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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Windmoon ~{7gTB?M~})
Date: Mon, 10 Jan 1994 19:50:21 GMT

众多武侠小说中最爱古龙，古大侠的小说，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尤其欣赏他的名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近日从一朋友处借得《欢乐英雄》三册，不敢私得，特献于网上，
愿同好者共享。
    《欢乐英雄》可以说是古龙先生的一个新的尝试，其每一小节独
立成章；即使分开来读，也不会减少它的乐趣。
    好了，费话少说，众大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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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龙  著

                             郭大路与王动
（一）
    郭大路人如其名，的确是个很大路的人。『大路』的意思就是很大方、
很马虎，甚至有一点糊涂，无论对什么事都不在乎。
    王动却不动。
（二）
    大路的人通常都很穷。郭大路尤其穷，穷得特别，穷得离了谱。
    他根本就不该这么穷的。
    他本来甚至可以说是个很有钱的人。一个有钱的人突然变穷了，只有两个
原因：第一是因为他笨，第二是因为他懒。
    郭大路并不笨，他会做的事比大多数人都多，而且比大多数人都做得好。
譬如说──
    骑马，他能骑最快的马，也能骑最烈的马。
    击剑，他一剑能刺穿大将身上的铁甲，也能刺穿春风中的柳絮。
    你如是他的朋友，遇着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他也许会赤手空拳跃入黄河
捉两尾鲤鱼，再从水里跃出抓两�谇镅悖�为你做一味清蒸鱼，烧野鸭，让你大
快朵颐；你吃了他的菜保证不会失望。
    他做菜的手艺决不会在京城任何一位名厨之下。
    他能用铁板铜琶唱苏轼的『大江东去』，也可以弄三铉唱柳永的『扬柳岸
，晓风残月』，让你认为他终生都是卖唱的。
    有人甚至认为他除了生孩子外，甚麽都会。
□      □      □  
    他也不懒，非但不懒，而且时时刻刻都想找事做，做过的事还真不少。像
他这种人，怎么会穷呢？
    他第一次做的事，是镖师。
    那时他刚出道，刚守过父母的丧，将家宅的田院卖的卖，送的送，想凭一
身本事，到江湖中来闯一闯。
    他当然不会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也根本不想做一个很精明的生意人，所
以本来值三百两一亩的田，他只卖了一百七，再加上送给穷亲戚朋友的，剩下
的也就不多了。
    但那也足够让他买一匹好马，铸一柄快剑，制几身风光的行头，住最好的
客栈，吃最好的馆子。
    那时正是春天，一年之计在於春。春天适於做很多事情，也是镖局生意最
好的时候。
    镖局生意最好的时候，正也是强盗生意最好的时候。
    『中原镖局』的总镖头罗振翼，人虽没老，江湖已老，当然也很明白这个
道理，所以走在道上，总是特别小心，何况现在正是春天，他这次保的镖又不
轻。
    可是保镖只靠小心是绝不够的，还要武功硬，运气好。
    罗振翼武功并不弱，但这次的运气实在不好，竟偏偏遇上了两河道上最难
惹的欧阳兄弟。
    欧阳兄弟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三个人、四个人・・・・・・
    欧阳兄弟就是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就叫『欧阳兄弟』。
    他虽然只有一个人，却简直比四十个人都要难斗。他左手使短刀，右手使
长刀还可以同时发出七八种不同的暗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暗器是从什么地方
发出来的。
    罗振翼也看不出。他刚躲过三枝『锦背低头花装弓』、一筒『流星赶月袖
中箭』，谁知欧阳兄弟刀背一翻，又射出了一枝子母寒针。
    要命的针，从别人要命也猜不出的地方射出来。
    罗振翼右肩挨了两针，虽还不至立刻要命，但也只好等着欧阳兄弟兄弟来
要他的命了。
    欧阳兄弟就算不想要他的命，他这趟镖丢了，也只有自己去上吊抹脖子，
自己要自己的命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匹快马驰来，马快人更快，马还没到，马上人已到。
欧阳兄弟只看到一个人从半空中落下来，七八种暗器连一种都没有来得及出手
，左右脉门已同时捱了人家一剑。
    这半空中落下来的救星自然就是郭大路。
    罗振翼对这位救星自然不但感激，而且佩服；不但佩服，而且佩服得五体
投地。将这镖送到地头後，无论如何也要请他一起回镖局去。
    郭大路当然去了，他反正没什么别的要紧事。
    他就算有别的要紧事，也会去的。
    这是他第一次出手，他忽然发觉自已非但武功不错，人缘也不错。
    於是罗振翼就觉得奇怪，就问：“像郭兄如此高的身手，为什么不做镖头
？”
