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A Talk on Luo Dayou (1) ~{TS;0B^4sSS#(R;#)~}

From: [email-masked] (~{L(110"Iz~})
Date: Wed, 12 Jan 1994 22:11:58 UTC

几位网友摇滚正聊得起劲，我虽爱听摇滚，但自认还没资格到称「迷」的地
步，因此虽读得起劲，也就只能暂时瞧个热闹。不过看了这些讨论，发觉涵
盖甚广，摇滚之外又牵涉到许多有趣的话题，在此也愿表示自己一点浅见。
现就先拣个和摇滚算扯上点边的话题――罗大佑。

当怡子小姐在小学六年级学唱「恋曲一九八○」的时候，虚长几岁的阿生该
已进了大学。在那半大不小而思想感情充满激动的岁月里，一招半式的吉他
弹唱起来总是罗大佑，在似知非知间几乎就把他等同於自己年轻心灵的代言
人；甚至将他从第一张个人专辑＜知乎者也＞到第三张＜家＞所渐次反映的
心路转变，和自己大学四年的成长过程紧密结合。当时几个最好的朋友都喜
欢罗大佑，也老爱开玩笑地埋怨罗，说他再不出新歌我们就无歌可唱。有过
那段日子，也就使我回台湾每上ＫＴＶ，第一首歌必定点「鹿港小镇」唱个
过瘾。如今讲起罗大佑，或许可当成某种形式的个人回忆吧。

再怎麽说，罗大佑的歌曲无疑地应归类在流行音乐之列（外带一句，个人以
为流行音乐或文化是一种现象，倒不至如几位摇滚迷所说的那麽罪大恶极，
有空另文再论）。因此，要谈起罗大佑（尤其在早期），就不能不注意到同
时间整个台湾流行音乐的发展，以及在根本上主导这种发展的社会因素。

罗大佑正式出名，一般以为是在推出＜之乎者也＞后。其实早在一九七七年，
当台湾流行歌曲仍是一片「靡靡之音」时，罗就为电影＜闪亮的日子＞作了
一首风格有别於当时主流的同名主题曲，由刘文正主唱。就在大约同一时期，
随着一九七一年台湾退出联合国后逐渐兴起的本土文化自觉，一些知识分子
终於发出了「要唱自己的歌」的呼声，而有所谓「民歌运动」的开展。这些
「民歌」在形式上，其实就类似美国在越战时期一些带抗议色彩的「民歌」
（ｆｏｌｋ  ｓｏｎｇｓ），歌者大多即为作者，曲式和伴奏乐器简单，而
具有一定程度的思想性；以自己熟悉的语言，唱出个人对自己或周遭事物的
真实感受。「民歌运动」不久就打入了校园，受到当时一向唯美国流行音乐
是从的大学生所拥抱而景从，大批学生投入了歌曲的创作和演唱。阵阵清新
的声音自校园传出，於是在曲调不是一味因袭就是抄袭、歌词不是大多虚伪
庸俗就是空洞贫乏的「流行歌曲」中，人们开始有了另一种选择。校园成为
「民歌」的大本营，原来所谓的「民歌」也就成为名符其实的「校园歌曲」。

一九七七到八二年左右，大概可算是台湾校园歌曲的全盛时期。在在此期间，
罗大佑也顺着这股风潮推出了「我们曾经年轻」、「痴痴的等」、「童年」、
「是否」、「光阴的故事」等歌曲。这些歌当时的正式演唱者虽然都不是他，
但和同时期大多数校园歌曲相比，他这些在水平上应算高出一截的歌曲，也
使他初步展露的才华，逐渐受到有心的听者所注意。像我个人第一次知道此
人，就是在八○年听到「童年」的时候。到八一年罗那时的女友张艾嘉在唱
「是否」与「光阴的故事」时，罗大佑这名字对我已然不算陌生。

说到「童年」，且稍转话锋，讲点个人回忆。那时正上高中，一天早上刚进
教室，就看到一位同学在黑板上抄「童年」的歌词。也不知他是从哪学来那
麽有意思的歌，只见他抄完后到处找人教唱。那首歌老实说曲式相当简单，
旋律也容易记，歌词内容除了「诸葛四郎和魔鬼党」的漫画较我们这些在「
卡通时代」长大的孩子稍早外，无一不切中我们童年甚至当时的生活和情感。
因此那位同学也不必特别热心，大家根本就是争着学，没几天全班就都「总
是要等到考试以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地朗朗上口了。

那首歌对我们那群大孩子的「现实意义」，还不止念书考试。我念的是所有
点名气的私立学校，和当时一些公立名校不同的，是我们不但男女同校而且
男女合班。可惜我那班是理科班，一班学生六十个左右，却顶多十个女生。
因此一些正处青春期、常维持「少年维特却不奇特的烦恼」的男生们，便把
自己真实或假想中烦恼的对象，纷纷指向教室就在隔壁而男女比例和我们相
反的文科班。也就这样，每唱到「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麽还没走到我的窗前」
我们总会格外强调；一些行动永远停留在眼珠转动上的，这句更是唱得特别
大声。

然而「童年」显现给我们、甚至於当时整个台湾流行音乐最重要的意义，却
远超过上面所谓的「现实意义」。长到十六、七岁，那是第一次听到有一首
歌，能够用最平实的语言，贴贴切切地唱到了我们最熟悉的生活经验。事情
的叙述是如此真实，情感的描写是如此准确。罗大佑的确不容小觑，他对现
实的关照，也将从对生活经验的纵切，扩大到对整个社会的横断。

［还有得续］

￣￣￣￣
台北阿生在美东（请不要送妹儿或姐儿给我，因为我收不到，在此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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