤一切真实;
    最幸福的莫过于把我那灵魂抵押给魔鬼;
    但我恐怕我那可怜的灵魂太贵了----没有一个魔鬼肯出价.

        *于对现实的感忿中
                        *               *               *
*输入: DNGDNG 及 NJSTAR(SHAREWARE).
*作者: 成 朴 (CPWANG @ CCVM.SUNYSB.EDU.) 保留版权.
*      欢迎批评指正, 并希望和感谢有兴趣的读者朋友做进一步传阅.
*      若希望得到一份完整的诗集, 请与作者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