    郭大路也没问：“为什么武功高的人要去保镖？”
    他只觉得做镖头也蛮威风，蛮有趣的。
    一个人初入江湖就做了副总镖头，的确够威风，够神气！
□      □      □
    唯一令郭大路觉得遗憾的是，『中原镖局』并不是中原最大的镖局，甚至
连第一流的镖局都算不上。
    他等了好几天，才接到第一笔生意，而且还不是大生意，只不过是替人从
开封押几千两银子回洛阳。
    路不远，镖不重，又有这么一为副总镖头，总镖头自然乐得安安心心、舒
舒服服的在家养伤了。
    还是春天，早上，镖车启行。
    一年之计在於春，一天之计在於晨，这开始可真不错。
    镖旗迎风招展，趟子手的喊镖声响亮入云，郭大路穿着紫罗衫，佩着乌鞘
剑，坐在大白马上，春天的太阳刚刚升起，照得他身上暖暖和和的，远处的春
山一碧如洗，燕子正在树上叼泥做巢。
    他心里实在觉得愉快极了，得意极了。
    他只希望能在路上遇见几个江洋大盗、绿林好汉，那倒并不完全是为了他
想露露本事、显显威风，而是为了想多交几个朋友。
    朋友越多越好。他喜欢朋友，能和这种人交朋友岂非也很刺激、很有趣，
若能再感化他们改邪归正，岂非更妙不可言。
    他果然遇到了。
    只可惜他遇到的，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大快吃肉，
大碗喝酒的江洋大盗；也不是那种一喏千金，豪气干云，随时肯为朋友两肋插
刀的绿林好汉。他遇见的竟只不过是一群小毛贼，一个个面有菜色，好像饿了
三天，身上穿的衣服到处都是补钉，连刀都生锈了。
    郭大路虽然很失望，但既然遇上了，也没法子，只好先露两手武功，将他
们震住，再循循善诱，希望他们从此洗心革面，改过向善，做个安分守纪，自
食其力的良民，莫要辱没了祖宗。
    大家先被他的武功吓得呆若木鸡，续而又被他的良言感动得痛哭流涕，一
个个都表示决心重新做人。
    “可是我们却无一技之长，叫我们去做什么呢？不做强盗，只怕一家人都
得饿死。”
    “做做小生意也好呀，就算卖馒头，也总比做强盗好。”
    “连一文钱都没有，能做什么生意？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这些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确是天良发现的样子。
    郭大路几乎也被感动得流泪了。
    “没了本钱，这容易，我有。”
    镖车里岂非有的是银子麽？
    本钱太少了，也做不成生意郭大路一向出手大方得很。
    “每人一百两。”
    大家千恩万谢，然后，忽然间就全部呼啸而去，远远得都可以听见他们在
说：“这位恩公不但是大英雄、大豪杰、而且简直是个活菩萨、大圣人。”
    郭大路心里也是热血沸腾，感慨不已：“人之初，性本善，若非被逼得无
路可走，又有谁愿意做强盗呢？”
    等他的感情渐渐平静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两件事：第一，镖车里的银子
已被分掉一大半。第二，这银子并不是他的。
    跟着他的镖伙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眼睁睁的瞧着他，谁也分不清他们这
种眼色是将他看成甚么？
    是大英雄？大圣人？还是个大呆子？
□      □      □
    镖银少了一大半，镖头自然是要赔。
    郭大路回镖局的时候，心里虽有些不安，却还不太难受。
    他有把握赔这镖银，有本事的人都有这种把握。
    “我这匹马是二百八十两买来的，身上还剩下七百多两银子，加起来也有
一千多两了，先赔他们在说。”
    剩下的呢？
    “剩下的镖局先垫上，我用副总镖头的薪饷慢慢来还。”
    『中原镖局』能请到他这样的副总镖头，以後名气自然会越来越大，生意
自然会越来越好，他的薪饷当然不会少，很快就能还清的。
    罗振翼一直在听着，听得目瞪口呆，听得像是已经出了神。
    郭大路还是很有把握，因为他觉得自己提出的这方法实在太合理了。
    他再也想不到罗振翼会突然跪下来。
    罗振翼跪下来并不是要求他留下，也不是叩谢他的救命之恩，而是求他快
走，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你救过我，我替你赔镖银，就算还了债。像郭大爷你这样的人，我以前
实在没见过，只求以後也莫要遇见才好。”
□      □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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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部分到此为止，下一部分什么时候贴出来，我也不知道。大约要好几？  
  吧。累死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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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月客⊙   道尽天下风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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